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月云中见》reckless

2、第 2 章 因为柯晏的

　　因为柯晏的不签字，以至于郑狸第二天的心情非常之不好。
　　所以在手底下的实习生问郑狸问题时，可能回答的时候脸色太差了，有点把她吓着了。
　　其实都是这个阶段走过来的人，郑狸多少也能明白实习生的想法。
　　因此在带她吃午饭的时候给她额外买了一份水果，就坐在食堂等她吃完，顺便还和她聊了聊天。
　　对于学生来说，这样应该是最快能缓解紧张尴尬的方法了。
　　可是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都能听到柯晏的名字。
　　“老师你是不知道，柯医生可帅了，我以前在神外轮转，每天看着他就好养眼。”
　　实习生捏着手里的叉子说得很兴起。
　　“我们实习的几个小伙伴讨论过，各个科室里面就柯医生最好看，能力也好。”
　　对于这种话郑狸只能但笑不语，确实，他如果不是有那张脸做敲门砖，就凭着那禀性，也不至于让郑狸一醉经年，好久都没能醒来。
　　郑狸明白对于实习生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少女怀春的心思，也就是那一份初入社会的崇拜给人套上的强大滤镜罢了，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郑狸也只是附和了她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听着听着突然见实习生停了下来，郑狸抬起头只看到她愣愣的看着自己。
　　“其实说起来，老师你也很好看。”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还是实习期间唯一一个会维护我的老师……不会拿我出气，也不会让我背锅……还总是请我吃饭吃好吃的老师，老是说学生有什么钱，你来就好……“
　　听完这话，郑狸沉默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郑狸也曾淋过雨，所以下定过决心，日后如果能给人撑伞，一定要尽力去做，即使只是很小的一块也好。
　　郑狸摸了摸她的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准备两个人一起踱回办公室。
　　在郑狸27年的人生中，得到过的温暖算起来并不太多，但总归不是没有，听到她的这些话，其实是高兴的。
　　走到食堂门口，实习生突然扯紧了郑狸的手臂，郑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柯晏靠在食堂门口挂白大褂的地方，安静的看着自己。
　　“我来给你送钱包。“
　　随着他手里那个钱包递过来，郑狸只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力气越来越紧，而她的头随之而来也越来越痛。
　　真是无语。
　　索性柯晏只是把东西递给郑狸就转身走了，什么话也没说。
　　回程的路上，看着实习生一脸探究又欲言又止的脸色，郑狸只是脸色淡淡的说了一句：“别好奇、别传播、别生事，这是我的请求，可以吗？”
　　“哦……”听完这话，实习生略微把头埋下去，整个人有点恹恹的。
　　确实，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八卦都在嘴边了却不能吃，也属实是难为她了。
　　下午的时候，郑狸正在处理病历，侧头就看见一杯咖啡放在自己桌子上。
　　抬头一看，果然是江伽。
　　和柯晏一起被称神经外科的雌雄双煞，脾气出了名的差，却奇异的很喜欢找郑狸玩，尽管郑狸也确实觉得和这种神经比较跳的人相处真的很头疼。
　　江伽拍了拍旁边实习生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郑狸看了一眼实习生，轻声说道：“你今天就先回去学习吧，现在没什么事情了，记得走的时候轻一点，别让主任看到。“
　　听完这话，实习生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在郑狸手边放了一颗奶糖后才走。
　　江伽顺势坐下，撑着脑袋看了郑狸半天，终于悠悠然的开口：“说说吧，你和柯晏到底怎么了？“
　　郑狸手上动作没停。
　　江伽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变态最近这几天简直变身加班狂魔，卷得科室里人心惶惶，让人很烦。“
　　郑狸还是没说话，实际上也是没话说。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离婚协议不欢而散，她从家里搬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要不是今天柯晏给她送钱包，估计她也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已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对方的生活这么久
　　甚至……轻松得让人毫无所觉一般。
　　她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向后靠在椅子上，视线穿过江伽，投向外面那颗葱郁的梧桐树。
　　“可能是彻底完蛋了吧。”
