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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天微微放亮,静玉不期然睁开眼,额上微微的沁着汗滴,心中升起一阵凉意。撑头看去,东方的天际,通霞满红,炫目在这清晨中,迎着旭日而亮起。一夜睡去,床榻的被褥中还是冰凉,她转了个身,撩起帘帐。

      “格格可是醒了。”里屋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一直在外屋候着的涟漪。她端着洗脸盆走进,把帘帐挂回金钩上,见静玉呆呆的单手撑着身子,靠在床头看着窗口,窗门半敞着一条缝隙,清晨的冷风吹进,还带着几分瑟意。不禁快步走到窗前把窗关紧,静玉收了收神,好笑道,“关上干什么?”
      “外头风大,您身子才可好。”涟漪扶起静玉起身,“瞧瞧,手这么冰,昨儿个夜里也没见格格您蹬被子,定是刚刚的风吹的。”

      静玉不以为然的面带着笑,由着她利索的替自己穿衣好裳,坐待铜镜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着白玉梳梳着一头青丝,“爷可回府了。”涟漪打湿了脸帕,递到静玉跟前,一脸愤愤不平,“回府了,本是朝着格格这院来的,偏生的那侧福晋金贵,昨个儿夜里着了风寒,这大清早就候着爷的脚步,派人把爷给请走了。”铜镜里,倒影出静玉柔和的脸庞,略带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似笑又似讽,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挡住她垂下的眼帘。

      静玉擦着脸,一旁的涟漪还带着不服气,嘴里嘟嚷着几句,“你怎么比我还急爷不来看我。”静玉抹上些玫瑰油,好笑的看着铜镜上倒承着涟漪那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又在唇上擦了些胭脂,让起色看上去好些。“格格您是太好说话,若是端起嫡福晋的身份去治那侧福晋,我看她还是不是仗着着自己生了大阿哥,有恃无恐的。”涟漪那双巧手,三两下的,就把及腰的青丝完成发髻,又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根玉钗,固在云鬓乌发中。
      “格格而今已经是爷的嫡福晋了,好歹...”涟漪边说,边观察者静玉的神色,见她依旧淡淡的微笑,长长的睫毛抬起,手上还捏着那白玉梳,慢慢摩挲着。“好歹多用些心思在爷身上,早些怀上孩子。”

      “涟漪,我饿了。”静玉扬起脸,放下梳子,含笑的双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她在笑,却不入心。涟漪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格格定是不喜听这些的。格格本来性子就冷,出阁前大病了一场后,醒来后性子就更冷了,也比以往更乖张。
      她退出屋去去传早膳,静玉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出了屋,好一会儿后,才移回铜镜前,看着自己陌生熟悉的面面容庞,她总有恍然隔世的感觉。也对,她的确已经隔世了,自己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后,竟然一切都变了,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人变了,唯有灵魂和思想,是自己的。可偏偏,脑子里的记忆,是两种记忆。

      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这具身体的。他塔喇氏静玉,员外郎张保之女,五阿哥爱新觉罗胤祺的嫡福晋。

      人生真的,有太多的不可预料。她托着下巴靠在桌上,视线平行着桌上那琳琳朗朗的首饰。她平常心的接受了这样的身份,可是,可是她还不能消化这一切。接受,不意味着适应。何况,她还要接受一个不爱她的丈夫。

      犹记得大婚当日,敲锣打鼓的热闹非凡,可是她之觉得一切震的她眼前冒金花,丝毫没有新嫁娘的任何喜悦,有的只是惶惶不安的心,还有隐隐做疼的心。她手攒着苹果,红盖下满脸无奈的微笑,额娘说,喜娘说,新嫁娘哪可以苦着脸的,要笑,要开心的笑。
      她迈进了轿子,“格格,”涟漪飞快的在她掌心塞了一张纸条。坐到轿中,她撩开红帕,我愿化身石桥五百年,受风吹雨打,只盼你走过的那一瞬。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回掌心。

      不过一场才子佳人的故事,风花雪月后,徒留一声叹息。各有各的人生在继续,各自的轨迹依旧无法相交。

      大红的喜字,高烛映红,她端坐在红塌中,安静的如同人偶一样。前头热闹非凡,远远的声音,连她这儿都能听到。浓浓的酒味伴随着门开的声音,充斥在房中左边软榻随着他坐下凹陷进去,低眉下眼角,她看到他们衣角被女官绑在了一起,她听到恭贺祝福的词句源源不断的在房里响起。这样的夜里,她却走了神,那烛火‘啪啦’的响声,在她心底,如同她跳动的心,有那样一丝的苍漠。

      红盖猝然被挑开,满视的红亮让静玉的瞳孔迅速的缩了缩,她只迅速的瞥过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而后,低眉在也没有抬起过。

      喝着交杯酒,房里又唱起,喝□□杯盏,一辈子不翻脸。喝□□杯酒,偕老到白首。边唱边撒着红枣,桂圆一类的吉祥物在塌上。相交的手臂,隔着衣物摩擦着,胤祺看着面前面带红晕的女子,她从头到尾都都没有抬起头。不是羞涩,而是,自己的福晋,似乎压根不在意这里的一切。她弯曲的手臂有意识的往后躲,胤祺嘴角玩味的笑,俯过身体,竟然不避讳的贴着静玉的耳垂。她的身上有丝丝的幽香,似比酒更能醉人。

      “福晋的眼里,看到了谁。”话语的热气挠在耳蜗中,静玉的睫毛抖了抖,裸露在外的肤色都泛着红,不知道是刚刚的酒太列,还是房中太热。

      “静玉眼中看到的,当然,”她顿了顿,迎上他的视线,她的眼中深不见底,黑白分明眼下带着得体的微笑,“当然是这屋里的人。”

      她很累,闹腾了一天,只在早上的时候吃了些东西,连水随行的女官也不让她多喝。静玉垫了些点心,刚吞下一口饺子,是生的,要吐出来,女官忙问,“生不生呀。”

      胤祺在旁也随意吃了些东西,待会外头还有的闹腾。

      “生的。”那么多人注视着,她硬着头皮吞了下去,“多吃几个生的,多生多生。”女官满脸红光,在她们殷切的目光里,她不得不又吃下几个。“好了,让福晋吃些熟食把。”胤祺终于看到静玉温婉的笑下,僵硬的快维持不住了,开口提她解围。
      他可知道那吃生的东西的滋味,凝香那时是直接吐了出来,她能吃下几个已经算不错了

      那一夜,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过来。他在前头喝了太多酒,应酬好了众人,回了新房,倒头就睡去了。而她也就这样胡乱的糊弄了过去。

      洞房花烛,怎一个累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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