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444444444》袜子鞋

83、第 83 章 刚进了

　　刚进了十一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太后的病越来越重了，伴随着精神恍惚。
　　皇后皇上和各位高位妃嫔常来探望，但大多数的时候太后都是在昏睡。
　　我侍奉在侧，她也时常认不出我来。
　　“太后，喝药了。”
　　我端着药碗走到窗前，看着昏睡不醒的太后，因为病情加重，她的脸色格外虚弱，原本保养得当的手也变得干瘪起来，我心里一酸，情不自禁扭过头用袖子擦了擦泪。
　　余光看见竹息姑姑也在偷偷抹泪。
　　大概是听见我的声音，太后慢慢醒转来，看见我坐在床前。
　　太后混浊的眼睛里落下泪来，泪珠滚落在明黄色的被衾之中，被洇透的那块格外显眼。
　　我听见她开口说道，“佟姐姐，你是不是来接我了？”
　　我茫然失措，不由得仰头看向床榻边的竹息姑姑。
　　竹息姑姑的眼眶里好像泛着泪光，她微不可查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只好张嘴应下来，握住太后的手，“是我，我来接你了。”
　　太后听见我答应，笑了起来，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声音越来越小，是药效上来了，太后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我在回屋的路上暗暗在想，太后口中的这个佟姐姐，难道就是先帝的孝懿仁皇后，雍正的养母吗？
　　不管是历史上，还是剧情里，胖橘都是因为生母位份低微，从而一出生就被先帝爷送到佟贵妃的承乾宫抚养，一直到他十一岁，佟贵妃病逝后，才被接回永和宫。
　　待到傍晚，雪虽然停了，但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
　　太后已经清醒了，她见我进来，笑着招手叫我过去。
　　我突然眼睛湿润了，心下明白这大概是回光返照了。
　　“孩子，”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还记得哀家说过你像一个故人吗？”
　　我蕴着泪点头，“是孝懿仁皇后吗？”
　　太后闻言弯了弯唇，“你的性子像她，热烈又淳善。”
　　“哀家刚进宫的时候，是官女子的位份，被她要到了承乾宫。”
　　“住在宫里的头一夜，害怕地直想哭。她知道之后，就叫哀家同她一起睡。”
　　“此后的每个日夜，我们都彼此陪伴着，她对先帝有情，每次先帝翻别人的牌子，她就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
　　太后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
　　“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太后陡然轻笑一声，“你比她过得好，看你的时候，哀家总觉得像是她还活着。”
　　外头的宫女此时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叫我和竹息姑姑先退下。
　　我和竹息姑姑守在殿外的连廊上，看见半空中又开始飘起雪花，洋洋洒洒。
　　我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接，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我的手心，几乎是倏忽之间便化作水渍。
　　约莫过了一刻钟，皇上推开门出来，沉着声道，“太后薨了。”
　　太后去世，举国同哀。
　　我也回了永寿宫暂住，等到太后丧仪出殡后，我就要出宫回府了。
　　不料第二日小允子进来禀报，说是延禧宫那位想要见我和甄嬛。
　　皇上将延禧宫变成了冷宫，让方淳意永远囚禁在里面。
　　见甄嬛我还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见我？
　　我就这么茫然不知地被甄嬛拉着一起去了。
　　延禧宫不复从前热闹精致，到处弥漫着沉闷而又颓废的气氛。
　　进了正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和床榻。
　　方淳意俏丽小巧的脸颊上是鲜红的掌印，她正趴在桌几上，伸手摆弄着桌上的欢心花。
　　见我们进来，她挑了挑眉，竟笑着开口，一如往常活泼可爱，“你们来啦？”
　　她穿着初进圆明园时甄嬛为她装扮的衣裳，嫩绿色的旗装，小两把头上别着几朵蔷薇花。
　　甄嬛厌恶皱皱眉，“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方淳意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姐姐这副模样，真叫淳儿伤心。”
　　甄嬛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要杀了陵容？”
　　她咯咯着笑起来，“因为我喜欢姐姐啊，”娇俏妍丽的眉眼间满是笑意，“皇后有句话说得对，姐姐有了孩子，就不会喜欢淳儿了。”
　　“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当然不能留下那个孩子啊！”
　　“还有安姐姐，”方淳意捂着嘴笑，“是因为姐姐在我和安姐姐之间，选了安姐姐啊。”
　　“我本来对她没什么的，可有可无罢了，谁知道，姐姐与她竟然走的越来越近！”
　　方淳意说着说着，手上一个使劲，将花朵掐了下来。仰头看着甄嬛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姐姐竟然更喜欢她，安姐姐在你心中的分量竟然比我重。”
　　说着她突然恶狠狠看向我，变脸之快，手指着我喊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一切根本不会变！”
　　“是你！”
　　“明明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我和甄嬛被吓了一跳，甄嬛连忙挡在我身前，“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拿别人的血，去让自己快活，这样的淳儿，才不是我认识淳儿。”
　　方淳意好像是这句话伤到了，她慢慢蹲下来掩面哭了起来，满脸泪痕，“姐姐，我控制不住自己，姐姐，我还是淳儿啊，你不能不喜欢我的！”
　　甄嬛预备要走，淳儿哭喊道，“姐姐！你小心皇后！”
　　甄嬛扭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拉着我就出了殿门。
　　槿汐和青雨都在外头等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晚霞灿烂。
　　夜里有消息来报，说是延禧宫那位废妃咬舌自尽了。
　　甄嬛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先是沉默了半晌，咬了一块牛乳糕，突然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