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妫》范青橙

8、生辰宴

　　叶青橙想路珺衍这人从小就看不懂，越是看不懂的人越是危险，从四岁那年落水便不再踏足将军府，而且从小都未和自己说过半句的路珺衍今日为何会提醒自己，叶青橙从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想不通的事情可能不重要。
　　莲心听着床上传来翻动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奴婢给您熬了滋补的红豆薏米粥”叶青橙坐起身子拉开锦被准备下床时被莲心制止“小姐您现在身子虚弱，奴婢把粥端过来您吃完再继续入睡”，叶青橙便不再有动作，背靠着软枕端着熬好的粥慢慢品尝，一碗粥见底后递给莲心“你们收拾好也去入睡吧，不用守着”，“是小姐”吹灭烛台关好房门两人消失黑夜。
　　叶青橙在静予轩呆了两日后，一早就被丫鬟唤醒起床梳洗。
　　莲心知道今日是小姐的生辰宴，拿着梳子给小姐梳了个端庄优雅的发髻，一半头发头顶分开从两边梳起绾成两个像花瓣的形状固定在两边，其他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端庄大方美的不可方物，莲心就没有看到过比小姐更好看的女娘，等小姐梳洗完毕，细致的为叶青橙上好妆容，因为来葵水苍白的脸色，有了脂粉的加持更加的光彩照人。
　　叶青橙领着两位丫鬟，去往老夫人院子请安“菁儿来了，快到祖母这来，生辰吉乐。”老夫人从穗儿手中拿过自己给孙女准备的礼物，慈爱的放进叶青橙的抬起的双手中。
　　老夫人心中高兴自己的三个孙女出落的各个像娇花一般，十分的满意自得！
　　叶青橙从祖母的院子出来后，让花翘把礼品送到静予轩，自己和莲心穿过长廊走到安阳侯的正厅，大伯母，二伯女母亲都已在正厅落座品茗谈话。
　　叶青橙给大伯母行礼“快起来，菁儿大伯母惟愿你旦逢良辰顺颂时宜”叶青橙看着面前这位面带温柔的妇人“菁儿谢谢大伯母”苏氏点点头“去吧”，叶青橙又走到二叔母宋氏跟前行礼“菁儿总是这样乖巧懂事，要是蓁蓁有你一半的稳重就好了，来这是叔母给你的礼物，一岁一礼，一寸欢喜，生辰快乐”叶青橙接过二伯母手中首饰盒“菁儿谢谢二伯母“宋氏拍拍叶青橙的手又落座。
　　叶青橙转身给坐在旁边的薛氏行礼“母亲”礼行了一半薛氏扶着女儿起来，今日是女儿的生辰，也是自己十四年前疼了两日才呱呱落地的幺女，都说女子生产时倍受折磨的孩子，长大一定是来报恩的，因为知道母亲生产自己时的痛苦，薛氏非常认同这话。
　　女儿自出生一来从未让自己操过心，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她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德行礼节更是女子典范。
　　薛氏眼中慈爱满溢“母亲只愿你年年岁岁无忧，平平安安，万事胜意”，“菁儿，谢母亲辛苦养育”，叶青橙看着母亲心疼她几日来的张罗，薛氏看出女儿的心疼“娘很欢乐为你办生辰宴”
　　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莲心，轻推叶青橙的身子让她去和自己的姐姐哥哥们说话，叶青橙走到兄长和两位姐姐们面前行礼。
　　因为自己的生辰宴，大哥叶青朗，二哥叶青霖，四哥叶青远昨日夜晚从国子监告假回府给自己过生辰“菁儿，谢谢几位兄长为小妹过生辰”，又施一礼，三位哥哥送上自己的礼物便退下，叶青橙正准备给叶青竹叶青语叶青絮行礼时，被三人围着好一顿夸赞拿出自己的礼物。
　　告诉叶青橙他们在偏厅吃酒让她忙完快过去，叶青橙走到母亲旁落座，按说大伯、二叔父、父亲应是早回府中，可这会儿都辰时过半还未见到。
　　叶青橙端坐在凳子上，只听丫鬟来报，三位老爷回府了，叶青橙才看着母亲绷紧的身子缓缓放松，不过一会儿大伯父，二叔父，父亲便来到正厅，叶青橙上前行礼，大伯父看着叶青橙满意的点点头，二叔父看着她出声“卿菁啊，二叔好久都不曾和你对弈了，过会儿对一盘”，叶青橙脸上带着浅浅笑道“是，二叔父”，叶青橙给自己的父亲安阳侯行礼“父亲”安阳侯双手背后“嗯”心中对自己的女儿颇为骄傲“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哈哈朗笑出声，薛氏掩唇瞪了安阳侯一眼。
　　母亲拉着叶青橙到偏厅让她坐在兄姐旁“你们先用膳，我去前厅候着在外祖一家过来时，母亲让丫鬟来寻你”，叶青橙点点头“是，母亲”。
　　莲心给自己小姐布菜，用完早膳二叔父命丫鬟去书房取来棋盘“卿菁，下一局”，叶青橙换到二叔父对面端坐好“二叔父请”。
　　叶长泽执起黑色落入棋盘，叶青橙执白子落下，两人一来一往。
　　叶青橙下棋时和平日给人不太一样，脸面看不出什么但给人的感觉确实带了凌力，两人在棋盘上纵横捭阖你来我往，看着棋盘的黑子被白子压制，叶长泽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两人身后围着叶家的几位兄姐，诺大的偏厅竟没有一丝声响。
