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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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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传花信,雨濯春尘,余霞散绮。
莠城中央警局刚刚升职的陆璟珩并无喜悦,他藏匿在墙角反复观看着一段监控视频,直到被一通来电打断了思绪。
“老大,上级批准翻案了。”
陆璟珩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后卸力靠在墙角,将刚刚的结果编辑短信,发给了自己一个并不想让对方与此案连系的姜梵。
回应来的迅速,“我马上回国,还有她也要回国了,你要来接我们吗?”
“不了,临时有案子。”,陆璟珩一只手半遮额头重重的长叹了一口气,同时降临的还有窗外突然的鸦叫声——
初春的天气相较于寒冬腊月来说也许算不上冻人,但对于在夜晚中被冷风裹挟将近半小时的周一珞来说,在当下可以称得上是折胶堕指的程度了。
看着周一珞幽怨地望着夜空中初露头角的零散星星,终于抬起头不再盯着手机的姜梵,居然笑得幸灾乐祸,毕竟在老友之间这点小事谈不上抱歉。
“呦,忘了这儿还有个人,没把我们作家的脑子吹傻吧?”
“少贫,怎么回?”周一珞直想给对面这人背上来一巴掌,奈何太冷,实在不想把揣进袖口的手拿出来。
“啊,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陆璟珩那家伙说他临时有案子要追。没办法只能让我助理来了。”姜梵挥挥手里的电话,准备打过去。
“算了。”周一珞几步上前,按住姜梵即将拨通电话的手,“太晚了,不至于打扰别人休息。”
“那我们打车,打车,我请客,以示歉意!”姜梵贱兮兮地冲周一珞挥挥手,要不是她打扮精致,还有容貌加持,周一珞大概会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拐卖孩童的人贩子。
虽是夜晚,出租车还是没那么难等的,机场离两人住的小区不远,再加上车流不多,没几分钟便到了。
整个小区楼数不多,但都是小复式,排列开来算下去路程还是蛮长的。
“师傅麻烦您绕个路,先去最里面的那栋停一下,在绕到临近门口这栋停。”周一珞熟练地开口。
下车的时候,姜梵按照约定,准备掏钱,周一珞只是拍拍她,“快回家,我看着你进门再走。”
姜梵先是愣住几秒,随后又微微点头轻笑了几下,“你呀,老样子。”
深夜的小区,有几盏灯亮着,如同曾经三年的高中生活,对两人来说熟悉且温馨。
周一珞敲门无应,惺惺地从包里翻找钥匙,又有电话打来,是他的母亲。
“一珞,回家啦?”
“您还知道我回家啊。”周一珞卸下包裹,直径走回了房间,“您又去哪了?大晚上的不在家。”
“我在小姜家呢。”
“您去人家干什么,她也刚下飞机,快回来吧,别打扰人家休息。”
“小姜走了,回来都没进屋,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警察那边找她帮忙。哦对,说起警察,你把门从里面锁上,最近有个逃犯藏咱们小区了,要小心。”对面大概是开着扩音,有几句话声音发糊,周一珞没太听清,好像在跟同一间屋子里的人吐槽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逃犯?我这是什么运气,好不容易回家还碰上逃犯!”周一珞仰躺在床上,家里没开一盏灯,“我从里面锁门您怎么回家啊,我先睡了,您回来记得锁吧。”
“那行,我晚点回,老两口让我教他们打麻将。”
“打麻将?”周一珞几乎是翻坐起来,惊讶开口。
“嗯,行了行了,不说了昂,你也快睡吧。”电话挂的着急,由于太过疲惫,周一珞摇摇脑袋放走所有的思绪,重新摔在床上,浅浅地合上了双眼。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周一珞依旧腰酸背痛,清晰地感受着困乏,却迟迟进入不了梦乡。他有些烦躁的探起身,恍然间看到了窗外有光在晃,正在疑惑的时候,刹那间,仿佛天亮。
如果母子真的心有灵犀,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上一秒的平静里,周一珞那些空来的烦躁。
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几步冲出房门,耳边呼啸的风声越大,周一珞就越慌,小巷里闯出一辆警车,迫使周一珞猛地顿身,遥远处,有身影从副驾驶下来,缩短着与她的距离。
