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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邻曲莫辞同一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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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重阳,樊罗很想念父母。想念童年里收到的宠爱。可父母一直在哈尔滨人民医院,在一线工作,还要带学生,平时聚少离多。
吃完饭,正想着跟父母发个信息。一个老先生红着脸,穿着黑色羊绒大衣,一双发亮的黑色皮鞋,带着口罩,站在了樊罗面前。
“樊罗,你好呀!好久不见。”
“您是?”
“哦,我是褚宁的爸爸。”
“伯父?诶,您咋来了,我听说褚宁他要当爸爸了?您要当爷爷了!恭喜恭喜!您咋了?这是身体不舒服呀?褚宁不在您身边?”
樊罗四下观望,没见熟悉的身影。
“没有,褚宁,不在希京,我是来看看你的!我一个人,刚回来,想找个人聊聊。”
“啊?今天,是重阳。伯父,您吃了吗?我请您吃饭吧。那我请您去食堂可以吗?我中午时间有些紧,咱们在食堂能多点时间陪您聊聊。”
“好,我想看看褚宁以前的工作环境”
一边吃饭,两个人聊着。
“小樊最近忙吧。女孩子别太累了!”
“嗐,不累,我是同学里最闲的。哈!”接着吃了一大口锅包肉。
“小樊,你最近联系褚宁了?我最近没跟他联系,他电话也不通。我…怕他烦。”
“怎么会呢,伯父,您肯定多想了,他就是刚当把拔,太忙了。他不会烦的,他巴不得您多陪陪他。他不好意思。”
“小樊,真不好意思,你们同学都比我对他了解。我这个父亲平时忙,总觉得,要多赚点,他就衣食无忧,幸福了。可这孩子,一直就好像缺了什么。我最近总觉得有些怕打扰了他的生活。小樊,你能不能讲讲他上学时候的事情,我想知道。”说着就眼眶泛红。铁骨铮铮的商界大亨也会脆弱。
“好呀!嗯,储宁,上学的时候,跟男同学们关系不错,也招姑娘们喜欢,但他满脑子都是球和学习,不太跟女生亲近,早上复习,吃完饭会打球,中午踢球,晚上又要打一场才去自习,但他自习很专注,不会分心,他成绩总是能在期末超常发挥,但我知道,他就是能学会玩,爱好广泛,不然能一直拿第一,他不好胜,也不爱出风头。
诶,研究生阶段,他很努力的想要进心外科,最后没实现,他在妇科呆的有点尴尬,他其实很不好意思,时间长了会难受。
储宁有的时候需要自由、有时又需要人关注,他正如所有家长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拥有安宁、幸福、平安、诚实、感恩的人。
他很需要支持,陪伴,他是个渴望与人亲近的人,特别是您,他总会像个小孩子,积极的靠近您,他会为了知道您的近况不断联系您身边的助手。
他其实很容易迷茫,他不太会察言观色,他会以自己认为最清晰的语言表达所有事物。
他在所有同学里都属于珍贵的存在。
有时候他挺气人的,但是,大部分时间我们希望他成为他现在的样子,最好永远不用长大。
但他现在比我厉害,他要成为父亲,并且要对另一人的人生负责。
他需要您的帮助,您一定可以帮到他。
我们同学之间有时不容易聚在一起,也可能随着时间过去,渐行渐远,但我见到他们依然如故,就内心欢喜。伯父,那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战友 。
伯父,您就像他以前用尽方法靠近您那样,靠近他吧,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生活,闲聊也好。他应该要倒时差,还要准备美国的医师资格考试。可能时间不巧而已!”
说完这一大段,樊罗喝了口汤,主要压惊。同时偷偷看了看老头的反应。放了心。放下碗,乖巧的又笑着。
见老人眼含热泪,一脸欣慰,惊讶自己的儿子竟然在未知的领域如此优秀。
樊罗也对自己的文学造诣叹为观止。化腐朽为神奇啊!摧枯拉朽,力挽狂澜。哈哈 !
褚宁,就你这么一个吃喝玩乐一条
龙,没钱就跑到你爸秘书阿姨那里撒娇要钱花,情商透支,又嘴巴臭还欠揍的熊孩子,就你那个尿性,估计尿布都不知道咋换,孩子哭就只会干瞪眼,你爸可是要好好帮帮你了,褚宁这样估计改是不可能了,下辈子重新投胎也改不了啊!
