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铃》掩耳

4、化险为夷

　　夜幕刚刚降临，富足清闲的禄池民众结束一天的劳动后，又出门逛街了。男女老少，不管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总要在街上溜达几圈，凑凑热闹。在这一片繁荣之中，又有谁会多看一眼那黑灯瞎火的奉亲王府？又有谁会想到沉寂的奉亲王府深处的地牢中被囚禁着的梁伪君？
　　“说！是谁指使你的？”
　　乐庄靠坐在火炉旁的躺椅上，执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牛皮鞭，拷问被铁链拴住手腕吊起的梁伪君。而梁伪君面对着严刑拷打，坚持着咬牙一声不吭，惹得气急了的乐庄又向他身上狠狠抽了一鞭子。
　　拷问已经进行了快有三个时辰，鞭打几乎是没有停过。泄愤的鞭子抽在梁伪君身上，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疼，可乐庄什么消息都没有从他口中撬出来。如果只是偷一件寻常物品，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奉亲王也不会如此动怒。然而这盗宝者其他宝贝都不拿，只拿了这雪鵷铃，就让奉亲王生疑了。来者必是清楚雪鵷铃的来路，想找自己的麻烦。奉亲王只想快点了结此事，他私下交代过乐庄，若是捉住了小贼，必用大刑，因为他明白夏芝绝对舍不得对任何人用刑。
　　挨了数百鞭的梁伪君早已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却仍不肯松口。乐庄的耐心早就被他磨完了，只想对他施用极刑，就不信他不肯招。可想到还要回去陪夏慈，便暂停了审讯，召来两名家丁道：“夏季，夏玉，你们两个好好看着他，别让他逃跑，别让他自尽，也别给他水和食物，更别让他和其他人接触，知道吗？”
　　夏季夏玉齐声道：“知道了！”
　　乐庄风尘仆仆地从地牢回住处瑞云斋，在经过澍凰林时遇上了刚刚得到乐庄抓获黑衣人消息的夏芝。
　　“小王爷好兴致，这么忙还闲庭信步，不知捉拿小贼的事情，进展得如何？”
　　夏芝身后携带的两名婢女见了乐庄，已经怕得是跪在地上发抖，可夏芝仍是笑得一派温暖，从容道：“姐夫这话是什么意思？芝儿不大明白。”
　　“哈，不过是姐夫与小舅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小王爷何必较真呢。”
　　夏芝笑得如花一般颤了起来，“芝儿此时能在澍凰林游玩赏月，还得谢谢姐夫帮我擒住了那黑衣人啊，不然芝儿怎会有这般心思。”
　　乐庄色变，满是笑意的脸顿时变得冷漠，“小王爷怎会知道？”
　　“芝儿从小在王府长大，这里的家丁我都很熟悉。府内若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们都会及时与我分享。”
　　乐庄被夏芝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青筋都在跳动，直直地盯着夏芝。夏芝也只是浅笑，朝乐庄轻轻点头，带着两名婢女从他身边绕过去了。
　　地牢终年不见光，潮湿阴冷，还极不透风，散发出种种恶臭，跟在夏芝身后的两名婢女都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可夏芝却仿佛什么都没有闻到，大步向地牢深处走去，也不管地上的臭水会弄脏他的锦袍。
　　快要走到尽头时，一些不堪入耳的词窜进了夏芝的耳朵，什么“让大爷乐乐”、“亲亲小嘴儿”之类的话语都包含在内。夏芝皱起眉头，加快脚步，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被乐庄吩咐看守梁伪君的夏季夏玉回头一看是夏芝，吓得差点尿裤子，立时松开拽住梁伪君手腕的手，跪倒在地。夏芝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到梁伪君面前，看到地上一滩□□，强压住心中恶心的感觉，轻声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
　　“那日将你打伤，我很抱歉。但我也是为了保护王府的安全才这么做的，希望你能理解。”
　　“……”
　　“你不要怕，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见眼前这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浑身鞭伤，神情倔犟，夏芝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和大盗联系在一起。
　　心不禁揪了起来，为这小小年纪就遭受如此痛苦的少年生疼。
　　面对梁伪君的不言不语，夏芝哄小孩一般地露出一个暖心的笑，“你放心，我和方才那对你严刑拷打的人不是一伙的。”
　　“哼！”梁伪君抬头，眼中满是不屑，“不是一伙的？将我打伤的是你，想必带头捉拿我的也是你，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你当我傻子！”
　　夏芝知道梁伪君在地牢中吃了不少苦头，心中很是难受，道：“我为我给你带来的困扰向你赔罪。你年纪这么小，这次盗宝的事情不可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原来是打算从我这里下手，一把将老窝给端了，你们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不过我告诉你们，任你们耍尽手段，我不管受什么刑，丁点消息都不会泄露。”
　　“只要你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做主放你走，并给你盘缠，让你过上寻常百姓的日子。”
　　“我不稀罕！”
　　碰上一枚软钉子，夏芝也不好再多言语，只有打量着狭小的牢房。这才发现梁伪君正被铁链吊着，整个人虚弱地悬在半空中，连忙吩咐夏季夏玉：“快把铁链的钥匙拿来。”
　　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苦着脸道：“这……小王爷，姑爷说不能放他走……”
　　夏芝心平气和道：“你们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两人心中思索着，在王府内论地位是夏芝较高，论手段是乐庄较狠，无论是谁都得罪不起，怎么才好呢……
　　“你们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夏芝又问了一次，语气和上次一样平静和善，但嫩白的手已经伸了出来。这次，若是不交钥匙，即是不给夏芝台阶下了，夏季夏玉只好犹犹豫豫地从怀里将钥匙掏了出来，放在夏芝手中。
　　夏芝得到钥匙便立即开锁，随着铁链松开的“哗啦”一声，吊在半空中的梁伪君掉入了夏芝怀里，竟然已经晕了过去。
　　夏芝见状，索性将梁伪君抱起，叫唤两名婢女离开。剩下夏季夏玉两个人，如生吃了黄连一般痛苦地目送夏芝离去。
　　一定，会被姑爷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