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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不是黄瓜苗么? 一手交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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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中已然连半点汤汁都不剩,沈子骞看着顾清宁,眼底的疑惑不加掩饰。
平日里虽说她做的饭菜也算是可口,却绝没有这样的手艺,若不是一盆面已经被三人吃光,他甚至还可以再吃上两碗。
眼瞧着沈子骞面上的神色格外的奇异,顾清宁摆了摆手淡淡一笑:“昨日变的。”
她起身把碗筷叠到一起,本就娟秀的面容在温润的阳光下更显清丽:“不信你可以问问娘,昨日我们去山上挖药材,遇见了一位老者,那老者非说我有学习做菜的根骨,就告诉了我一个做饭菜的秘诀,不想今儿一试,这手艺还当真提升了不少。”
不得不说,顾清宁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可以的很,一旁的林氏差点绷不住笑,在沈子骞看过来的时候还是非常配合的点点头:“宁儿说的不错,只是咱们家食材太少,不然怕是她还能做出更美味的东西呢。”
母女俩一唱一和,饶是沈子骞还有些不信,却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原是这样,还真是奇遇呢。”
顾清宁眉头挑了挑,知晓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不过于她而言也没甚所谓:“只不过家里确实没有什么果腹之物了,地里的菜虽说都长起来了,也不算太多,这段日子恐怕要难熬了。”
说到这里,林氏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没饭吃?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这一家子人都饿肚子吧?”
旁的事小,吃饭事大。
这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尤其她们母女两个还从没挨过饿,这要是成日的吃不上饭,可是比要了她们的命还痛苦!
见着林氏变脸,沈子骞眉头微拧,似乎生怕她又对顾清宁发难,忙起身一边帮着顾清宁收拾碗筷,一边提议道:“娘,清宁,今儿天气不错,我打算一会儿去河里捞点鱼熬汤给你们补补,你们看如何?”
“捞鱼?”
一听到“鱼”字,顾清宁眼神立刻亮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了酸菜鱼、水煮鱼、鱼肉丸……各式各样的美味吃法。
“对,我昨日回来的时候见着许多乡亲们都在捞鱼,便想着也去捞几条给你们改善生活,等一会儿收拾好我就过去。”
话音一落,沈子骞短期东西便往厨房走,顾清宁也忙追了出去:“哎,捞鱼我跟你一起去!”
要是除了鱼之外还有别的东西能弄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才受了伤,不如就在家……”
“你怎么那么多话!”顾清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没事,你去准备捞鱼的物件吧,我把碗收拾好咱们就走。”
身后传来了刷洗锅碗的声音,沈子骞无奈,也只好听着顾清宁的吩咐收拾了捞鱼的网子和木桶,刚整理好,顾清宁便走了出来:“走吧。”
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美味的鱼肉,饶是头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顾清宁依旧是兴致冲冲:“娘,我和……我和子骞去捞鱼,您在家先休息一会儿。”
不等林氏应声,顾清宁便拉着沈子骞快步出了门。
正是仲春时节,山间空气中还尚有一丝微凉,凉风袭来扬起顾清宁耳畔的发丝,露出半边精致的侧脸,竟没来由让沈子骞看呆了。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清宁抬头望过去:“干嘛?有事?”
脸上腾的升起一股别样的灼热,沈子骞挪开目光,轻咳一声道:“没事,风大,你莫要着凉了,马上就到清水河,现下水温还低,你就在河边等着我,千万别自己耐不住要下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顾清宁收回目光,心知他也的确是心疼原主的,只是早上休妻的事情未免还是让她有些记仇。
“我下不下水受不受凉与你何干?”顾清宁如同赌气一样开口:“沈公子既然都说出休妻之后与我再无关系的话了,何苦现在还要关心我?”
“我……”
被顾清宁的话一噎,沈子骞更为尴尬,早上的事情的确是他过于着急没有问清楚事情缘由,只听得乡亲们的议论就做了决定,现下想起来实属是他的问题。
“早上一事是我思虑不足,不如娘子便不生气了吧?”