但你此生能得文学大家点评,真是三生有幸。
想我樊罗,英明神武,平生不多的昧着良心说胡话的经历,记在你身上一笔。妈妈,快为你女儿的情商点赞吧!哈哈!
过了几天,晚上九点多,樊罗正要美美睡美容觉,褚宁又打微信电话过来。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跟樊罗打招呼。
“你好!”听到电话那边喂猪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褚宁?你大半夜的!是在害嘴吗?是你怀孕了还是你老婆怀了?打电话还吃东西,小心噎死。”她平静的语气下,带着怒气。
“樊罗,我这边是早上,我刚起,吃饭呢,就打电话给你了,我,那个我已经跟我老丈人说了,我俩唠一宿啊!他老人家,说可以联系咱们东北博物馆,看看,他找人看了,可能都是赝品,都是这十几年在外国各个地方收集的,的确自己不会保管,有几个锈了,也不会修。”
”假的?自己留着吧。还不够运费呢!再坏了,劝劝老爷子,艺术品这东西好看好玩就行,真不真无所谓。想看真的博物馆里有!”
“还有,那个,樊罗,听我爸的!你得找个会照顾你的。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个,我爸,跟我说了,对你印象不错,我,我表个态昂,我不反对你做我后妈!为了你的幸福,我自我牺牲一下。”
“褚宁?”樊罗捏紧双手青筋暴露,浑身发抖。她想保持最后的风度。
“嗯那,在呢!”
樊罗听着,对面褚宁还没心没肺的吃着。
“你别以为我不敢坐飞机过去抽你!皮痒了是吧!”平静的语气中,愤怒到极点了。
“嚯,你这咋还生气呢!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看,我爸说你脸色不好,内分泌失调了吧!我爸有能力,身体也好!会照顾人,关键我爸跟我一样长的帅!以后我给你俩养老!我真心的!你别误会我爸,那个秘书杨阿姨我帮你弄死她。通往幸福的机遇不抓住就后悔了。”
“本座后悔当初没一掌劈死你吗?你是不是喝酒了?你真的是褚宁,你越来越狗了!你爸子定比你长寿,有资源不缺钱的情况下,不如先移植个新脑子吧,旧的已经废了,没资源赶紧让家里人准备好姓名住址,挂身上准备着。跟杨阿姨说一下,快点跟伯父结婚,尽可能再生一个吧。
“你看你这脾气!我就问问!不愿意算了,我可稀罕杨阿姨当我妈了。”
“你爸单位少说几十个小伙子呢!上次来单位送月饼那个就不错。看着就有安全感,你不说介绍他给我!不送好走!”
“那个有女朋友,老温柔了,人子定看不上你,你自己脾气心理没点数吗?霸王龙!”
嘟嘟嘟嘟。
樊罗后悔跟这个智障说话了,真想顺着WiFi掐死他。
说着樊罗关了手机。心想,等明天一定给杨阿姨打电话,他肯定背着他岳父和老婆喝酒了。酒话连篇。本来马尿负载量就小还老逞能,喝死了,我给你老婆介绍个小博士,气死你。对,我是怕他酒精肝,绝不是打击报复。嘿嘿。
此刻,吴老板,也就是褚宁岳父的保镖,那个送月饼的,单手断开微信。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吃着。车库里的灯从上面吊着,头顶追光开着。那个小伙子此刻没了送月饼时候的微笑。高高的眉骨,挺挺的鼻梁,突出的太阳穴,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撑起血管,微微翕动,显得脸上沟壑嶙峋的有些恐怖。肌肉在衬衫底下,称出饱满的线条感。他咬着水果,松了松袖口,腕了婉袖子。然后单手拿起旁边的猎枪。
褚宁被反绑着双手,由于长时间挣扎,青筋暴露。他盯着眼前的壮汉。对比自己文弱的样子,毁灭吧!视死如归了。这樊罗我都这么气你了,你不会不告诉我爸吧。你上次跟杨阿姨告状说我在北京去三里屯酒吧喝酒,醉了给你打电话,然后被人忘在门口,也没见捡尸的色狼,差点冻死。你觉得不对劲,打车到了三里屯,打电话把我送医院了,我爸打飞的给我揍了一顿,躺了一个春节。我这次都酒话连篇了,你不得告家长吗?
