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黄昏》亦瑾意璧

10、第八幕·挑战之书

　　·为了家族的名誉，我一定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
　　——题记·路法斯
　　米雅气呼呼地把我一路拖回旅馆，往床上一倒，不说话。
　　“现在，我告诉你我和我的家族之间的事情吧。”沉默中突然开口的米雅对吃惊的我这样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嗯，米雅，你说吧。”
　　因为路法斯，所以才这样子做么？
　　米雅正了正身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血夜飞雪，细细地抚摸着：“你知道的吧，我的属器是22阶08层？”
　　我点点头：“按你说的，你的属器很高阶嘛。”
　　“不。”米雅用力地摇摇头：“艾得伯温家族成员的属器觉醒时至少能够达到24阶11层的水平，而我的属器觉醒时，只有21阶14层……艾得伯温家族历来以超越常人的天赋被称之为大陆上的【神佑家族】，而我如此之低的属器等级，真是令他们丢脸啊……而且，我与我哥哥路法斯相比，我这样低的属器等级也太令人失望了……因为，他的属器觉醒时达到了属器觉醒最高阶25阶15层！”米雅看着我，以从未有过的认真对我说：“我的父亲，这届艾得伯温家家主，哦，就是盖布勒斯·艾拉文·艾得伯温是一个看重名利的人，他那愚蠢的脑袋里只装下了我哥这个天才少年，完全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女儿啊，更何况，他这个女儿，还丢了他的，丢了他那个艾得伯温家所谓的【神佑家族】的脸面啊……”米雅愤恨地说。
　　“所以他就把你踢出了艾得伯温家族？”我吃惊地说。
　　“他不需要废物，这是他自己说的。”米雅忿忿地说。
　　叹了口气，米雅又补上一句：“其实……他不赶我走，我也会走的。因为……艾得伯温家族是亲帝国派的势力。”
　　“帝国？！”这个词汇的出现撑爆了我的脑海。
　　人类历法，中古纪七七零年四月，当时的鲁拉罗王朝迪尼亲王叛变，反对无人性的暴政和专权，正式宣战。随后，新崛起势力——联邦与原势力帝国混战二百余年，鲁拉罗王朝从此彻底陨落，人类地盘对半分，一半归联邦，一半归帝国，另有其它小股中立势力。这块大陆从此半边分天下，专权和民主互碰，谁也奈何不得谁。
　　所以，帝国和联邦，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莫卡莫森学校是联邦势力，艾得伯温学院……就是帝国势力吧。
　　不过，什么意思？米雅她离开她们家，只是为了帝国？
　　“联邦的死敌？米雅？”
　　“嗯。”米雅一应，像是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一般：“艾得伯温家族，其实是帝国皇族血脉的一支啊，只不过联邦不知道而已。他们之所以满大陆地搜捕我，一见面就说我啊是叛徒啊什么的，恨不得人人都来抓我送到他们手里去，还不是因为怕我把他们那点儿破事给抖出去弄得天下都来笑话他们家……果然，联邦还是——”
　　米雅的声音被一阵诡异的声响打断了。
　　“吱嘎吱嘎——”这是窗户的声音。窗户突然打开了，随着金属的摩擦声，一个人影跳进了我们的房间。这是一个女生，金色的大波浪卷发直垂到腰际，很精致的脸。米雅看见了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伸手用血夜飞雪指着女生，她的声音竟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你，你来干什么！”
　　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句。
　　谁？这个女生……
　　……进入我们的房间？
　　女孩子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米雅的枪口，只是伸出手，小心地展开打磨的十分精致漂亮的指甲，把一份淡蓝色的卡片和一个紫红色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呀……米雅小姐……遇见了你我们还真是意外呢……没想到你还可以出任务，还找到了这么个……”她的目光在我脸上一转：“你终于肯回来了呐……我好意外啊，米雅小姐，你跟少爷……呵，这次少爷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哦……和你打一架！！怎么样啊？如果输了……”
　　米雅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竟然有些颤抖着。我奇怪地看着米雅，她的表情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惊惧骇然……虽说这只是个小旅店里的房间，没什么很严密防守啊之类的东西。可是这个女生如此轻易地就进入了我们的房间……