他伸出手,一把将身前的顾清宁拉住,眼底尽是诚挚:“娘子,可否原谅我一次?”
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顾清宁眨眨眼,就这样同他四目相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沈子骞咬着嘴唇涨红了脸,放在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憋了许久,最终从嗓子眼里迸发出三个字:“汪汪汪!”
顾清宁:“???”
“娘子早上说过,谁若是反悔,谁就是小狗。”他的表情格外的郑重,却没来由的让顾清宁畅快的笑出了声。
她的笑颜明媚,如同朝霞飞入脸颊,更添几分诱人的美丽。
顾清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发现沈子骞的窘迫,才止住了笑声,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啦,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我就原谅一次。”
“不过……”
话音一转,顾清宁又道:“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是学一天的狗叫,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了!”
“不会再有下次的。”沈子骞跟上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说话间,两人也到了河边,捞鱼的人很少,只有两三个人正在下着鱼篓子,沈子骞见状也不甘其后,交代了两句便也把鱼篓子拿出来选了个狭窄的河口放下了。
顾清宁站在河边仔细观察着这处的地形,夹岸种满了垂髫的杨柳,这会儿刚刚抽条,绿芽还嫩嫩的,有种别具一格的山间风情。
她四下张望,在瞧见河对面山脚下几根藤蔓之后,眼睛都直了!
沿着一旁搭好的简陋石桥走过去,顾清宁不禁喜从中来,还当真是黄瓜苗!
绿色的藤蔓沿着山向上生长,黄色的小花开的正盛,有些黄花已经枯萎,结出了约有两个手指粗细,一指半长度的果实。
顾清宁大喜过望,忙摘下一根塞进口中,爽脆清香的感觉立时爆开,让她激动不已:“还真是黄瓜!”
“清宁,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顾清宁口中的黄瓜还没吃完,冷不丁听到沈子骞的声音着实被吓了一跳,囫囵着便吞下了肚:“我是看到这里有黄瓜,所以过来摘一些回家啊,你不是在捞鱼么?怎么也过来了?”
“黄瓜?”
沈子骞看着她手里拎着的半根青绿色的长形瓜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你管这野果子叫黄瓜?”
他自动忽略了顾清宁的问话,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看。
顾清宁愣了片刻,全然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黄瓜竟然还只是“野果子”,眼珠一转,笑嘻嘻道:“这不是大家一直叫它野果子,我琢磨着也不好听,就随口给它起了个名字,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多摘些,这几棵苗也都给移回去栽在家里的菜园子方便取用。”
“好。”
虽不知顾清宁为何要把野果子苗移栽回家,但听她这么说,沈子骞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苗比较脆弱,上面还带着些许的密刺,更需格外的小心,待把苗挖出来之后,沈子骞小心的拿来了带来准备装鱼的桶放了进去。
“鱼和虾就放在鱼篓里背回去吧。”
沈子骞一手拎着鱼篓子一手拎着桶走在前面,顾清宁叼着半根黄瓜看着桶里的鱼虾,已经开始琢磨起来晚上吃什么了。
只可惜这里不比现代,没有那么多可口的调味料,就连辣椒她似乎也没有看到过。
“沈老二,老二媳妇,你们赶紧回家去吧,你娘和你们大伯娘吵起来了,这……谁也不敢拦啊!”
就在顾清宁琢磨着吃什么的时候,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的中年妇人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什么?”沈子骞面色一变:“刘婶,这话可当真?”
“哎呦,我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们,这还能有假吗?你赶紧回去吧,我瞧着你娘那架势,这是要跟你大伯娘干一架啊!”
