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同人》一盏破灯

1、重逢

　　【接】
　　在这一年成为水果店的李决还是坚信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不失望的感情，也不打算和谁共度一生，他只是日复一日的贩卖橙子和小番茄。
　　——
　　正是夏天，前几日下了一场暴雨，最近回温又干又热。
　　李决提着水壶在给小番茄浇水。
　　水果店前后用门分隔两半，后面被他收拾出来养小番茄。
　　他时常会呆在后面很久不出去，即使是发呆，小番茄身边放了橙子时最容易。总得外面有人喊一句才能把他拉出去。
　　所以水果店生意很一般。他只当这儿是放松的地，年轻时赚够了钱。
　　李决侧身坐在椅子上，浇水的动作没听。突然听到前店来了声音：“有人吗？老板？”
　　他呆在后边儿久了，每天都能听几次相同的话语。一般的他就出去照看生意了，此刻却僵在原地。
　　水一直流，他没注意到，出了神。
　　外面的人又喊了声：“老板？”
　　李决又是一激，满脸错乱，水壶“砰”的一下掉在地上。
　　那人声更清晰了，这是陌生又极具熟悉的声音，是占据了他生活很大一部分的声音。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来所有，亲密幸福的、距离遥远的、悲痛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有研究表明，忘掉一个人最先忘却的会是声音。他时常会想起，去回忆。也如同研究表明，记不得了。
　　唤醒记忆总是很简单的，就那么短短不到十个字，他全想起了。
　　这个声音来自应允承，他曾经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的同性恋伴侣。
　　不过此刻李决不愿意相信，更可以说是抗拒。
　　他想，只是声音像罢了。
　　对年过去，记不清了。
　　虽然这么想着，可他还是没有勇气站起来，走出那个只有半个帘子遮挡的门。
　　走出去，就可以知道是不是了，就可以打消所有念头。
　　他呆滞不动，浑身上下都沉重着，迈不出去、说不出话。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一下世界安静了。只能听见空气的燥热。
　　李决全部的注意都锁定在前店的人身上。什么事情都不再能够插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这么专心了。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离开了。
　　李决心里一揪，不禁皱起了眉，快速起身。
　　一种复杂的情绪占据了他。明明是不想去看的，可在那个“熟悉的”人要离开时还是刺激着他的脑海，控制不住的。
　　——想要拦住离开。
　　他渐渐听不到走路的声响。着急了，动作越来越快，他几乎是冲出去的。
　　夏天本就热，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李决的额头已经是有了汗珠。像跑了很久。
　　李决的心跳的很乱很乱，在看到应允承是更是要跳出来。
　　是应允承，他没有听错。
　　他根本没有走，没有喊到老板。他自己拽了个袋子，正在挑拣小番茄。
　　应允承闻声抬头，看到李决的瞬间也僵住了。
　　这仿佛就是被人特意安排，但当事人都不知晓。
　　他们就这么在次相遇了，在夏日普通的一天。
　　李决想过一百种重逢的画面，又总是在最后自嘲般的觉得不会再见面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料到还会见到应允承。
　　而他在卖小番茄，应允承在买小番茄。
　　因为买卖的是小番茄，一切似乎都不对了。
　　他们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先打破僵持的是应允承。他先是笑了一下，又说：“好久不见。”
　　李决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只得僵硬的回应他一句“好久不见”。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应允承问。
　　“……对。”李决甚至是慌乱，“我……在后面没有听见声音。”
　　应允承点了点头。
　　李决总认为还有好多话可以说，就听见自己用极不自然的语气说：“你还喜欢吃小番茄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小番茄”牵扯了太多太多。