立挺的五官愈发清晰,有双厉亮的眼睛盈满了坚定的希望,摇晃的肩膀快要宽阔住火光外嘈杂的人群;周一珞的眼里积起了光,下一秒又荡然无存 —
“小心……”周一珞抬起手,指着陆璟珩的身后,想要提醒他有一个奇怪的人,可话未讲完,自己的后颈处就一阵钝痛,被猛地失重感裹满了身体。
火光外,有人在放音乐,悠扬,古典,黑暗中淹没了所有的影子。
陆璟珩从昏迷中缓缓睁眼,仍旧冥冥一片,回忆起失去意识前周一珞对他做的动作,和还未让自己做出反应的话,可以判断自己大概是被有心之人绑架了。
自当上警察,无论初出茅庐还是更上一层楼,陆璟珩做事一向勇敢果断,以至于得罪不少心怀鬼胎,容易积怨的人,舆论、陷害、或是恶作剧,他都见怪不怪,可被绑架还是第一次。
失明般的环境让他本该勃发的勇气,削弱了有些,陆璟珩警戒地听着周遭的声音,除了音乐还有东西在响。
“谁?”陆璟珩警觉开口。
“听说你一定要重新立案澄原依的那起意外?”讲话的男人声音浑厚,伴着音乐声一字一沉,同雷雨天的乌云向着陆璟珩愈压愈近,“有的时候真相应该被掩藏。”
听闻后话陆璟嗤笑出声,再想前话又须得警觉,他直起身发现自己只被困住了双手,“你是谁,你认识澄原依?”他小步向前走着,由于双手在背后捆着,只好用脚尖试探着前方的障碍,“怎么,要杀我吗?”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当年无人敢查的案子,你就不怕……”
男人语速放缓,足像个苦口婆心的老人,陆璟珩听着烦心,便高一句打断了对方,“看你是第一次绑人吧,这技术也太拙劣了,难不成是瞧不上我这新晋队长的实力?”
“只几年未见,你已经是队长啦!”男人居然露出几分欣喜,却如裹着棉花的利刃并无好意,“无心绑你,谈话而已。”
“谈话?呵,听你这话,既认识澄原依,又认识我……老同学?”朝着音乐的方向,陆璟珩持续摸索,似有一排排整齐的座位,“既然要聊,不如光明正大的好好聊,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
“陆警官抬举啦,我老胳膊老腿,怎么能与您洽谈几句呢?落个计划,也是想让您怕一怕,丢丢胆,放弃这重新立案的想法。”
话里的颓靡掩了温和,句句冒着邪火,扰了陆璟珩的思绪,完全猜不到对方身份。
“怕?你才是害怕真相大白吧。”
像是长者听到了孩童们要拯救世界的梦想,男人轻笑几声缓缓开口:“真相大白?”
音乐陡然停止,漆黑的空间在寂静里,被陆璟珩用脑海无限扩大,他终于顿住摸索的动作,接着听到有一群脚步声向他迅速逼近。
“或许你可以全身而退,可你在乎的人就不一定了。”嘈杂里,男人柔和的声音褪去颓靡,裹夹着威慑步步紧趋,“年轻人,别让你引以为傲的勇气,成为你心底软弱攀登所用的梯子。”
男人的话同拟咒语,操纵着陆璟珩的一切反应。
“什么?”陆璟珩被几人架住,挣扎无果,乱麻的焦躁燃起了火,“既然案子是我要查的,你有什么想法就冲我来!”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所谓的勇气,会给别人带去什么。”
陆璟珩没再搭话,捆住手腕的绳索被松开,紧接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既然我劝说无果,那你就代我去见一个人,如若你还是执意要查到底,我自然不会再干预。”
几步踉跄,陆璟珩被推出了门外,天早已经大亮,几番适应,才定睛手里的花束—几枝向日葵中间围了一枝格外显眼的玫瑰,还没等他感叹这束花有多奇怪的时候,身边径直驶来一辆车,司机佩戴整齐,全然看不清五官。
“上车。”
陆璟珩观察着司机,发现男人右手腕处有一道蜿蜒的伤疤,刚刚被推出屋子适应光线时,他看见关门的手,也有一道一样的疤,可听声音大概不是一直和他对话的男人,“你是绑架我那一群人里的。”
“先上车。”
“你有毛病?”陆璟珩摸不清绑架他的人的想法,也完全不想去理会对方,他观察着车身,熟练地记着车牌号码。
“花里有张卡片,你没看?”司机朝陆璟珩脚下扔了一个袋子,全是他不知所踪随身携带的物品。
这下陆璟珩更加疑惑了,翻开花束里的卡片,紧接着卡片就被攥紧得折起了弧度,赶在暴怒以前,司机徐徐开口:“有人托我给你带话,真相大白的时候,往深究,谁还不是个罪魁祸首。”
陆璟珩蹙着眉头朝司机看去,眼睛被抑制的怒火和溢出的担心,挤压成了可怖的形状,再次垂眼,望向卡片上赫然颤抖着的文字。
To:周一珞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