“多谢刘婶,我们这就回去。”
顾清宁不了解原本的林氏,可她相当了解自己的老妈。
自家老妈可是有一张舌战群儒的嘴,饶是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探得大伯娘姚氏是个牙尖嘴利的,但到最后谁吃亏还真是不一定。
两人加快了速度,还没进院子,林氏略带嘲讽的声音便传进了耳中。
“大嫂,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这地是我们家说了给你们钱雇你们打理,可却从没说这粮食归你们,你现在非要用粮食抵工钱,不愿意把去年收成的粮食给我,现在还嫌我们今年没把地给你们种,这又是什么道理?”
“好你个林氏,当初我们应下了要给你们种地,那可是看在大山去世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才只要了一年五两银子的工钱,现下你给不了我们银钱,这就得用粮食来抵!”姚氏也不甘示弱。
站在门口的顾清宁也明白了她们二人争论的是什么事。
沈子骞的父亲早亡,但田地却不少,老大沈子睿一直在镇上学木匠,沈子骞又去上学堂,只有她们婆媳二人根本没法打理田地,便和大伯沈大川一家商量,一年三两银子让他们帮忙打理,但粮食还是归沈子骞家。
今儿姚氏来闹,无非是因为去年的三两工钱到现在还没给,而她也没把粮食交出来,并提出就用这些收成抵了那工钱。
但林氏又怎么肯?
这两年本就干旱,好不容易有了粮食,却被姚氏一家霸占着,林氏原打算先在这里熟悉几日再去姚氏家里讨要粮食,没成想她今儿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工钱是工钱,粮食是粮食!”
林氏叉着腰道:“你已经霸占了我们家的粮食足足大半年,现下还不愿意交出来,你让我怎么给你钱?”
“是你当时掏不出工钱,我和大川才把粮食扣下的,你要是给钱,那粮食我还能不给你?”姚氏的声音格外的尖锐:“现在你跟我说这些,不还是没钱给我?”
“谁说我们家没钱给大伯娘了?”
顾清宁再也听不下去,带着笑阔步便进了院子:“不就是三两银子的工钱么,巧了,今儿刚凑齐,大伯娘要是打算要钱的话,就先把粮食送回来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你看如何?”
“我说老二媳妇,你不是觉得我这给你们保管了大半年的粮食加上去年的工钱,还是只值三两吧?”
姚氏冷哼一声,挑起眉头看向顾清宁:“最少也得五两,否则这粮食你们别想拿回去!”
“五两?”
林氏失声喊了一句:“我说大嫂子,你怎么不去抢呢?我们家的粮食在你们家保管,你胆敢说一句你们家人一口没吃吗?指不定都吃了多少了呢!”
“你管我吃不吃,我告诉你们,想拿回粮食,就要五两!”姚氏是掐准了现下他们一家没了存粮,这才敢如此的狮子大开口。
沈子骞放好鱼和黄瓜苗,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几句话。
“大伯娘,若是如此,那粮食我们便不要了。”他淡淡开口,没有半点迟疑:“料想所生的余粮也不多,权当是给大伯娘家去年的工钱,您看如何?”
顾清宁和林氏哪成想沈子骞会这么说,皆是不解的看向了他。
“我知晓大伯娘的想法,不过我们一家也不是什么亏都吃的。”
沈子骞将顾清宁和林氏挡在后面,高大纤瘦的身影遮住两人的视线:“去年收成本就不好,过年的时候也听大伯说起过只有不到一百斤的粮食,这大半年过去了,若是还能剩下个几十斤都是多的,可一点也不值五两银子呢。”
顾清宁闻言同林氏对视一眼,自然是明白了沈子骞话里的意思。
沈大川一家显然是把粮食给吃了个差不多,眼下没粮也没钱,这才过来讨要所谓的“工钱”了。
要知道,这五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足足能够一家三四口一两年的花销了!
姚氏这一次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你……老二,你瞎说什么?”姚氏脸色变了变,见着门外已然围上了一群乡亲,当即变了脸色,哭天抢地的抹起泪来。
“哎呦,真是天杀的哟,我们一家辛辛苦苦给你们种地,你们可倒好,工钱都不给,现下还这般诬蔑我们,这哪里有半点亲戚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