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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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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帮新娘梳妆打扮后,大家都纷纷来到了喜堂,准备观礼,只有青歌留下陪伴白三,而奴儿则一直呆在焰娘的房中。
卿家果真是权倾朝野,威震武林,两位公子同日娶妻,自然算作大事一件,场面确实热闹非凡,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一时之间整个院子竟是人声鼎沸,不亦乐乎。
在如云宾客之间穿行的有身着大红色喜服的两位新郎官,还有卿家大家长卿九言,和大公子卿灏。但见卿溯自始至终都挂在颊畔的深深酒窝,就知道他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大哥和父亲也都是笑意满怀,招呼亲朋挚友的到来。唯独卿洵。。。虽然换下了素日的灰色衣袍,换上了鲜艳的红色衣衫,那张面孔看起来也不似平日的严肃冰冷,但似乎大家都对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加不习惯,他自是不善交际和言谈,宾客们亦不敢贸贸然上前道贺,搞得卿九言不得不跟在二子身边,代他礼貌而谦和的答谢众人。
和院子里面的热闹非凡不同,堂内虽然也是高朋满座,但却并不喧嚣,盖只因为这些座上宾都是朝堂上、江湖中来头绝对不可小觑的人物。
从静竹院来到喜堂准备观礼的龙源主傅昕臣此时正和白隐坐在主宾左侧的位置上饮茶聊天。挨着他们而坐的是青夷山城主人乾白,而隔着一个空位和乾白一同对饮的则是中原三主之一的阴极皇,看他依然不改一身红色衣衫,谈笑风生间,那双不时瞟向堂外的媚眼却显露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似乎被什么挂住,竟有些魂不守舍来。
和他们离得远远的也坐在同一边的竟然还有……恩,雷蒙高原的统治者,封九连城,而安坐在他身旁的则是女儿楼的小十三。如此残忍好战之人看着喜堂中的众人,眼神竟是充满了莫可奈何的复杂……
“还要吃么?”
“要。”
问话的男子声音中满是文气,而答话的女子则是微微点头笑着温柔作答,但一转身看向众人的眼神却是那样的高傲且带着天生的威严。这声音正是来自于主宾右侧的女儿楼主龙一和她的夫婿剑厚南,此时的龙一正端坐在丈夫的腿上,心满意足的吃着剑厚南剥给她的坚果,一颗一颗,浓情蜜意的很,完全无视堂上一众宾客,不禁令人感叹,如果剑啸山庄主人剑无极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站在龙一身后的则是女儿楼的众女们,除了柯七和去为白三梳妆的云二、梅六、燕九和纪十竟是一个不差。龙一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有二,一来是实在放心不下向来痴傻不善与人交往的白三,明明白白的告诉卿家人,白三虽然是孤儿,但却不是没有娘家,她若在卿家过得不好,那么整个女儿楼都不会善罢甘休,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要借着这个婚宴诏告天下,女儿楼并没有土崩瓦解,而是风采依旧,并且势力似乎愈加强大起来,因为座上的乾白、阴极皇和封九连城似乎并不是冲着卿家的面子来的,而是给了女儿楼莫大的颜面方才前来观礼……如斯宾客悉数到场,让人不禁感叹卿家两位儿媳的身份和背景着实令人叹服,龙源和黑宇殿女儿楼,无论哪个都是挑惹不起的强大势力。
因为燕九有孕在身,所以待到云二和纪十搀扶着她来至喜堂的时候,一众宾客均已落座,也正因为如此这三人的到来便引来了无数的注目之礼。
云二和纪十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燕九缓步走入堂内,正对上阴极皇那望眼欲穿且如释重负般的神情,但这种神情在瞥见了燕九身旁和她正有着肌肤之亲的云二时却瞬间变得极为不满起来,他的这番转变让恰好坐在对面看个满眼的女儿楼众女们心中暗笑,一物降一物的道理,果真是亘古不变。
看着阴极皇那紧紧盯着自己的怒目,云二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得意洋洋的笑,然后从后抽出搀扶着燕九的手,却没有放开,而是顺势向上揽上了她的肩背,动作变得更加亲昵。
