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柏》九分醉

52、第五十二章

　　冬日暖阳洒在俩人身上，教人懒洋洋的。
　　沈萤打了个哈欠，眼皮抬起又垂下。
　　“你几点醒的？”
　　“六点多。”
　　陆一帆蹙眉，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萤又掩嘴打了个哈欠，打完之后才说，“没办法，生物钟使然。”

　　陆一帆耸动了下肩膀，靠在上面的沈萤抬起头来，“嗯？”
　　“你去我房间睡会儿吧。”
　　“这不好吧？”要是在他房间睡的话，到时候章姨回来了，被她看到不太好吧？虽然他们俩是在一起了，但还没打算让章虹知道。

　　陆一帆看出她在担心什么，说：“没事，我就在窗户边候着。等看到我妈回来了，我就把你叫醒。”
　　沈萤觉得他的这个提议还不错，但还是问了句，“这样行吗？”
　　“行的。”

　　最后，沈萤躺到陆一帆的床上。
　　她脚没伸进被窝里，在外面露了一小截，侧身躺着。
　　陆一帆斜靠着窗，目光往下瞥着。
　　几分钟后，他视线一转，落到床上。
　　沈萤似乎已经睡着了，右脸颊压在枕头上，睡相恬静。
　　陆一帆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横生出一念头：这是他的床，床上睡着的是他的人。

　　或许是顾忌着章虹晚点要买菜回来了，所以即便沈萤睡着了精神也紧绷着。没睡多久，她人就醒过来了。
　　“醒了？”几乎沈萤一睁开眼睛，陆一帆就察觉到了。
　　“嗯。”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睡饱了吗？”
　　虽然没睡多久，但已经够了，现在的她头脑清醒，“嗯，阿姨回来了吗？”
　　陆一帆从窗户边离开，回答道，“还没有。”

　　离开房间前，沈萤从他的书桌上抽走一本书，带到客厅里看。

　　章虹买完菜回来，发现他们俩一个坐在沙发里，一个坐在椅子上，手里都捧着本书在看。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俩孩子也太喜欢看书了吧？

　　十一点半，饭菜做好了，章虹脱下围裙招呼吃饭。
　　陆一帆去盛饭，沈萤落座。
　　饭菜香四溢，沈萤吸吸鼻子，“好香啊。”
　　章虹把筷子递给她，“你快尝尝，顺便看看阿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了。”
　　“怎么会退步呢？”

　　章虹坐下来，说：“这不一帆念大学去了吗？有三四个月不在家，就我一个人吃饭。平时菜就烧得少了，有些生疏。”
　　陆一帆端了两碗米饭过来，分别给了章虹和沈萤，“就凭您这三十多年的功底，即便几个月没做，也影响不了什么的。”
　　沈萤也附和着，“他说的对。”
　　章虹被他们俩左一句右一句，哄得红光满面。

　　沈萤夹了几口菜吃，吃完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章虹很开心，又夹了些菜给她，“这些你都尝尝看。”
　　“谢谢阿姨。”

　　吃到一半，章虹蓦然想到件事，“瞧我给忘了，你跟我们一帆是读同一所大学的吧？”
　　沈萤连忙应声，“是啊，不过读的专业不一样。”
　　“那你们，平时有没有聚聚啊？”
　　“有时候会，还有彭维远，我们三个有时会一块吃个饭。”
　　章虹点着头，“多聚聚的好，你们都是同个地方的，互相有个照应。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一帆帮你。”

　　沈萤也不客气，立马答应了，“好啊，有您这句话，那我以后可得多使唤使唤他了。”
　　章虹笑呵呵的，“别客气，使劲叫他就好了。”

　　陆一帆从饭碗里抬眼，看向一旁的章虹，“妈，我都快怀疑我不是您亲生的了。”
　　“就是亲生的，我才敢这么说。”
　　沈萤在对面狂笑，一脸洋洋得意。
　　——

　　除夕夜这一晚，沈萤吃完年夜饭，就回了自己房间。

　　零点的时候，陆一帆给她转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赠言新年快乐！
　　沈萤没接收，发消息问他怎么给自己转钱了。

　　陆一帆回：压岁钱。
　　一千多块钱呢，相当于一笔巨款了。沈萤虽然收过比这还多的压岁钱，但她知道这些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沈萤打字发过去：我不收，你自己留着用吧。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回复：本来我也想买份新年礼物给你的，但我想了想，你现在最需要的还是钱，所以还是发红包的好。另外，这压岁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妈的份。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章姨也给压岁钱了？
　　陆一帆又紧接着发了条消息过来：长辈给的，你总不能不要吧？