　　直到听到外公薛则承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呀，不亏是我薛则承的外孙”，外祖母训斥道“小声点，吓着小辈”看着叶青橙笑溺了双眼。
　　众人听到赶忙行礼“一家人不在乎那些虚礼，”问了叶青朗，叶青霖，叶青远，叶青竹的课业，听到前面三位的时候还满意的点点头，嘱咐不要死读书，听到叶青竹支支吾吾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坐到叶长泽刚刚的位置上，喊叶青语叶青絮叶青橙到跟前，让小斯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三人。三姐妹行礼“谢谢外祖父”“跟外祖还客气”说完低头看着棋盘左手轻抚胡须。
　　外祖母问完几位哥哥，拉着姐妹三人夸着叶青语的聪敏，叶青絮的灵巧可爱，叶青橙的端庄娴静也分别送上礼品“卿菁儿，外祖母想你定也听了不少的祝福，外祖母还是愿你生辰吉乐，一生欢喜”“外祖母，菁儿很好也很欢乐”叶青橙看着祖母的眼睛温柔开口。
　　“那就好，你啊自幼聪慧过人”外祖母的声音刚落舅父薛逸舟出声“母亲，菁儿确实品行兼优”叶青橙给舅父行礼，接过舅父递过来的礼物“谢舅父”。
　　透过舅父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表姐薛言卿和表姐夫宋叙礼 ，表哥薛兆卿，叶青橙的小字，其实是外祖父给她起的，所以叶青橙未过及笄礼便有表字的由来，表姐蕙质兰心大家风范表姐夫温润如玉“菁儿，生辰吉乐”叶青橙对接表姐扬唇微笑，薛兆卿也不落人后“表妹生辰快乐”，叶青橙行礼“谢表哥”。
　　外祖父的声音传来“别行礼来行礼去的，菁丫头过来陪外祖父下一盘”叶青橙便又坐回棋盘前，继续下方才未下完的棋局，祖孙二人在棋盘上厮杀。
　　叶青橙的围棋是跟着师父沈明月习的精髓，沈明月的棋艺精湛，所以自己的琴棋书画虽说都精通，但最好的确实棋艺，深的沈明月的真传，这一会儿时辰就让外祖父铩羽而归，棋局已然分晓胜负，外祖父却丟了棋子“不下了，不下了，长泽啊你看你下的什么棋，学艺不精，哼”叶长泽真是天大的冤枉却也不敢出言顶撞。
　　丫鬟们鱼贯而出端着的精美的菜肴入席，男子女子中间隔着屏风“听说，都护将军夫妇和令公子不日便班师回朝受封”外祖父的声音传到里间“岳父大人所言确实是，这几日圣上大殿上也说过此事，只不过还未定下如何封赏”父亲安阳侯的声音紧跟落下。
　　“哦，听说他的大公子，现如今也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外祖父在两年前便辞官颐养天年。“薛伯父，有何见地”叶长泽放下酒杯望着外祖父，“圣上是位明主，现下还未有所决断，老夫猜想可能封赏的另有其人，而这人估摸就是那位少年英才，一切还要等到都护将军班师回朝才有定论！”外祖父执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一番话让叶长賀，叶长泽心中隐隐约约似乎觉得也不为可能，
　　安阳侯叶长文只是拿着酒杯慢慢品尝，岳父大人的话虽是猜想却是圣上真真正正的意思，今日早朝圣上就自己在承德殿叙话确实表明圣意，要嘉奖封赏的是路珺盛。
　　众人用过午膳几位公子因国子监课业繁忙，便起身赶往，怕去晚了被学究责罚，剩下叶青竹正在暗暗高兴自己不用去国子监时，外祖父出声“青竹也一十有六了，在这么碌碌无为成何体统，明日我书信一封到苍洲书院，虽进不了国子监授业，苍洲书院乃我南越王朝最大的书院，桃李满天下也不失一处好去处，你且准备准备”叶长泽听了此话“长泽，谢过薛伯父”“不用谢我，他日后是何造化，全凭自己的本事”。
　　二伯母拉着叶青竹跪下磕头，苍洲书院乃四国举世闻名，在南越国北面的沧流山上，能进苍洲书院除了举荐之外，只有真凭实学才能有入门资格。
　　送走外祖父一家，叶青橙对父母行礼退下，回到自己的静予轩，梳洗干净便在榻上沉沉睡去。
　　沁园，安阳侯和夫人闲话家常“侯爷，今晨陛下留你叙话？”安阳侯点头“宫内不日便要设接风宴，为夫猜想除了封赏外还有别的嘉奖”薛氏便不再张口，朝堂之事不是自己一个妇人可以妄加议论“夫人过几日带芊芊和蓁蓁入宫赴宴，菁儿还小”薛氏听出安阳侯的担忧，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二人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小女儿的容貌过人而高兴反而担心有余，对外也是称小女儿柔弱，就是平常出门也再三”交代帷帽不得随意取下，太过耀眼的容貌，对身为官宦世家并非好事。
　　二人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可以找一个爱她疼她护她的良人，此人不必太过优秀有安阳侯的庇佑，相信定能护他们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