云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让毫无防备的小九和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身着男装呢。但此时喜堂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看到了这一幕后,正在心中拍手叫好,这个人就是——卿溯。
“二少?”燕九不解的看着云二。
云二但笑不语,挑眉看向依然坐在椅中但眼神早已怒火中烧的阴极皇,她这挑衅般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阴极皇几乎是从椅中弹起般的起身,气冲冲的走向燕九。
就在他迈着那婀娜却有些局促的步子走过来时,一直坐在剑厚南腿上看戏的龙一终于开了口:“二少,过分了,收敛些。”龙一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显然并不恼于云二有意的戏耍,只是碍于场面,不得不打个圆场罢了。
云二见状,恍然大悟般的放开了揽着小九的手臂,“哦,是,云二失礼了,阴夫人。”
燕九看看唱做俱佳的云二,又看了看正在强忍笑意看戏的大姐和姐妹们,唇角一扯,无奈的轻叹出声。
正出神间,燕九只觉一只手已经被紧紧的抓了起来,而后整个人都在瞬间转入了另外一个怀抱里面,回转过头,入目的是熟悉的满眼腥红。
阴极皇极为没好气的狠狠瞪了云二一眼,也不说话,径自小心翼翼的扶着燕九回到了座位之上。
看着阴极皇那妒火中烧般的神情,女儿楼的众人在心里都要笑翻天了,只是碍于场面不好发作罢了。
敛起笑意,纪十来到龙一面前,恭敬的叫了一声:“大姐。”,便转站到了龙一身后。
云二则轻敲手中折扇,无奈的好笑摇头,也跟在阴极皇和燕九身后朝着乾白身旁的空座位走去。
甫一坐下来,乾白便将头侧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若儿。”
云二偏头,正对上乾白也不是很好看的脸色,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乾白不悦的原因呢。
这几个月在山城,下人们虽然都不敢多言,但早有传闻说城主竟有了龙阳之好。
这次她执意要乾白与她一起来卿家观礼,一路上,没少被江湖同仁暗地里指指点点,说青夷山城城主有断袖之癖,专宠女儿楼的云二。这两个人倒是也不避嫌,方才走进院子里时依然亲密无间,人人为之咋舌。
但是就在她和卿溯设计戏耍阴极皇的戏码上演的时候,乾白是彻底丢掉了颜面,该怎么说?乾城主独爱的男宠公然当着他的面前与其他女子“调情”?
自知理亏,云二很顺意的侧耳聆听“教诲”,“怎么?”
“二少是否觉得自己过分了?”乾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气愤。
“有么?不过是抱抱自家妹子而已,怎么乾城主生气了?”
“你,明知故问。”
“哦……”云二挑眉,唇角上扬,浅笑的看着乾白,让他根本气不起来。
过了半晌,乾白又开口,“若儿。”
“恩?”
“你准备何时换回女装,与我行婚礼?”
云二没想到乾白会在这个场合再次提起成亲一事,心下暗忖,转念间正看到龙一身后正在和她你侬我侬的剑厚南,笑意便又爬上了眉眼,她以扇一指,“乾城主可要想好哦,若你我成了亲,那日后就要叫那个人一声姐夫了,乾城主可愿意呢?”说罢,她转头等着乾白的回答。
剑厚南未到而立,乾白却是已过花甲,但江湖中人并不讲求辈分,云二如此说,不过是她的推拖之词而已。
乾白起初一脸不悦的看着剑厚南思忖着,但在转眼瞥见封九连城那更为复杂和无奈的神色后,便瞬间释然了,“好,你同意成亲,乾某便叫他一声姐夫,如何?”
云二闻言,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乾白那已经恢复笑意的脸庞,却是在心中盈满了感动。
看着堂门内外的红绸轻舞,喜堂之上那硕大的红色双喜字,和已经燃起的红烛轻摇,云二淡淡一笑,那笑容似微风,暖了两个人的心,那是已经待嫁般的娇羞还有心安般的交托相互交织而成的笑意,虽然自己还未能完全确定心意,甚至连怀孕一事都未曾与乾白提起,可是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瞬间的动容。
云娘,你告诉小若,该不该像即将走进这个喜堂之中的三儿一样,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眼前的这个男人呢?