　　沈萤还是不太想收，觉得还是太多了。
　　陆一帆知道后，说这一点儿也不多。要是她知道你是我女朋友的话，肯定给的会更多！
　　沈萤看完，一口气给他发了七八个炸弹，手机屏幕都要被她给震碎了。

　　陆一帆拿着手机，咧着嘴在笑。
　　“怎么了？你笑那么起劲。”章虹冷不防问他。
　　“没什么，就是看到个好玩的，”陆一帆放下手机，人起来，“我去洗漱一下，然后睡觉。”
　　“那你去吧。”

　　陆一帆抬脚走了两步，又停下，“妈，过去一年您辛苦了，新年快乐！”
　　章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新年快乐！”
　　电视机屏幕里一派祥和的景象，一切都欣欣向荣，美好又团圆。

　　沈萤看着自己收到的新年祝福，不管是群发的还是单独发的，她都一个个回消息过去。
　　回完之后，沈萤想到了林怡。

　　思来想去，她还是发了祝福语给林怡。
　　很快，信息就有了答复。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沈萤盯着那条讯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思绪万千，想说的话太多了，以至于不知该从何说起。
　　到最后，她也只是问了句：最近，你还好吗？
　　林怡：挺好的。
　　沈萤：听说你回老家了。
　　林怡：嗯，是。

　　沈萤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来来回回几次后，还是发送过去：你……还会回来吗？
　　那头回得很快，同时也很坚决：不会了。
　　就这一条，并没有后续的说明和任何的解释。
　　沈萤也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因为没这个必要了。

　　沈萤：希望你越来越好。
　　林怡：你也是。

　　距离当初的那个夏天，也不过八个多月的时间。可再回忆起那个时候，似乎又变得很遥远。
　　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之下，尽是物是人非。
　　——

　　过完年没几天，沈萤就返校了。
　　离开家的那一天，沈万执意要送她。
　　沈萤一开始还推脱，后来也懒得再跟他争了，于是便同意。

　　除了沈万，李若兰也一同前往。
　　对此，沈萤也没说什么。

　　车内，沈万一边驾驶，一边时不时地找沈萤聊天。
　　沈萤都是挑最简单的话回答，聊了几句，她便说自己困了，要眯会儿。
　　沈万说：“你放心地睡吧，等到了爸爸会叫你的。”
　　沈萤歪头一靠，闭上眼，假装睡觉。

　　从上车到现在，李若兰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里，没吭声过。
　　沈萤也乐得耳根子清净。

　　这趟走，沈萤也是坐的高铁。
　　到了车站，人挤人。
　　沈万眉毛都快拧断了，看着人山人海，埋怨道，“我都说了爸爸给你出飞机票的钱，你不肯，非要来遭这个罪。”

　　沈萤不理会他说的话，从他手里拎过行李箱，说：“就送到这里吧，你跟我妈回去吧。”
　　“你九点四十的票吧？”他问了一嘴。
　　“嗯。”
　　沈万低头看表，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李若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在外面注意安全。”
　　“好。”
　　沈万看着沈萤，说：“有空就打个电话给家里，好让你妈和我都放心。”
　　她点点头。

　　通过检票，沈萤拽着行李箱上了车。
　　没过几秒钟，后边的人也跟着上了来。
　　沈万看着沈萤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在人声鼎沸中，他忽然开口：“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李若兰没听清楚沈万说的话，问他，“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沈万目光颇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摇着头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李若兰跟在沈万后边，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

　　车刚下了高速，沈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就挂了。
　　在副驾驶位上的李若兰显然注意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片刻过后，沈万开口说话，“我一会还有事，送不了你了，要不你……”
　　李若兰抢过话头，说：“没事，你等会就近放我下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对不起啊。”虽然他道了歉，但从语气还有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没有丝毫的歉意。
　　“没关系，”李若兰说，“正好我要去逛一下街，买点东西。”
　　沈万迅速看了她一眼，说：“到时候刷我的卡。”
　　李若兰笑了笑，“那肯定的，万一要是刷爆了，你可别怪我。”
　　“没事，随便你刷。”

　　车开到一个繁华街头，沈万放李若兰下去。
　　李若兰推开车门，又往里拉，转头。
　　沈万看过来，“怎么？”

　　“没事，就是问一下，你晚上还回来吗？”
　　沈万推了推眼镜，像是在思考，“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李若兰似乎也没抱什么希望，说：“行，那你忙你的。”

　　车门关好，沈万把车子开到路面上。
　　李若兰在原地站了片刻，街上还留有年味，喜庆红火一片。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只是一个借口，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凄惨。她想沈万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戳穿她。
　　就像她对他要去哪里，要跟谁见面，也同样的心知肚明，但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