“你前女友声音很好听!大夫声音都好听。听说是个人缘很好的人,也不收红包,就是长的不行,品味不行,脾气大,比月月差远了。”
洪哥听老板吩咐,早早查了褚宁身边的人。送月饼那天,在希京医院转了一个礼拜了,没见过一个收红包的。特意去骨科和外科看了,就摸了摸骨头关节,让他蹲下起立。就开了一盒国产消炎药膏。啥也没瞎开。另一边正骨老大夫上蹿下跳,歪掉的膝盖骨头,卡吧一下,正了,几个外国人,留学研究生,拿着手机、录像机,跟看成龙似的激动不已,Chinese,kong fu。然后一次诊费一百。
洪哥其实挺佩服希京医院的大夫。这次不是褚宁开了箱子,估计也一直相安无事。
“她是我同学,你别胡说。她是个正派女人。我对她只有无限的尊重了。”
“同学?月月怀着你的孩子,你跟这女的打那么久电话,以为没人看着,什么都跟她撇。她不是你女人是什么?”
“我跟月月是亲人,月月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可以为她舍弃一切,结了婚,就铁定要跟她走到底的。我不想她受到伤害。电话里的是我十几年同学,亦师亦友,都说我从小没娘,我不懂人事儿,做人的道理都是她教会我的,你敢动她,我跟你没完!中国不是美国,你想动谁你不要命了。我还是中国国籍呢,我没绿卡呢。我回不去大使馆要找我的,你们全是美国人。这是国际矛盾。”见他把枪放下。松了口气。
“嘿嘿,小子还挺机灵,我不敢回国就是这个道理。这里是美国,是郊区,老板的私人农场。没人敢来。”
“月月见不到我,她不可能不问。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身体不好,你别吓到她。”
壮汉外号叫洪哥,其实不是,没人知道他真名,他打人时候脸红,壮的像牛,外号红牛,当了吴老板贴身保镖,身份高了,没人敢这么叫。就叫洪哥。
“你觉得你还见得到月月吗?”
“月月马上就快生了,你不能胡来,这事我岳父跟我的事,你别自做主张,你要为月月好,就想想她年纪轻轻就丧夫,孤寡一生咋过呀。”
“也就是老板看上你这张脸了,我以为你能老老实实跟月月过日子,照顾她。你为什么要开箱子,怎么手就那么欠,真以为自己是男主人了,这是老板的农场,不是你的,你爸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碰吗?”说完拍了拍褚宁的脸。用枪瞄准了。
“那不是刮台风,我怕车库漏水吗?一堆木头箱子,全湿了,我以为是买的婴儿用品呢!我看看别坏了。你们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你不绑我,我也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你还非要绑我。你这不是瞎折腾吗?你把我放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把东西收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他么以为我彪啊?!放了你,绑都绑了,就不能放了。你跟那个女的瞎叭叭啥啊?咋就那么离不开她了,你人在美国,心早不在了。解决了你,也算让月月解脱了。”说着又要开枪。
“你胡说啥啊?!我同学她高中会考历史考满分,我历史不好才学的理科,我不问她我问你啊!你们找的是啥人啊,你给我岳父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办。我老婆孩子是他亲闺女,亲孙子,我是他上门儿女婿,我还能害他吗?”
“你还没害月月?!你他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月月结婚,结的就是想要老板帮你爸周转资金。就是月月傻呵呵的叭叭的帮你,月月对你那么好,你没良心的。月月妈妈就是难产死的,大夫说了,她很大可能是难产,她才六个月,都进几次医院了。你不是妇科大夫吗?怎么照顾她的!你不去医院,你还有心思看车库。我能为了月月去死你能吗?!要你一心一意你做的到吗?”
“我回来拿衣服!我不一心一意我来这鸟不拉屎,吃牛肉面没香菜的地方干哈?我不真心对她我连工作都不要,我天天照顾她干哈?你现在想让月月刚当妈就当寡妇,你要干哈?放了我!把枪放下。你这枪泡过水,他容易走火。啥玩意儿啊。”
“好你等着。”洪哥拨通了电话。单手拿枪单手拿电话。
“老板,你跟月月现在干哈呢?”
“已经到妇产中心了,刚睡。”
“老板,你先出来说个事儿。”吴老板应该是出门了。
“格您老人家说个事儿哈。褚宁老弟把咱箱子全开开了,还给他同学看了,咋整?”
对面空白了一段时间。
“大洪啊,你先看着他,等我回去,别让他出问题。”
“好!”
“老板留你一条命,你好好想想,写点什么遗言。”
“啊呦喂,大哥,我啥也不知道,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对不起月月啊!你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