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被遗忘的誓言》卜杨

28、穿越

　　再次睁眼，我却是身处于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中。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斗里吗？
　　这儿没有雕栏画栋，有的只是简单的瓦房，然而那门扉虽未涂漆，却可以一眼看出是由极为珍贵的木材整块雕制而成。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没有过于奢华的装饰，倒更显出这儿的主人的格调。然而，这里的主人又究竟是谁？
　　视线突然不受控制得一转，确叫我找着了答案。透过微启的门扉向里望去，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看书。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放下手中得书，起身稍一整理本不凌乱的衣裙，慢步走到琴旁，单手轻抚一弦，琴音清脆短促，却是余音袅袅。随即她双手抚上琴弦，清澈的琴音就由那双玉手之下缓缓地流淌出来。那琴音如诉人心声，快转低承，又如珠玉掷地，清脆悦耳。繁音渐增，有如花团锦簇中飞鸟嬉戏，蝶翩凤舞，一时生机盎然。然而琴声渐弱，鸟憩虫歇，婉转缠绵，余音绕梁，弦却早已止动。
　　良久，一阵掌声终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你的琴弹得越来越好了。”视线一抬，却见面前一白袍男子，剑眉鹰目，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正气，不怒自威。但仔细看他的表情却甚是慈祥，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亲近之感。“义父过奖了……”灵动的女声响起，得体而不失灵气，而且，有些耳熟……
　　“时候到了，跟我走吧……”说着，那男子伸出的手却是正对着我。而更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我不由自主伸出的手，白皙细嫩，正是先前抚琴的那双！我，我这还是魂穿！这是我的意识再次陷入一片漆黑前的唯一一个念头。

