《位面管理员》顾和

2、预言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从另一个视角来看自己，也有一番趣味。

　　而从李默的视角来看，应青的眼神看万事万物没有任何区别，只有认真感应某项事物的时候，仿若眼底汇聚起未知的光芒，凝蕴着雾蒙蒙的一片，无悲亦无喜。

　　李默却知道，应青拥有一双能知晓过去，看见未来的眼睛，但大多数时候，应青是不会认真去看任一事物，当他去看时，则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眼。

　　这边李默像突然得到心仪的玩具一样，生疏的操纵应青到窗台，在这个过程中，应青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慢慢活了过来。

　　缓慢抬头看向天空，这么一点时间过去，已到了正午，烈炎升空，似一个巨大的火球漂浮在空中，仿佛天空下一刻就要灼烧起来一样。

　　突然，李默愣住，看向应青。

　　应青似有所感，也向李默看去。

　　点头道，“正是如此。”

　　灭世大劫，居然这么早就已有预兆？

　　应青闭上双眼，眼底漩涡慢慢汇聚成风暴。

　　“在西南方向。”

　　陇省L市

　　张明是个外卖员，出生在江省一个小县城的农村，自幼丧父丧母，吃百家饭长大，自小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

　　虽然说不上丰衣足食，但也磕磕绊绊的长大了。由于没有什么文化，只能做些体力活，但好在这时外卖风潮以势不可挡的席卷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张明也算是换了一个工作。

　　如今收入不错，也算过得去。就算是成了一个小家，有妻有女，也算是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温馨生活。

　　“幸福小区三栋一单元303号，奇怪，这个单元什么时候有303号了？”

　　张明看着手上的单子，十分奇怪。幸福小区在自己所管的辖区内，作为一个十分勤奋，全年无休的外卖小哥，可以说这些小区的地形，房型，各个小区的优劣点，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幸福小区是作为L市位于学区房内的优质房源的代表，一二三栋更是作为楼王来售卖的，卖点就是一梯两户，南北通透，环境清幽舒适，适合学生学习。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303号？

　　难道是写错了地址？想到这里张明就立即给顾客打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由于没人接听，外卖的规定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时间紧急，张明只能先赶到幸福小区再打电话。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张明继续拨打电话，依旧是忙音。

　　一路上，张明乐观的想，说不定是把仙302写成303了。

　　“就是这里了，总算没有迟到。”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张明睁大了眼睛。

　　这……

　　门牌号上赫然写着303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这里不是一梯两户，而是一梯三户。

　　管不了那么多，张明轻轻敲门。

　　“您好，您的外卖。”

　　明明没有用力，里面的门却轻轻往里面打开了，露出门内的光景，一面鱼缸墙映入眼帘，清亮亮的水草在光的伴奏下摇摆，一尾小金鱼游曳在其中，仿若穿着红色丝裙，从远处看又似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

　　房间里面十分安静，似乎除了这一尾金鱼，房间里面没有其他活物。

　　张明向来十分珍惜这份工作，甚至获得过由区委两新工委、区市场监管局牵头评选的年度十佳外卖小哥，是绝对不会做出不经主人家允许，擅自推门的举动。

　　可是如今，像是被诱惑了一般。

　　他慢慢推门进入，眼神中挣扎了片刻，缓缓放下了外卖。

　　“您的……外卖……请……享用。”

　　这句话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张明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像是舌头转不过弯来，有些音调也发不出来。

　　接着他像是不由自主一样，迟缓的伸出双手，如捧着绝世珠宝一样，把那尾金鱼捧了出来。

　　“这是我的……我的……”说着神情逐渐狂热起来，眼神也染上了贪欲。“带回家，藏起来，谁也不能看见。”

　　他迅速跑下楼去，一路上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别人看见，抢走了自己的宝贝。

　　张明回到家中，妻子见状，奇怪的迎了上来。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是身体不舒服了吗？”一边说着杨梅的手快速伸向张明，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天的张明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跟站长请了假。”

　　眼前的张明好像是有些疲惫，用手揉着额头，避开了杨梅的手，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也许是因为站在拐角处的原因，下半边脸被阴影遮住，看上去有些诡谲。

　　语气低沉道， “我先进去休息了。”

　　“好，是不是昨天累到了，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好好补补。”杨梅瞬间想到了，丈夫昨天在外面从早晨跑到晚上。

　　也许是累了，她想。

　　想到这里她一边穿鞋一边穿上外套向外走去，又可能是心有疑虑，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只看到了丈夫关门的背影，与平时无异。

　　顿时笑自己神经了，这不是自己那个老实顾家的丈夫还是谁呢，难道是待在家里久了，总会胡思乱想，看来等宝宝去上幼儿园之后，就要赶快去找个工作，省得丈夫为了家里这么劳累。

　　此时房间内，张明掏出口袋内的金鱼，随手找了个缸子，装了些清水，把鱼放了进去。

　　随后不由盯着缸里的金鱼痴痴的笑。

　　“真好看呐……要是能跟我融为一体，永不分离多好。永不分离，对，吃了它，我们俩就能一直在一起！”张明伸出手就要把鱼捞起塞进嘴里。

　　“爸爸∽”小女儿摇摇晃晃的推开门，应该是刚刚睡醒，小胖手揉了揉眼睛。

　　看见爸爸一直没有回复，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抱抱，不由扁了扁嘴。

　　再说话就是口齿不清，带着些哭腔喊道“pa……pa……”

　　伸着手要爸爸抱，却许久得不到回应，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但仍然朝着爸爸走去，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父亲和母亲就是她的全部，她天然对他们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时，一只温暖的手搀扶住了小孩，“我宝不哭，女孩子也要坚强一点呀。”

　　擦拭脸上泪珠的手有些粗糙，处处写着生活对他的磨砺，却又极度的温柔与克制。

　　小女孩懵懵懂懂的看着父亲，慢慢破涕为笑，指着刚刚父亲手上抓住的小鱼说，“ze是什么东东？”

　　“这个是不重要的东西。”张明一只手遮住小女儿的双眼，另一只手想把金鱼处理掉，但又鬼使神差的把水缸放入床底。

　　——

　　与此同时，s市

　　应青看向上空，神情和缓。

　　“看来这西南第一批异变要延后了，这父女亲情，竟如此之深。”

　　说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李默却知道前因后果，不禁有些失落又庆幸。

　　应青这个身份技能虽好用，但李默却发现，他有个能量槽，仅存能量3%，刚刚随手卜算一下，只得出了第一个异变源头在西南方向，能量瞬间掉档2%，推演出具体事项后，小小拨动一下，本来没有抱有希望，却没想到意外能以血脉亲情压制住异变物。

　　这当然和张明本身自小对有一个家庭的向往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但应青的能量槽也因为这拨动命运之弦而掉到了1%，也就是说，李默现在除了多了一个分身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如此也断送了李默想要和政府合作的计划。原本李默计划的是，一旦西南方向的异变发生，就立即与上头合作，以国家作为后盾。

　　如今这事竟然有了个小小的变数，这就意味着暂时无法取信国家这边，只能另寻他法了。

　　但是。

　　李默的神情与应青如出一辙的和缓，第一批异变延后，总归是件好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