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南夕清允

4、打赌 清晨，

　　清晨，初旭透过窗帘衔接的缝隙散落在顾秋渝的书桌上，阳光沿着桌子的边缘移动到屋外的新合大街，大街上早就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菜市场上的摊位早就挤满了人。菜市场外有一家格外显眼的手抓饼摊，因为他家排队的人最多。
　　“老板娘，来两个手抓饼，加蟹柳，鸡柳，芝士……”一位大娘说道。
　　老板娘：“姐啊，这是给谁吃？这么多肉。”
　　“我孙子！他点名要吃你家。”大娘一提到她孙子就笑呵呵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骄傲，声音也高了几个调。
　　“那您可真宠您孙子，好嘞，您拿好，慢走啊！”
　　“欸，好。”
　　另一边，床上的顾秋渝双眼迷离，头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双腿盘坐着，他一伸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5：45，嗯，不错。还是我的生物钟准。顾秋渝在心里默许了一下，因为他的闹钟调到是6：00，虽然他每次醒来的时间都不一样，但基本上都是在他调到闹钟前，这个闹钟不调也可以，他只是图个安全感。
　　顾秋渝也不赖床，清醒了就马上来刷牙洗脸。到厕所前，他下意识地透过窗户看对面某个人的房间。
　　他还没起床吗？顾秋渝心里突然萌发出这个念头，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既失落又有种不一样的开心，像是自己的秘密差点被人猜出来但只是碰到了边的侥幸心理。不过，他洗漱完就把这事完全抛到后脑勺了。
　　顾秋渝刚背着书包走出房门，就传来他奶奶的声音：“诶哟我的宝贝孙子，要去上学啦？你昨晚念叨的手抓饼我给你买来了，两个！趁热吃。”
　　顾秋渝的奶奶虽然身子骨硬朗，但好歹也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顾秋渝以前天天叫她在家养老，不要乱跑，奶奶就是不听，她想趁现在还能跑，多为子女做些什么，顾秋渝见奶奶这么顽固，也就渐渐地不说什么了，“奶奶，我昨晚就是嘴馋了，你还真给我买了！还两个，我最多只吃得下一个，你把你宝贝孙子当成猪养啊，我吃多了会胖的！”在顾秋渝说出这段话时，他已经默默地拿起手抓饼大口大口啃了 。
　　奶奶：“哪里会胖！好吃吧，你吃了我的东西，我可要提条件了啊，期末给我拿个省状元来呗，我要跟我的小姐妹们炫耀一下。”
　　顾秋渝停下嘴里的动作说：“嘿，奶奶，原来你在这堵我呢，不能这样啊，我吃完了，先去学校了。”顾秋渝转身跑到鞋柜旁，一气呵成三两下把鞋子撩起来就走，关门时还不忘说了句“奶奶！剩下的这一个手抓饼你自己吃吧，谢谢你！”
　　奶奶：“嘿，你这小兔崽子，慢点走啊！”
　　人在放空时看见什么东西就像是放幻灯片一般，更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越会有这种状态，如果有一种事物让你印象深刻，这个幻灯机就会停止播放，你就会像刚获得记忆般，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顾秋渝在街道上刚路过一家书店，突然就想起来他昨晚有道题不会，他要和许星逸去问的事。顾秋渝拿起手机，点开许星逸的头像，“我们不会的那道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顾秋渝在输入框中打出这一串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尴尬了，我其实可以去学校问的，他心想。忽然，顾秋渝的手机振了一下，一条新的消息出现。
　　！：你什么时候有空？
　　许星逸怎么突然来问我这个？
　　兮北风：？
　　！：我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问题？
　　兮北风：噢，今天课间或等会上课前都可以。你在哪？
　　！：学校
　　卧槽，他怎么这么快，那早上那个窗帘，哎算了，不管了，顾秋渝心想。然后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OK啊兄弟们，我觉得这次期末考，我肯定没有问题！要我说，我上次月考就是个失误。”林皓大清早就在班里嚷嚷，他就像是个大喇叭一样，不仅嘴巴往外阔而且越说越大声，整个班级听不到就算他输，当然，他说得这么大声只是想要夺人眼球罢了，全班有一半的女生都在听他吹牛逼，出了班长，林皓见他喜欢的女生没注意他时，声音就渐渐地弱了，不过这个状态支持续了一分钟，因为顾秋渝来了，听他讲话的女生注意力转移了一大半林皓见有事做了，就不再吹牛逼，赶紧跑到他旁边说：“老鱼，我来给你放风了。”
　　顾秋渝：“不用了，今天不听，我有事，去玩你的吧。”
　　林皓：“你能有什么事，干什么去？”
　　顾秋渝：“去找艳姐问题，你去不？”
　　“算了，你不会的题，我去个屁，我看都看不懂。”
　　许星逸：“走吗？”
　　顾秋渝：“嗯。”
　　林皓心想道，怎么许星逸也去，怎么他也有试卷？
　　顾秋渝转头对林皓说：“人家比你厉害的多，别想了啊。”
　　林皓：“操。”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虽然不远，但顾秋渝觉得这个氛围尴尬得要死。许星逸似乎察觉到了，他觉得说与不说都差不多，但为了让顾秋渝缓和一下，他还是决定开口说话。
　　许星逸：“你——昨晚想了多久？”
