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姜蓉

2、外婆桥

　　孟潼一路小跑来到浙高，语气有些难受，去到隔壁一角保安室，走到保卫门口一位40多岁男人搭话，孟潼慌张问道：“叔叔，这是上课了吗？对不起，我来迟了，叔叔可不可以宽容大量把我放进去，我保证下次我再也你迟到了。”闷头玩手机的男人抬起头，眼前的女孩长相极乖如洋娃娃，很是可爱，男人和蔼说道：“今天是领书的日子呀，小姑娘，后天才上课。”男人说完笑了笑，孟潼点点头，礼貌回了一句“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等孟潼离开有了一会儿，男人独自一人喃喃道：“现在的小姑娘保养真好，真漂亮。”
　　孟潼坐着公交车，一路上回想着前不久发生的事，想着想着脸就红透了，孟潼从包里取出手机，手机倒影里孟潼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愣了愣扯下橡皮绳，自己的帽子也不见了。
　　孟潼下了车，扎上了头发，进了小区，一群跳舞的大妈热情招呼着孟潼，纷纷打招呼，在她们的眼里孟潼总是乖乖的，格外喜欢她。
　　“潼潼来我们家吃饭呀，今天阿姨炖了排骨汤。”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阿姨吼住了孟潼。
　　孟潼打算快速离开，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转身，“赵姨我就不去了，谢谢您了。”
　　一些大妈听到赵姨这句话不甘示弱，齐刷刷说道：“潼潼去我家。”
　　一群大妈气不过也不服输，争过去争过来想叫孟潼去自己家与自己儿子打好关系。
　　孟潼见情况不妙，尴尬笑了笑，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孟潼到家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拿出钥匙在钥匙扣捣鼓，孟潼刚想推门张凤梅打开了门，孟潼与张凤梅对视，张凤梅面无表情，孟潼欲言又止。
　　“为什么没去学校?”张凤梅语气很冷，丝毫不透露一点情绪。
　　孟潼眼珠打转，见到张凤梅时语塞，半天说不出来话。
　　张凤梅退了两步想让孟潼进门，孟潼咬唇垮进门槛，“行了，半天你也说不出来，你不用说了。”孟潼呆呆点点头，轻轻将门关上。孟潼附身换鞋把包放在了鞋柜上。张凤梅见她穿好鞋以后正打算转身，门声响起，张凤梅迅速把孟潼护在身后，戒备心快速升起，孟潼躲在张凤梅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紧紧拽着张凤梅紧贴在背上的衣裳担忧望着门外。
　　门被打开，门外站在一位男人，男人喝的烂醉，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玻装啤酒，男人一笑，把钥匙扔在孟潼脚边，男人又笑了笑，进入门槛，男人站也站不稳，一身酒味和劣质的香水味袭来，男人往张凤梅的方向指去。
　　“唉?我钥匙呢?...是不是你，臭娘们。”男人甩了甩头，打了一个隔：“潼潼呢?我想她了，...她人呢？”
　　“孟荣，这里不是你撒泼玩味的地方，别来我面前恶心我。”张凤梅的脚往后一抬，一脚将钥匙踢在一旁，双手护住身后的孟潼。
　　“装什么装，和我在一起你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钱，你把孟潼交出来。”孟荣玩味笑了笑，人虽然看着不清醒发出的话吐的清清楚楚，说完，孟荣歪头往张凤梅身后看，“来，潼潼来，到爸爸这里来，爸爸给你一个好东西。”
　　孟潼无动于衷，吓得眼睛水汪汪的。
　　眼前的男人好可怕。
　　“孟荣，我们离婚吧，房子车子你得给我。”张凤梅话语坚定，孟潼惊讶抬头望着张凤梅，又低头靠住她的后背，双手搂住她的腰，张凤梅背过手手心轻扶着孟潼。
　　“离婚?开什么玩笑！离开我你tm活的了吗？”孟荣跌跌撞撞走过去，拉住孟潼挽在张凤梅腰上的手臂，孟潼挣脱开了张凤梅，向孟荣方向倒去。“行啊，房子车子可以，孟潼给我。”
　　张凤梅反应极速急忙拉住孟潼，往自己方向拉回来，一脚抬起向孟荣胸怀踢去。
　　“女儿也是我的，你别碰她。”张凤梅瞪着孟荣，咬牙切齿道。
　　张凤梅很想撕烂眼前狗都不如的男人，肮脏又恶心。
　　孟荣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酒劲摔破啤酒，走上前给了张凤梅一巴掌，“c你妈，死娘们，你居然踢我，我今天我打死你。”
　　张凤梅捂住脸，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孟荣，孟荣没站稳倒在玻璃碎片中，手掌扎进几片碎片，疼的孟荣嗷嗷叫，张凤梅借此机会红着眼眶大吼：“走，去找外婆。”孟潼愣了两下，想伸手带着张凤梅一起走。
　　“快走啊。”张凤梅语气发出了哭腔，她要控制住孟荣，也没有力气在跑路了，也不想在多说一句话，孟潼到这里情绪崩溃，泪水直流，埋汰往外奔跑，跑到楼梯碰上那群大妈。