　　听见李决这么问，应允承没想到，怔了下。笑的更乐了。
　　他在李决面前，总是撒不出谎来，诚实也愿意说：“不吃了，就是路过看到，突然就很想吃很想吃。总会忍不住的。”
　　李决没再说话，他的这一句话无疑是在说“我经常想起你。”
　　应允承主动说：“出去走走？”
　　应允承是想和他聊。
　　“嗯，出去走走吧。”
　　于是两人步行到了天桥上，并着肩一直向前走。
　　“怎么来了北京？”
　　“辞职后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想了几天还是觉得距离近的地方最好。”李决侧头看向他，“你呢？怎么突然来了北京。”
　　“搬回来了，和你一样。”
　　有个不确定的因素一直戳李决的心，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你知道今天吗？”
　　“不知道，缘分吧。”应允承微微低头，勉强的撑起一个笑，“我还以为我们缘分早在几年前就尽了呢，没想到还会再见。”
　　“李决，我很听话。没有等你。这些年我想到过你，甚至是想着你的样子做一些事情。”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喜欢的人。其实不完全关于你，只是后来知道，我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他连续说了很多的话。再次见到，攒了那么久的话，在此刻却都变成了苍白的解释。
　　“我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这句话曾经两人在一起时他就对李决说过一次。但他们分开的理由的一部分却还是关系上了这句话。
　　“就像刚刚，我忍不住又去买了小番茄。看到你后又舍不得离开的和你散步。”应允承停下脚步，同时也拽住了李决。“李决，我看到和小番茄一起卖的橙子了。”
　　小番茄是因为他一直喜欢吃，那橙子代表了就是应允承。
　　这是他的私心。
　　“不否认，我很想你。”
　　他们曾经那样相爱，怎么会是轻易就能够放开手的。真那么说，要么是当个谎言哑巴，要么是个感情骗子。
　　“我不相信永恒的感情。”李决笑了笑，“却一直喜欢你。尝试过放下，但生活的点滴总控制不住的和你搭上边。”
　　“你也看到了，刚才我那么慌乱。”
　　他们都彼此真诚的表达内心深处。多年都过去了，他们都不再年轻，这点心思在隐瞒已经是无意义。
　　大概也是经历了太多，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提出“我们再试试？”之类的话。
　　就这样缄默。
　　“我们再试试？”关系划分的明确，目的性太强了。都不适合了。
　　后来真的会知道一件事：带着目的做事会有准头，但也会坚持不住。
　　感情更是如此，当你以谈恋爱为目的，将永远找不到灵魂契合的那个。
　　“还会走吗？”李决问他。
　　或许是心里悄悄下了个决定，应允承等了会儿才说：“不走了，就在这住下。”
　　“嗯，有事可以找我。”
　　就这样，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彼此有了全新的联系。
　　他们并没有走完整个天桥，应允承接了个电话便和他说了再见。
　　他一个人在天桥上吹了许久的风。

　　第二天应允承又来了水果店，买了很多小番茄和橙子。问李决：“橙子和小番茄能放在一起吗？”
　　李决被他逗笑了，即明白意思，亦没有戳破。一半夹杂着一半的回答：“可以放在一起。但要小心压坏了小番茄。”
　　应允承不在忍耐，说出来的主要目的：“你一个人住吗？我房子还在装修，住不下人。”
　　“当然，一个人住。多一个人，也承载的住。”李决没有拒绝，因为他在动心。
　　当天晚上，应允承住进了他的家。
　　小房子不大，住两个人是正好的。应允承搬进来后，平时默默的小房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种气息——温馨。
　　不涉及太多琐事也没有遥远距离的大事儿。就是很普通平凡的日常。
　　——
　　这一住就是永久了，应允承的房子永远没有装修好。
　　其中应允承邀请过父母过来，和李决见过。
　　其实他们并没有确定关系，没有准确说明。一切都像自然而然的结局。
　　应允承的父母看到李决还是现出惊讶，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那天，他们进行了时隔多年的亲吻。
　　看着应允承熟睡的侧脸，李决忍不住凑上去又落了个吻。
　　李决叫了声宝贝，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