　　还有，她的那些话，是……故意……故意不说完的吧？！
　　为什么？
　　米雅她……到底在她家族里是什么样子的……
　　女生轻轻一扭腰，惹都不惹米雅的枪口，转头跳出了大开的窗口，只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娇笑：“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还有，她提到路法斯和米雅的名字时，那表情……错不了。
　　直到女生走了好久，我和米雅才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那女生突然就来，马上又走，实在是令我们俩……
　　米雅苍白着的脸，用颤抖着的手指去抓那一沓彩色的信封卡片，在指尖碰到那花哨的彩纸时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愈发没有了血色。她连拆开看看是什么内容的心思都没有了，匆匆收起血夜飞雪便直接撕碎了两张，一扬手就把碎纸屑统统扬进了门边的垃圾桶。她自己的情况比之那碎纸屑更加糟糕，直接瘫在了床上，压得床板嘎吱响。
　　“路法斯竟然让露露送信来……完了，我们这次完了……”米雅轻轻念着。
　　我见状急忙晃晃米雅：“那个女生叫露露？怎么了？米雅？”
　　“是的，露露•艾米，艾米家是世代服侍艾得伯温家的家仆……这一代……不，嗯啊，世代的艾米家都有六个好手，称之为【三大家仆】和【三小家仆】。露露•艾米啊，她是这一代的六人之首，【三大家仆】中的【血腥者】，专门负责……唉，反正叫露露来送这信，路法斯他是决定动手了，何况他写……”米雅有气无力的说。
　　“不过，你为什么撕掉那信呢？”我奇怪地说，想起露露说那是战约，我径直走到门边把那垃圾桶整个儿翻了过来，蓝色和紫色的纸屑瞬间在整个房间里飞扬。我拾起所有的小纸片儿，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桌子前坐下，开始认真地玩拼图游戏。
　　“不用拼了……”米雅的声音弱弱地飘了过来：“我知道内容。”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把它们撕了么？看，遗体还在我手上呢。”我十分不以为意地侧了侧身子，手上动作一刻没停地继续着，拼好这个，小菜一碟。
　　“不，不……”不用看也知道米雅此刻一定正满床翻滚地摇晃着她那头和露露的金发发型除了颜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鬈发：“我们以符灵之鬼道修习，相比你们一年级的魄，二年级的魂来讲，三年级的魔高明了可不只一点半点啊……”
　　米雅顿了顿，接着说：“我已经全面掌握了【魔】的要领，知道我的魔是什么吗？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值得骄傲的东西啊……【魔•透视】，感知系能力，借助这个我可以在触碰那东西的一瞬间读出那信封或者卡片的内容哦，所以小望啊，你呢就不用在这里劳神地费劲拼纸片了，因为我——”米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了。
　　“抱歉米雅，我不是故意打断的。”我满怀歉意地指指身后的桌面：“我已经把它给拼好了啊，米雅。”
　　“……”米雅没做声，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不介意的话，我念了。”打破室内沉寂的气氛，我拿起那份烙着金色的艾得伯温一头雄鹰抱着一支权杖的家徽的淡蓝色卡片：“……明天上午十点钟，来圣刀城最北端的阑陵角斗场找我吧……输了就乖乖回家，而且，我还要你身边的那个少年……我不会容许任何人在对我不敬后还活着……”不在念卡片上的内容，我转头开始读那紫红色的信封：“……最近啊，艾得伯温家族内的五分之三的支系全部会来到本家，力量微弱的可笑你，是不会有任何反抗机会的，乖乖回家吧，我可不想亲手把你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
　　我移开了视线，挥挥手把纸屑扬进了垃圾桶。
　　米雅气鼓鼓地瞪着眼睛，虽然早就知道了纸上的内容，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我看看米雅，说出了我最担心的事情：“你想怎么样迎战？用血夜飞雪？”
　　“不。”米雅摇摇头，颓废地跌倒在了床上，我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米雅，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我知道，她的心情。