　　再次醒来，只见一片巨大的乌云聚在天空，压抑的气氛直让我喘不过气来，萧瑟的风吹起地上的几片枯槁的树叶，让大地更显颓败。“咚，咚……”沉闷的鼓点敲起，混杂着浑厚的号角声，这让我有一种预感，某种祭祀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视线以奇妙的角度俯视，只见一个被一身藏黑色绣金长袍包裹的男人缓步走上观祭台，一扬衣袍，霸气得转身，坐上铺展着白虎皮的椅子，那便该是君临天下吧。一头黑色的长发整洁地束在脑后，只在两肩有几缕散发闲搭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眉宇间展露出雄浑的霸气，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莫测直教人沉醉其中。风起云移，那乌云便被撕开一道狭口，一缕阳光泻下，从他的华丽的外衣下摆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他俊朗的脸上，高大威严的帝王出带着不可抗拒的气魄端坐在世人眼前，宣告他对这天地的所有。鼓乐号鸣顿时息声。“大王万岁……”阶下身着黑色官服的官员齐齐跪地高呼。“免礼起身……”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结束了这无聊的问候。
　　视线在这时又自动转换了角度。“仪式开始……”司仪的一声呼喝划破了压抑的寂静，清脆的鼓声再度响起，伴随着密集的鼓点，一袭白衣的祭司走上了祭台。鼓音霎止，白衣祭司面向那王者站定，抬起头来，青色的饕餮面具尤显威严。号角响起，那是战场上振奋气势的音乐。随着号乐响起祭司开始起舞，舞姿刚劲有力，舞动出战场上战士的英勇。正舞到热烈处，那祭司却是突然一个旋身倒地，而周围声音也在此时渐息。我感觉我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这个祭司出了什么事吗？然而随着神秘诡异的祭祀音乐的响起，那祭司又缓缓开始旋转，随着旋转而缓慢起身。在乐音陷入低潮时，她双膝跪地双手从胸前缓缓抬起，像是在祈求宽恕，又像是在等待救赎。在音乐奏到高潮处，她又急速旋转，拍打着戴着金铃的双手，像是在庆祝胜利的狂喜。然而刹那间，又是万籁俱寂，祭司停止舞蹈，从袖间拿出一个袋子，将金色的粉末从袋中撒出，在她的周身画上一圈。“呼…”熊熊烈焰在她周身燃起，将她的身影隐没在火焰中。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火祭？将年轻的少女活活烧死，这实在太残忍了！
　　然而我没有闭眼的权利。好在视线转向台下，站在那里的官员个个神情紧张，更有人冲动地要冲上去灭火。在人心惶惶之时，那王者却是在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像在是嘲笑着臣下的愚昧。婉转萧瑟之声缓缓响起，火焰慢慢熄灭，本来一袭白衣的祭司，现在却是焰色的红裳在身，犹如凤凰涅盘重生。舞蹈继续……轻柔的舞姿，妖媚的身姿，是天生的舞者，经由舞蹈祈祷着风调雨顺，国家安定，人民富足。
　　乐声渐息，那祭司以一个跪地的姿势结束舞蹈，向苍天叩拜三下之后缓缓起身，走下祭台。先前那白袍男子早已等在台下，见她下得祭台，不多说什么，转身引着她走向那王者。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隐隐有不安在攒动。
　　“你就是我的巫吗？叫什么名字？”原本遥远的声音突然近在耳边，使我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那俊逸的脸庞也正放大了数倍展现在我眼前，虽然努力消减了锐气，却仍显得盛气凌人，直叫我胆寒。
　　“我是这个国家的巫，我叫莲。”冰冷的声音，依旧熟悉，但却给人另一种感觉。这种断然指出君王语误的气魄不是哪个人都能有的，更何况是一介弱女子。但更神奇的是我感觉这一字一句就像是出自我口一般。
　　像是验证我的猜测一般，被堵得一时语塞的王者以难以言喻得表情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重新审视。“哈哈哈，好个‘这个国家的巫’。可是这个天下皆是孤王我的，你当然也不例外。”怒极反笑，那王者虽是笑着，但是陪侍在其身边的人都是面色铁青，像是预见了某种灭顶之灾的来临。
　　“大王……”这是一直立在一旁的白袍男子突然出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王者皱了皱眉头，终是一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然而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深究下去，因为在那白袍男子出声之时，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而现在，终于又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当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身边的场景又一次得完全转变。看周围的装饰布局，该是帝王接待宾客用的大殿。果不其然，很快就有衣着华丽的舞女伴着悦耳的笙歌渐行渐舞得进入了大殿中央的舞池。云罗水袖，衣袂翩然，这一池舞女个个姿色不凡，直让人感到九天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
　　这一池舞女又舞了一阵却是渐渐向四周散去，在舞池中心空出了一片地方。正当观舞的人都大惑不解的时候，一个洁白的身影却是从大殿的一根红柱后突然闪出，旋转着舞到了舞池的中央。紧接着就是一阵独舞。这舞姿华丽异常，看得众人连连叫好。那舞者轻纱蒙面，叫人看不清容颜，但却莫名得觉得和此人比起来，前面的那些个美得跟天仙似的舞女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与一般舞女不同，这女子身上天生有一股傲气，那冰洁傲骨让她的身姿更显挺拔，动作也更显有力。与一般舞女柔若无骨的贫弱舞姿相比，她刚柔兼济的舞蹈自然是更上一层。突然她看向了我这边，那眼光充满了敌意和睥睨，叫我心下顿时一寒。好在那眼光很快移走，消解了敌意却更显不屑的在被她舞姿深深吸引的其他看客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那高高在上的君王身上。而此时，她的舞姿也就此定格，定格在双膝跪地得卑微姿势。再看她的眼神，敛去了一切傲气，只留下深深的敬仰和……爱慕？她的这支舞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她的归属，她的这支舞只为阶上的那一人而舞。
　　声乐戛然而止，登时大殿里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那声响直要把这大殿的房顶掀了去。而阶上的君王这时才从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快步走下王座，将依旧跪伏在地的女子扶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姓苏名妲己。”那女子垂头答道，声音如清泉击石般悦耳动听，直摄人心魄。
　　“好名字，好名字！孤王我今日就封你做我的爱妃，你可愿意？”
　　“妲己誓死侍奉大王。”揭下掩面的轻纱，顿时一副倾国之颜展现在了众人面前，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就站在妲己面前的纣王自不用说，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面前的女子再次做出要跪的姿势时，他才回过了神来，喊着：“免礼，免礼！”扶住了面前纤细的腰肢。
　　“恭喜大王喜得爱妃……”回过神来的众人齐声喊道。
　　“哈哈哈……”可见纣王的心情十分之好，大笑三声之后他低下头对倚在自己怀里的妲己笑道：“爱妃可有什么想要的？孤王一定满足你。”可见妲己是相当得讨纣王欢心啊。
　　没想到我竟目睹了纣王和妲己的初遇！这个女人，的确有当祸水的资格。
　　正当我暗暗夸赞她的时候。妲己却是说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臣妾听闻巫莲大人舞艺绝伦，今日若能得以一见，也叫臣妾我开了眼界。”
　　“这……”没想到妲己竟提出这样的要求，纣王的笑容顿时僵住。到底这巫莲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大的面子，叫纣王这一代昏君都不敢得罪。
　　此时视线却是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要起身，但终是没有起来。视线一转，只见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上，抬头望去，正是先前叫莲跟他走的那个男子。那男子潇洒得起身，不吭不卑得说道：“微臣比干斗胆上谏，巫莲大人乃是我朝祭司，其一举一动都关系我朝安危。且那傩舞是进献给九天诸神的舞姿，随意展示出来岂不是亵渎了天意。若惹得诸神降罪，我商汤之灭亡恐也就在一夜之间！”
　　“住嘴！我泱泱大商怎会毁于一夜之间？你休在此胡言，散了！”说罢，那纣王便一甩衣袍盛怒而去。转身间那目光掠过我，却是包含着一种让我无法理解的感情。而众臣皆是面色一僵，却也之好起身离席而去。
　　巫莲就是莲。这比干竟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莲而得罪了纣王吗？但还未等我想明白，视线便又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简陋的瓦房里，确切得说是在比干的家里。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我的心里却充满了生离死别的伤痛。“别去了，师父……”我听见颤抖的女声近乎哀求得说道。
　　“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天意不可违。我唯一遗憾得就是没有多教你些涉世的道理，这叫我怎么放心的下。不过总好在还有他陪着你。莲，不要哭了……”视线蓦然撞上一片衣襟，但只是片刻，那衣襟就离了开去，门扉轻摆，却再不见那人的身影。
　　呆愣得望着半开的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突然劈下一道惊雷，随后便是倾盆大雨。心里顿时一阵抽痛。发了疯似地冲进雨里，沿途遇上无数逃窜躲雨的小贩。努力得逆向穿过人流，来到早已空无一人的市集，远远得就看见那个刚刚还抱我在怀的身体了无生气得躺在水泊里，鲜红的血液流了一片，将大地都染成赤色。
　　颤抖，哽咽。突然得跌倒，却是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一点点得往前爬。终于，到了那尸首面前，抱住早已没有温度得身体，才终于得以痛哭出声。“不要，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