　　顾秋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啊，我啊，我前后差不多想了有二十分钟吧，你呢？
　　许星逸：“我最后才来想这道题，应该有个十来分钟，到了。”
　　顾秋渝从窗户旁望了望艳姐的座位。“艳姐在，进吧，报告！”
　　刘艳：“进，呦是你们两个，试卷写好了？”
　　顾秋渝：“不是，老师我们有一道题不会。”
　　刘艳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不会一样：“几何题第三小问对吧？”
　　顾秋渝：“嗯？对。”
　　刘艳：“这道题有点超纲，考的是高三的知识，不过放在我们这个年级，也能做出来，只是有点麻烦，你看，你已经知道要做辅助线，你把它架在这里是正确的，但你还差了一条，这样，把它画过来，这是什么模型？”
　　许星逸：“三棱锥。”
　　刘艳：“没错，这样你不就可以求它的体积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想吧。把试卷留下来，我帮你们改一下，哦对了，我们这次期末考完要分班，你们做好准备，到时候1班的同学都是各班的尖子生，你们俩人都必须得在1班，下午放学留下来，我找套卷子给你们做，看看你们学到哪了。”
　　顾秋渝：“好，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
　　顾秋渝一把抢过许星逸手中的卷子然后放在办公桌上，转身推着许星逸往门口走，嘴里还念叨着：“许星逸，走快点！快点！”
　　出了办公室后，许星逸一脸懵逼地问：“走那么快干嘛？”
　　顾秋渝牵着他的手迅速地下楼梯，嘴巴和连环炮一样一直输出：“你没做过艳姐出的题，你上次写的只是单元小测，比这简单多了，我上次写的只是侥幸得满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艳姐每年出的题大部分都没被期末数学试卷编辑的老师选上，因为都太难了，我劝你好好复习，把整本书都过一遍，该刷题就刷题。”
　　许星逸虽然一直点头嗯嗯地附和他，但许星逸却没注意到他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顾秋渝：“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许星逸：“我没笑啊，噢好吧，我有。”
　　顾秋渝：“切。”
　　许星逸眼含笑意，目光与顾秋渝对上说：“那顾大少爷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的手啊？”
　　顾秋渝明显有点慌张，但他还是故作矜持地把手放开。等他们回到座位时上课铃刚好响了。他们第一节是语文课，但我们的顾大少爷，还是不慌不忙地拿起草稿纸，把刚才去问的题目写下来，他毕竟是全年级第一，写过的题他自然有印象，更何况还去问过，把它所需要的基本条件默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他写完后，转头看向许星逸，他居然在认真听课！顾秋渝拿起手机发条微信给他。
　　兮北风：“你居然在认真听课！！！”
　　许星逸的手机在书包里振了一下，许星逸从桌子底下掏出手机在和顾秋渝聊天界面的键盘上飞速地敲击字母。
　　！：我要做中国好青年。上课就应该认真听讲。
　　兮北风：切，上次怎么没见你这样。
　　！：我刚刚决定的。
　　兮北风：6
　　顾秋渝受到许星逸的印象，他决定，他也要当中国好青年，不过，他当了没多久，就又拿起手机跟许星逸发微信说，兮北风：打赌吗？
　　！：不赌，我要做中国好青年。
　　兮北风：〖Emm〗
　　兮北风：有赌注，条件任你开。
　　！：赌什么？
　　兮北风：你不是要做中国好青年吗？
　　！：我改变主意了，先听听赌什么？
　　兮北风：赌这一次艳姐出的试卷，我们谁考的高。
　　！：好，如果你输了你请我吃饭。
　　兮北风：说得我会输一样，如果我赢了，你请我。
　　！：成交。
　　放学后
　　“许星逸，顾秋渝你俩不会的题根本就没讨论吧，你俩一人一个做法，你们自己画的辅助线都对，就差对方的做法，这两张试卷凑在一起就是正确答案，真是服了你们。话不多说，先做题吧，90分钟一张卷子，时间到就收。”
　　顾秋渝扫视了整张试卷，靠，这么变态，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虽然他是全年级第一但他也禁不起刘艳这样拔草式的磨练。快到收卷时，他才勉勉强强地写完，许星逸也差不多，不过他不会像顾秋渝那样写完半条命没了的趴在桌子上。
　　刘艳：“行了，快回家吧，哦，星逸，咱俩还没加微信吧，来来来，我加你，我给你们拉个群，我今晚改完会发上去。”
　　刘艳看许星逸慢吞吞的，她就说：“不要怕，我又不是教导处的，拿出来吧，我不相信你没带。”
　　许星逸：“行。”
　　顾秋渝：“那老师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艳：“好，小心路口啊。”
　　许星逸：“老师再见。”
　　六点多的夕阳照在两人身上，两位少年身上披着火烧云，他们走过的路后面细节处变黑，模糊不清，夕阳竭尽全力散发出最后的光，把他们身后的黑影拉长，摇摇晃晃的黑影头上多了只用手比出来的孔雀，少年人身上爱玩的性情也被它展现。
　　顾秋渝：“星逸，那人是不是你妈妈，站在我妈旁边的那位。”顾秋渝用半弯曲的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女人。
　　许星逸：“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