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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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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嘤嘤嘤,我不喜欢新殿,一点都不好。”
“大公主,国主为你赐了如此大的新殿,这是无上的荣耀,您就别哭了,老奴还要到前边忙活宴席呢,这是最新的芙蓉糕,您吃点垫垫肚子,老奴忙完就回来。”
今天宫里为姐姐的新殿办宴,我心里极度不平衡,那偏心的皇帝爹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小女儿呢。
我偷偷跑到新殿去,想找那偏心爹理论一番,却没想到走错了路,竟跑到新殿的后院去了,前院里热热闹闹的,后院竟安静的很。
我躲在窗后,听着里边主仆两人的谈话,心里又惊又喜“原来里面哭的是我的孪生姐姐吗?”
可她为什么哭?父皇赐给她这么大的宫殿,却连进宫的机会都没多给我几次。
“你为什么哭?”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就直接问出来了。
床上的小人正哭的起劲,被我突然的发问吓的呆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屋里竟还有个人。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指着额头上的彼岸花胎记:“看,咱俩一样的胎记,我刚刚从窗户翻进来的。”
“你、你是言姝?”
我大手大脚的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辉煌的装饰心里更是不平:“你为什么哭?”
“我,我不喜欢父皇赐的新殿。”
她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我,这也不怪她,我对她也十分好奇,毕竟我俩自出生就被分开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喂,按规矩公主出嫁前都会跟母后住的,你才五岁就得了新殿,有啥好哭的。”
“可我没有母亲。”
我拿起一块刚才那嬷嬷端进来的糕点塞进嘴里,真是好吃:“我知道,咱俩一母同胞,出生的时候娘就死了,但你起码还有爹,爹多疼你呀,我却一出生就被送到了护国公府。”
她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妹妹,你说得对,可是这新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
“喔,我知道了,你是害怕吧。”
看着她泪还未擦干的小脸,我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想要新殿了,在护国公府,孟伯父孟伯母都疼爱我,孟鸣岐对我更是言听计从,咱们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姐姐她自己一个人住确实可怜。
“言姝”
“嗯?”
“今晚你能陪我睡吗?”
我吓得嘴里的糕点都掉出去了,第一次见面就邀我一同入眠,我这姐姐也太饥渴了些。
她见我不答,失落的低下头:“算了,父皇不让我们接触,他要是知道了定会罚我们的。”
嘿,本来我是不想在这睡的,但提起了那偏心爹,我就非得在这睡了不可,怎么的,赐了大女儿这么这么大一座殿,小女儿在这睡一晚就要挨罚,没这道理。
“言墨,嗯,姐姐,咱俩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命格相克,在一起接触会有一人受到影响的,你不怕吗?”
她眼神里充满期翼:“那是国师预测的,说不准真假,即使是真的,我,我不怕。”
我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在她诧异的眼神中,颇为大气的说:“我也不怕,今晚我就睡这吧。”
她欢欢喜喜的把被子分给我一大半,躺在被窝里期期艾艾的看着我。
那眼神看的我有点发毛:“你想干啥?”
“言姝,你能跟我讲讲宫外的事吗?”
我放下心来,“宫外呀,有热闹的集市,元宵会有灯会,春天可以去河边踏青,夏天能在荷花池里游船,冬天还能煮梅花酒呢,可惜鸣岐哥哥不让我喝,对了,鸣岐哥哥可厉害了,会给我做风筝,还会爬树,那么高的树,一下子就爬上去了,摘下来的果子可甜了......”
我看着那双充满惊奇的眼睛,渐渐止了声:“你,你从来没出过宫?”
她点点头:“父皇从不让我出宫,我也没放过风筝,没逛过元宵灯会,没吃过刚从树上摘的果子。”
“那你在宫里都干啥?”
“读书,习字。”
“啥,整日就干这两件事?”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生活跟我想比太过单调,不好意思的说:“休沐的时候父皇为我请了师傅,教我骑马射箭,还有一些符文阵法。”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父皇太过偏心,姐姐在宫里锦衣玉食,却把我丢在护国公府不闻不问,但此刻却有点庆幸被送出去的那个是我了,言墨每天在宫里就干这些玩意儿,也太无聊了些。
她越说越小声,似是为自己枯燥的生活感到难过,我这么善良当然不忍心看她如此失落下去。
“其实吧,你这也挺有意思的,我就没学过什么骑马射箭,什么符文阵法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护国公是朝廷大将,全家男儿皆会从军,连妖族听了护国公府的名号都会胆颤,竟没教你骑马射箭吗?”