云二沉思间,却听得主婚的管事响亮的声音飘进耳朵,“吉—时—已—到!”
她回过神来,看到堂内堂外刚刚本还人声鼎沸般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此时的龙一也已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黏着剑厚南,满堂宾客各自落座,静候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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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之上两位相貌迥异的新郎官直直的立在那里,挺直的脊背,透露出他们的紧张,而卿溯那始终嵌在颊畔的深深酒窝和卿洵那不似往日阎罗般的面容,却是将初为人夫的喜悦表露无遗。
随着两位新郎官那期盼的眼神和满堂宾客聚焦的目光的方向所指,但见四名绝色女子缓缓走来,两位身着喜服的新娘走在正中,一个似雪中红梅,傲然清丽;一个似日下石榴,热情如火。白三身旁的青歌自是风采依旧,而焰娘身侧的奴儿则是不染纤尘般的如从天际而至,这四人站在一起,直教人感叹: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道理,实在不虚。
看着这四位如从画中走出的女子,满堂宾客无不睁大了眼睛,专心欣赏着。生怕错过一眼,各人心下暗叫,如斯良辰美人,能够遇上,实乃此生之大幸也。
新娘走着,脸上同样带着初为人妻的娇羞,笑得矜持,如同那满墙还未绽放的蔷薇般,叫人流连。
两位新娘迈着徐徐的步子走过自己的亲人身旁,那一刻,女儿楼的姐妹和夫婿们,以及明昭,都露出了欣慰和带着满满祝福的微笑。
终于来至新郎面前,喜娘拿过大红绸编系而成的团花,将花朵一边的绸带放在新郎手中,又将另外一边递至新娘手上,而后旁人便退了下来。
“一拜天地!”,要在佛前跪求多少万年,才能换来今生一次的执手不悔,从没后悔在不该相遇的时候遇上你,从没后悔在不该喜欢的时候爱上你,从没后悔多年来的擦肩而过,只因为,我曾在佛前许愿,许你幸福,无论这样的美好里,是否有我的存在。但是上天毕竟待我不薄,兜兜转转,来来回回,错过了多少个寒暑之后,终于同船而渡……
“二拜高堂!”,堂上的母亲依旧不苟言笑,高高在上,堂上的父亲,慈眉善目,心满意足。“绿阴深处”的最后试探,“啸坤居”内的生死一刻,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那些手段伎俩,那些“恶言相向”,不过是一位母亲想要为儿子找到真情意的苦口婆心罢了。她们进退得宜,她们不惧生死,她们的心和情都无愧天地,于是,任凭这位婆婆再是如何厉害的人物,终于还是点头淡笑,心悦诚服的将爱子交托在她们手上……
“夫妻对拜!”,这一条来时路,走得多么不易,曾经天涯海角,九载追逐;曾经生死相别,问天无语;曾经后会无期,各自折磨;走过那些荆棘满布,绝望痛苦,恩怨情仇,终得满园春色,艳阳高照,从此以后,今生今生,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对拜的新人深深躬礼,抬眼时,四目相对,那一刻,眼睛酸酸涩涩的,心里翻翻腾腾的,于是喉咙哽咽了,新娘子还是忍不住任由晶莹滑过眼角,湿了羽睫……
“礼成,送入洞房!”
“哎呀,怎么没等姑奶奶我就拜堂了呀!”
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叫打破了这温馨的美好氛围,厅堂上的众人回头看向门口。
一个衣衫褴褛,发辫纠结的小姑娘正缓步走了进来。
“阿七……”龙一无奈的叫来人,众女都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此女正是女儿楼的柯七。
“嘿嘿,老大,对不住,我来晚了!”女孩不好意思的冲着龙一笑笑,走了过去。
当白三和卿溯抬眼看到那身似乞丐装扮的女孩出现在眼前时,二人不约而同的失笑出声,白三看着面净发整的卿溯,想着两人初遇时他那身和柯七一样的破落打扮,忽然想起了那第一次牵手时的突兀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