　　在早已忘却的记忆深处，我……似曾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唉，属器55阶10层时就可以化成人类的形态了。我想，路法斯的属器应该可以化成人的形态了吧，他在我们家族里可是出名的天才呢。而且，我的属器等级甚至还不及他属器的觉醒等级啊。况且，他的水平，他的符灵修炼【鬼道】应该达到了【魃】的水平吧？至少应该是这样，还有他应该已经有了宠兽，【魃兽】啊，随便吹口气估计就能要了我半条命诶，我去与不去都只有一个结果啊……”
　　米雅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面临着痛苦的煎熬。
　　不能不回去，而且是绝对要回去的。
　　可是不想去，不想回到那冰冷的家。
　　并且不愿去，绝不放弃自己的朋友。
　　“嗯……米雅，你应该没有宠兽吧，你知道在哪儿弄吗？”我突然出言，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办法的办法，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米雅，和九年空白记忆里的一个人好像。
　　要帮她！而且有种直觉告诉我，我可能可以找到我那段缺失的记忆吧，是不是呢？
　　“知道，感知系的宠兽，在东方的山脉以及南方的平原上。”
　　我眼睛一亮：“这里是东峰，这儿有没有雅雅能用的呢？”
　　“有，不过级别很低啦……连魂兽都不配……还有我想要的宠兽是【虚灵尖牙】哦，很上位的稀有的成长型宠兽……”对我的意图显然有所察觉的米雅一脸纠结地咕哝着。
　　“【虚灵尖牙】在哪里活动？”
　　“在东峰和东茫之间的东森……”
　　我猛敲桌子：“去抓！！”
　　“可是……”米雅有些迟疑地摸摸鼻子，还在犹豫。
　　“别废话！快点儿收拾东西，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二分，十二点吃午饭，一点十五分所有人应该都去睡午觉了，我们这个时候用瞬移溜走没人会怀疑的！”
　　“可是即使抓到了虚灵尖牙我也打不过路法斯，迟早会回到艾得伯温家族的，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去抓它……”
　　我狠狠地在不开窍的米雅头上敲了一个暴栗：“笨啊雅雅！我们瞬移过去啊，是因为我是异瞳啊，那么异瞳不是还有异瞳护佑嘛，不会有危险的嘛，那么为什么不去啊。而且，我承认即使抓到了虚灵尖牙你肯定也打不过你哥，但是你在上学期间能有几次路过东森啊，这次不抓你以后就要等上十二年啊！你回你们家以后也没人会陪你来抓的吧？反正有没有损失我们为什么不去呢？”
　　“你说的好象也是……”米雅抓抓头：“哦，最近呢刚好是虚灵尖牙的出现期……这一代的虚灵尖牙还是幼生代，正好可以……”
　　我眼尖的发现米雅已经有一点松动的意思了，急忙又补上几句煽动性的话语：“什么嘛啊米雅，等一下我们可以用要出去逛逛的理由跑掉嘛，反正去了也没什么损失的。”
　　“你想怎么找虚灵尖牙啊。”米雅问我。
　　“用学校带出来的生物脑连通器啦，可以用这个连接到你的生物脑【天使】的说，然后我们可以根据天使传过来的数据来找啊。”
　　我嘿嘿地笑着，这个计划简直跟小白一样简单。唉，是应该说我的脑子太没逻辑了所以很小白还是太聪明了所以简化了原本复杂的计划呢？
　　“能按时赶回来吗？”米雅问我，“如果翘掉了战约的话，路法斯一定会大动干戈地把娜娜和漠漠也叫过来的！”
　　“额……一定可以赶回来的啦……”我一时间有点黑线，米雅看起来真的很是害怕她的哥哥啊：“不过米雅，娜娜和漠漠又是谁呢？他们认识露露？”
　　“艾得伯温家族三大家仆中的另外的两大家仆，相当于医生的【抚慰者】娜娜·艾米和相当于管家的【处事者】漠漠·艾米，她们和露露是姐妹啊。”
　　米雅好不容易松开了紧缩的眉头，和我一起愉快地吃饭去了。
　　或许是有点心虚的关系吧，一吃完饭，米雅就迫不及待地对着坐在阳光下的水岛寒梦大声喊道：“水岛领队，问个问题！”
　　“怎么了？”水岛寒梦看着我和米雅，虽然她只有二十七岁，但是那种好似天生般的沉稳气质使人无时不刻感觉到她的老成。
　　“等下我们想去逛两圈。”我眨巴着眼睛补上一句。
　　“去吧！熟悉一下圣刀城吧！”水岛寒梦爽快的挥了挥手，对于朋友她似乎没有那么老成干练，是一个很豪爽的人。
　　我向四周看了看，没人注意我们走出大门的脚步。
　　还好哦，随便换一个人，比如蒙德或是月下在的话，我们可就走不出大门了。
　　我们向着大门走去，心中只想快点出去，但又不能走太快以免露出心中有鬼的样子，我头一次觉得这条路好漫长。
　　“对了！”水岛寒梦的声音差一点把我们俩吓死：“你们去玩的话就在外面过夜吧。”
　　还好，吓死我了。
　　尽管被吓得够戗，我还是在表面上故作疑问地问了句：“外面。”
　　“是啊，玩得更好些。”水岛寒梦愉快地笑笑。
　　“谢谢水岛领队。”米雅致了谢，拉着我上楼收拾了。
　　走出了旅馆的大门，我又看了一眼水岛寒梦。她坐在阳光下，阳光给她镀了一层金，很美丽的场景。
　　我没有意识到，在以后的几个月里，我再也见不到这个场景里的女孩，直到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主仆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