“我才五岁呀,学那些也太早了。”想了想,怕这个猫在被窝里偷哭的姐姐又难受起来,又安慰了一句:“你和我不同,父皇认为是我害的母后难产,从来都不待见我,可却把你当储君培养,你自是要多学些东西。”
她撅着嘴:“我不想当储君。”
我又诧异了:“你不想当储君?你知不知道,做了储君,就能成为国主,成为国主天下都是你的,想要啥就有啥。”
“那我能出宫游玩吗?”
这可把我问住了,毕竟我也没当过国主呀,但父皇从没没离开过皇宫,应该是困难的,不过我为了安慰她,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就去哪。”
万一她哭闹着再不肯当储君,偏心爹心疼她,把我弄进宫替她,我可受不了这无聊的生活。
她却因为这句话兴致勃勃起来:“那我一定努力学,好好当储君。”
“言姝,言姝,你再给我讲讲宫外的生活吧。”
“讲什么呢?”
“你在宫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和孟伯父孟伯母住一个院子。”
“哦,再讲讲元宵节的花灯吧。”
“元宵节啊,那时候大家都去猜灯谜,猜对了就会奖励一个最漂亮的灯,每年都不同,有莲花灯,兔子灯,包子灯......”
我应付着言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啊,怎么有两位公主?是二公主,二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嬷嬷的声音吵醒,看了看外边的天:“还未大亮呢,叫什么?”
言墨却习以为常,平静的让嬷嬷收拾着起了床:“言姝,你可以再睡会儿,一会儿你就偷偷回去吧,孟家今天就会来接你了,我要去听太傅授课了。”
我模模糊糊的想,还是不找父皇要宫殿了,在宫里生活要起那么早呀。
我们姊妹俩倒是淡定,身边的嬷嬷却吓破了胆。
伺候完言墨,把她送到太傅那,嬷嬷就向皇上禀报了此事,我还是没能睡个踏实觉,迷瞪着就被提溜到父皇脚下了。
瘫软的在地上跪着,却看见言墨早已经到殿里了,身边还围着四五个御医细细的把着脉。
毕竟是睡过一个被窝的交情,我瞧见她自是要打招呼的:“阿,言墨,你病了?”
“还不是你这个逆女,竟敢偷偷跑到朝华殿,跟你姐姐睡在一起,”言墨还未搭话,父皇就怒气冲冲的对着我吼“言墨要是病了看我怎么罚你。”
我很不甘心,心里也有些难受,噙着泪问:“你赐给姐姐一个那么大的殿,她日日可以住进去,我没有新殿,就在姐姐那住了一晚,你就要罚我,不公平。”
父皇似乎被我说的话击中了,他眼神里有些我不明白的东西,但终是没再提罚我的事。
太医给言墨诊治完,回禀着:“国主,大公主并无不妥。”
父皇听了太医的话,才安下心来,又让他们象征性的给我瞧了瞧。
最后还是言墨跪在地上替我求请,父皇才从轻处罚。
罚我三个月不入皇宫,其实不用他罚的,孟家派人把我接回国公府后,我就病了,在榻上养了一个月才见好,又被孟伯母扣在府上静养了半年,身体才真正恢复。
我躺在榻上痛苦喝药的时候才相信了国师说的话,但我万万没想到受到影响的会是我呀,毕竟言墨才是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那个。
我在榻上躺了几日,孟鸣岐就在我塌边哭了几次,他和我一样大,却在去年就跟着孟伯父进军营了。
孟家军是奉朝管制最严的军队,也是风评最好的,其中有一支幼子军,是从百姓中寻找的有天分的幼童,从小培养,孟鸣岐就在里边受训。
他每天早早的出去受训,又早早的回来,趴在我榻边无声的哭,前两日我还是十分感动的,可每天都这样,哭了十天半个月了,我都怕他把自己哭干了。
还好我后边能起身了,就开始哄他去街上给我买糖葫芦,买发饰,买一切能支走他的东西。
他再拿着买来的东西回来哄我时,总归是不再哭了。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下榻了,孟鸣岐特意请了一天假,在家里陪我。
我窝在舒适的躺椅上,在院里晒太阳,孟鸣岐被我指示着,爬到房梁上掏燕子窝。
他欣喜的捧着两只还未长毛的小燕子到我身边邀功时,我却想到了在宫中的言墨,这个时辰她不是在读书就是跟着国师学晦涩难懂的法术,哎,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