　　郑狸慢慢说完，感觉倒也没有很难说出口，彷佛就像是个既定事实一样，再怎么修辞也就只能那样了。
　　其实江伽并不惊讶，从她的角度看来，郑狸和柯晏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充满着矛盾性。
　　而且江伽和柯晏研究生时期还在同一个老师手底下，柯晏对于林沁的态度和做法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对于郑狸能看上柯晏这回事，她感觉很新奇。
　　郑狸并不是个恋爱脑的人，相反，她有时候还理性得过分，能让柯晏糟践这么久，确实也是爱的。
　　想到这儿，江伽凑过去，把嘴唇贴在郑狸的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你这么骄傲的人，可真因为那姓柯的，就这样活活成为了一个大冤种。“
　　没错，上次柯晏和林沁搂搂抱抱的时候正好江伽也在场，端着杯咖啡站在郑狸旁边，边斜觑着郑狸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然后看着郑狸意味不明的把咖啡往垃圾桶里一扔就转身走了。
　　说到这儿，郑狸侧过头，和江伽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勾唇一笑：“是啊，论冤种，谁能冤得过你呢？“
　　“把自己的论文供养出去养个男狐狸，然后被人吸血吸得什么都不剩，最后一脚被踢开。”
　　“你不会以为别人是冤种，自己就是情圣吧？”
　　江伽听到这，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两人呼吸交缠着凝视着彼此。
　　庄严拿着杯水，在门口正准备进来，看到她俩这样子，立马就转身走了。
　　其实江伽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别人心中的这副疯婆子样，相反她曾经真的很温柔，但是自从受过情伤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而且由于事迹实在太过于出名，让她那个时期在整个学校都成了笑柄。
　　毕竟狐狸精拿着文章直接出国混的风生水起，而女主角却差点连业都毕不了这种“美事”，确实好多年都碰不上一件。
　　郑狸无意拿着这种事情往别人心尖上插，两个人都是可怜虫的平方，没必要做到那一步。
　　但是江伽总有那种惹怒别人的本事，不得不让人佩服。
　　科室里气氛诡谲而沉默，今天郑狸的白班，还好同事们都不在。
　　就在这时。
　　“扣扣。”
　　门口传来门叩响的声音，江伽慢慢回头一看。
　　原来是男主人公登场了。
　　她莞尔一笑，贴在郑狸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起身对着柯晏说道：“柯医生终于下手术了啊。”
　　“可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能您吃肉我们只喝汤不是。”
　　“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就出了科室门。
　　郑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淡淡的看着柯晏。
　　像是又回到了几天前。
　　她并不觉得柯晏和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能够让他这么个带着点高傲的人能做出什么挽回的动作来，所以也就只是静静的看着。
　　柯晏慢慢走过来，靠在办公桌上，和郑狸对望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协议递给她。
　　说内心毫无波动其实是假的，郑狸翻开协议，却只看到签名处空白一片。
　　柯晏用脚尖碰着郑狸身下的椅子腿角，一点一点的摩梭着：“实话说我并不想狡辩什么，曾经对林沁的喜欢是真的，对她的那些好是真的，可是现在的不喜欢也同样是真的。“
　　“那天她来找我，是因为她的父亲生病了，自己一个人有点承受不住，找我帮忙，至于为什么会搂在一起并让你看到，我承认是我的失误，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
　　柯晏的话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就像是非要郑狸听清一样。
　　郑狸眼也没抬，只是顺道又把协议扔进了抽屉里。
　　“如果你能早点这么说，我尚且敬你三分坦诚，可是现在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柯晏。“
　　说完，郑狸抬头看着他，眼尾轻微上挑，配着淡淡的面色，带着些微的余威深重而春水浅娇的意味。
　　柯晏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郑狸，低头笑了笑，随后抬头看着郑狸不无失望的开了口：“可是你也从来就没有对我坦诚过不是吗？郑狸，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的坦诚呢？”
　　“欺骗与谎言铸就的城堡，又怎么不是城堡呢，只是随时可能会塌罢了，我们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