　　“赵姨，赵姨，我求求你，救救妈妈...”孟潼声音哽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孩子，快去找你外婆，我们去解决。”赵姨轻轻拍打着孟潼后背。孟潼摸了摸泪水，点头。跑之前，赵姨一直叮嘱她没有张凤梅叫她回家就不要回家，不要到处跑。孟潼只是点点头。
　　孟潼一路埋头往前跑，天气渐渐暗下，雨淅淅沥沥下着，潮湿的地面映射城市的碎影，雨穿过孟潼的头发穿过她的衣服，雨滴侵入孟潼的眼睛，雨水打在脸上打进眼里，生疼。又冷又饿，鞋也没来得及换就急急忙忙跑出来，加上刚发高烧本就不舒服还要在雨中淋雨，边跑边咳嗽。
　　等大妈们赶到，慌忙分开孟荣和张凤梅，张凤梅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孟荣也就嘴角出了一点血，手和屁股有一点血罢了，大妈们拉开时，张凤梅还不忘挑衅几句“来啊，打死我。”一位拉住张凤梅的大妈急忙捂住张凤梅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夫妻之间就应该和睦相处。”
　　送到医院后，孟荣也就受了一点皮外伤，包扎好就可以出院了，孟荣的母亲舒静兰厚脸皮必须让自己的儿子多在医院待几天，而张凤梅头骨受到重创，腹部被打出内出血，需要多观察才可以出院。
　　孟潼把孟荣在家的一切原状告诉了张玉玺和代思秀，也就是张凤梅的爸爸和妈妈，也是孟潼的奶外公外婆。不出两小时，住医院的事张玉玺也一一知晓。代思秀很心疼孟潼，跑到厕所拿出一个干净的毛巾给孟潼擦头发。
　　“真是可怜我们潼潼了，可怜了我们的凤梅。”代思秀一边擦头发一边叹气。
　　张玉玺平时最爱的茶杯被他摔坏，坐在沙发上直揉太阳穴。
　　“有个这么女婿，真是认命了。”张玉玺满口无奈。
　　孟潼征征看着张玉玺，想说出安慰的话又卡在嘴边，孟潼只好转身抱住给自己擦头发的代思秀。
　　“行了，别说了，潼潼才从孟荣手上缓过来，你别吓她。”代思秀轻轻拍着孟潼后背，一脸慈祥看着孟潼。
　　张玉玺闭口，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厨房拿起扫帚将茶杯打扫干净。
　　代思秀拉着孟潼进房间换衣裳，挑了很久的衣裳，最后拿了一件草莓睡衣递给孟潼，孟潼接过睡衣，睡衣有丝淡淡花香，还没有等自己开口说什么，代思秀抢先说道：“这是你妈妈穿的衣服，快去洗澡吧孩子。”孟潼点点头，洗完了澡将衣服穿上，走到代思秀面前。
　　代思秀先是震惊再是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拍了拍另一旁留空的位置：“来孩子，我跟你说说话。”孟潼小声回答了一个“嗯”。
　　代思秀紧紧握住孟潼的手，自言自语道：“像，太像了。”代思秀神色略过一丝惭悔。。
　　“外婆，我像谁？”
　　“像你妈，太像了。”代思秀流着泪：“都怪我那时心财，让你妈妈受苦了。”
　　孟潼伸手抹着代思秀的泪，心里有些发苦：“外婆不哭，外婆不哭。”
　　“你妈妈是一个好女儿，是一个好妈妈，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孩子你要体谅她，听外婆话好好爱妈妈。”代思秀感叹道。
　　“我会的。”
　　会的外婆，我会的。
　　代思秀站起身，“乖乖坐这里等我，我去给你煮姜汤。”
　　孟潼“嗯”了一声，代思秀走进厨房，张玉玺早就站在这里等待她，张玉玺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我去看女儿你在家看着点。”
　　代思秀没说话，目送张玉玺离开后，煮了一碗姜汤，代思秀端到了孟潼面前，“喝吧”孟潼接过姜汤，热乎乎的手感传遍整个身体，孟潼血色微好了些。
　　“乖乖喝了我们就睡觉吧。”
　　“外婆，外公呢?”孟潼一双眼眨了眨，如天空上的繁星闪一闪的。
　　“你外公啊，去看你妈妈了。”代思秀笑道。
　　孟潼眨巴眨巴眼睛，低头轻吐一口冷气，一口饮下。
　　“哎呦，不烫吗？”代思秀心慌了起来。
　　“不烫，嘻嘻。”孟潼咧嘴一笑，傻傻的，像小时候那个8岁的小娃娃，童真的笑容融化了代思秀。
　　“快去床上睡觉，今天外婆陪你睡。”代思秀拿过孟潼手中的碗，轻轻敲了她的脑门。
　　代思秀和孟潼躺在床上，孟潼睡在代思秀的胸怀，像个小娃娃，代思秀轻拍孟潼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自小总觉得外婆好像有什么魔力，能安心睡着，小时候的孟潼最喜欢做噩梦，最害怕黑夜，每晚都是外婆安慰才能睡着。
　　“外婆我睡不着。”
　　“乖乖我给你唱歌。”代思秀的声音柔如细水。
　　“摇啊摇”
　　“春风摇过雨露就是外婆桥”
　　“唱啊唱”
　　“呢喃细语在耳边绕”
　　“荡啊荡”
　　“风儿推着秋千思念少不了”
　　“想啊想”
　　“阿嬷一声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