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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女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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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淼看似蠢萌天然呆，其实内心从来都是十分敏锐的。
听到李森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沈淼内心瞬间放松了许多，在这短暂的放松背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失落。
当时的她并不承认，只想快点删掉自己心中那个惊天脑洞。
放学后，天已经完全黑透，沈淼正后悔中午为什么不吃饱……这会，饥寒交迫的她恨不得百米冲刺飞奔到小区楼下的馄饨摊上。
她连跑带颠地正要抄一条更近的小道回家，却被身后追上来的人拽住了胳膊。
没错，果然又是李森。
你今天要搞事情啊，沈淼心里想着。
“小矮子，你胆儿挺大啊。这条巷子连灯都没有，常年有小混混在那打劫，听说还有抽大烟的。”
“我家就在附近，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没见过，你要是不怕就走吧。”
沈淼想了想，超近道儿5分钟，走大路10分钟，要是真被劫了，还挺不划算的。
“算了，平时我都是白天上学从这儿走，晚上确实还没走过。那就走大路吧。”
“白天走是因为要迟到了吧？”
“……”
“那你去哪？你家应该不在这个方向吧？”沈淼记得李森每天放学后都是直接在校门口坐公交的。
“去坐64路，门口的32太挤了，没有一次能坐上座位的。”
“喔……”64路公交站不就是自己家楼下嘛，沈淼心里又有点犯嘀咕了。
刚刚打消的念头又浮上心头，这让沈淼多少有点尴尬，于是故意找起了话题。
“嗯……听说你是关系户啊？”
李森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呸呸呸，说错话了。”沈淼在心里吐槽自己找的这话题可真好……
“不是。”
“没有参加军训是因为那段时间生病了，报道那天强撑着来的，就是为了认一下班级和老师。”
“喔……是这样啊，我还听说，你中考成绩本来是可以上省重点的，为什么没去呀？”
李森停下脚步，却没有看沈淼，对着前方的空气说道：“因为跟之前喜欢的女孩闹得很难看，她在那个学校，我就不想去了。只要自己想学，在哪念都是一样的。”
李森说这段话的时候从容自若，毫不遮掩，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忸怩和困窘。
面露窘态的只有一旁的沈淼，她确定自己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喜欢的女孩……？我没听错吧？”
“对呀，女孩。我从小就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女孩。”
除了在小说和电影里，沈淼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Les。
她倒是不恐同，也不反感不同性向的人群，甚至可以说还有一点点腐……但第一次有人这么单刀直入的在她面前出柜，她还是有点惊恐，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坦荡无畏、直面自我的人。她一直欣赏这样的人，也渴望成为这样的人。
她不禁会想，这样的人，怕是在小说里都没几个……
此刻，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知是好奇心还是探索欲的东西，那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偏执。
是站在悬崖欣赏美景时想要再靠近的一小步，是看恐怖片时合拢又张开的指缝，是忍不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只手……
沈淼如同走进了一个瑰丽迷人却充满危险的洞穴，墙上的壁画珍宝让她忘了危险，忘了回头，只想一步又一步的走下去、看清楚。
回过神来的沈淼为了显得自己见多识广，故作镇定地说：“我好像在在哪本书里看过，说是如果消除社会影响，比如人们对不同性向者的歧视之类的问题，在自然因素影响下，性取向的分布应该是正态的。绝对的异性恋和绝对的同性恋都很少，大多数人都是泛性恋。”
“呀，不得了不得了，你还知道正态分布呢！数学这么好的人，怎么月考只考了50分？
沈淼一个白眼翻上了天，抓住李森就开始拳打脚踢“嘴贱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森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了沈淼踢过来的脚腕，拎在手里，像拎了一个棒球棍。
单脚站立的沈淼差点摔倒，李森伸过另一手去扶，沈淼像抓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她温热的手掌……
这个怪异的姿势把两个人都逗笑了，她们快速松开手，边笑边继续走着，很快就到了李森坐车的公交站。
沈淼觉得刚刚那个温度在这样的初冬里显得格外地温暖，被握过的手心麻酥酥的，像小时候堆完雪人跑去炉子上烤火时一样……
她轻轻地握住手心放在兜里，笑着对李森说：“到啦，你等车吧，我回家啦！”
沈淼推开家门时才猛然想起来，忘了在楼下吃饭。
屋里阴沉着脸的女人看见沈淼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吃饭了吗？”
“没有”
“这个点儿了你不在外面吃过饭再回来，谁给你做饭呢？”
“忘了，不吃了。”
沈淼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
她坐在书桌前发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是吧，她真的喜欢女孩？那她今天在美术班……还跟我一起回家，难道她喜欢我？
沈淼忍不住往这儿想。这下糟了，可我是直女呀，该怎么拒绝她比较好呢……直接说吗？也不用吧……
不对！人家又没表白，我想什么拒绝不拒绝的，说不定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沈淼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除了上次迟到被她抓、最近一起上美术班，她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呀，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一个人呢……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条短信——“你家楼下的馄饨这么好吃，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提还好，提到馄饨，沈淼早已空虚的胃顿时发出阵阵哀嚎，好像在怒骂她不按时吃饭。她咽了咽口水，飞快穿上外套，拿上钱，对着另一间卧室门口说：“我还是下楼吃点吧。”
馄饨确实很香，老板娘是出了名的淳朴厚道，一碗5块钱的馄饨是用鸡汤煮的，还带着些许鸡丝。沈淼狼吞虎咽的吃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儿……
没碰到李森，她大概已经走了。
……
许多年后沈淼才知道，李森当时就在对面的商店，看着下楼后四处张望的沈淼，露出了看到鱼儿咬钩时的得意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