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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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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持,聂清持你要去哪儿?”女伴的声音被挡在了外面。
顺手关上洗手间的门,冉白梅拉着他走了进去。
里边没有其他人在。两人都没有先开口,谁的呼吸让镜子升温了水雾。聂清持看去她腰上的酒渍,出于下意识,缓缓弯下修长的身姿。
就在即将触碰上她的裙摆时,冉白梅握住了他要擦拭的手腕。又让手指在他掌心,写下姓名和生日。
“我的微信号。买车的话,记得找我。”
掌心微微酥麻,等聂清持抬起长睫,瞳孔里盛满了她。
却回神过来,洗手间里只剩了红酒的迷乱香味,冉白梅已经松开他没有垂落的手,推门离开了。
冉白梅走出餐厅,想着刚才,倚门呼出了口气。看见开车上路的王昭,从车窗投来不打算罢休的眼神。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能留在4S店的话,冉白梅不禁去想。
傍晚,去便利店买夜宵的冉白梅,发现妈妈打来了电话。效率还真的快。
但说话的人是她大姨。“你说说你啊,让你妈放心,赶快结了婚多好。怎么还把人气走了呢?”
“他是头猪。”还打小报告。
“猪,像猪怎么了?脑袋大稳重,再说,人家有钱啊。”
钱,钱,钱,冉白梅累了,不想说话。
“不是,不是我说你,白梅,你都快三十了,实际一点也好,还谈什么爱情啊,等女人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冉白梅挂断电话。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去听这些人的话。
都说婚姻是坟墓,可谁都挤破脑袋,急着抢着进坟墓。
谁规定女人一定要结婚?催婚催得让她都成了罪人。要是婚后不幸福的话,让谁负责?
这些“为你好”的人吗?冉白梅狠狠地往嘴里塞了辣鸡翅。
不到两秒,发现妈妈又打来,她干脆关机。
自己是对的,但心情还是很糟糕。一整晚,没怎么睡好觉。早上,冉白梅感觉有点儿头疼。
办公室的窗外,她看见三个人走进4S店,更是使劲揉起了头。
这下可好,一次惹了他们全家。
“就是这个贱人。”王倩推门进来,指去冉白梅,“她甚至还想罚我扫厕所,爸,你还不快给我评评理。”
然后她哥王昭,也走进来对她一伸手,“花呢?我要回来,别以为能占一点便宜,好几百呢。”
这一下子,引来好多店里的人趴在门外听好戏。
“你还真有脸,你配吗?跟我哥相亲。”王倩抱胸,得意笑着朝地上呸了一口,“多贱。”
冉白梅强压下涌上的情绪,“王经理,没什么事,该请你们离开了。”
这对兄妹的父亲,王德,和他儿子王昭一样都是脑袋宽脖子粗。
“当然有事。”他汗如雨下,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一边用小方巾擦脖子拧水,一边说:“我说冉总监,你手底下总有人辞职不干,知道员工流失率,你们这儿是最差的吗?”
员工流失率,在4S店的销售部门来说一直都很差。
因为很累又赚的少。大都是些毕业刚进社会的人,干不了一两个月就跑了。绝不是一个总监能管控过来的事。
冉白梅笑了,知道他是故意挑刺,“有意见,王经理,我很欢迎你去找我们老板。”
王德用手指戳她的桌子,“找你老板,那你就别想在这里干了。我是好心提醒你。”
他靠前几步,汗水洒在她的桌子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勾勾手指都能让你滚蛋。”
“就是就是,是给你道歉的机会,你这么冲干嘛?”王倩坏笑,“你还不给我道歉。”
“真把自己当回事儿。”王昭也不屑,“快给我花,不会被你拿去卖了吧?你们这种女人就这种德行。”
无赖状的父子女三人不依不饶,一起对冉白梅逼近过来。
冉白梅终于忍无可忍,一指门说:“都给我滚,滚出去。保安。”
但保安也趴在门外,比起进去惹一个不敢惹的人,不如装作没听见继续看好戏。
“装什么比。”王倩上去抬手就打。
意识到已经孤立无援,冉白梅来不及做什么,拉过椅子挡在身前。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进来,抓住了王倩扬起的手。
“好疼,谁啊——”被抓得那么用力,王倩愤怒地回头。可当看去身后的人,她顿时失语地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但眉眼间透着冰冷和几分禁欲。从未见过这样美的男人,王倩瞬间迷上了他。
可她目光还没缓过粉红色时,却被聂清持毫不留情地推去地上。
“你,你干嘛啊?”被推在地上还好,王倩心里的伤更重。毕竟第一次被男人这么对待。她哭了起来,生气地指着他撒泼。
“你竟敢碰我妹妹——”王昭冲上去,也被聂清持一拳打在脸上。
“啊,你这个混蛋,我的牙,牙。”王昭捧着嘴叫。
看着女儿和儿子都被撂在地上,王德必须得拿出威风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
王德傻了,抓在聂清持肩膀上的手都僵白了。
“还记得我吗?王先生。” 聂清持用一根手指扯开了领带,慢慢转过身来。
那双冰若寒霜的纤长眼睛,让王德快速放开了他的肩膀。“你,你是……聂律师?”
“爸,爸,他推我,你还跟他说什么?”王倩委屈地喊。
“我们走了,走。”王德浑身颤抖,差点撞落柜子上的船。
“慢着。”冉白梅从垃圾桶抓出捧花。在场的人包括门外,都一时望去她。
她走过去,觉得脏地扔在了王昭身上。“知不知道,我屈尊陪一个猪头吃饭,很影响胃口的。还有。”
看了王倩一眼,她对王德指去地上。“我让你们滚,意思是,滚着离开,王经理。”
王德一愣,生气正要瞪她,却又不敢做威。又看见聂清持也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咬着牙,慢慢像个乌龟趴去了地上。
门外看戏的人,惊讶地闪开了一旁。谁都不敢相信,以往总是逼人无赖的王德,现在竟然真的滚出了房间。
这个聂律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和他们的总监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不禁开始考虑,似乎也该改变对冉总监的态度了。
“爸,爸,你在干什么?”王昭和王倩兄妹感到丢人。不一会儿,从外面传来王德的怒声。“闭嘴,给我上车。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你们。”
“还有什么想看的吗?”冉白梅一瞥门口。人群赶忙一哄而散。
背过身时,她吐出了口气。刚才,真以为会要以命相搏。
“谢了。”她的呼吸让手指不再发抖,一回头对聂清持莞尔:“想喝点儿东西吗?”
擦过身边的长发,带着撩人的淡淡香味。聂清持的喉结挪了一下。
“喔,好像咖啡机里空了。”冉白梅看去自己这杯,“要不我这杯,你要是不讨厌的话……”
还没说完,聂清持已经伸手拿了过来。“我是开玩笑的。”冉白梅的手指微微后退。
她虽然这样的说,但是却说的很轻,安静地媚眼任由他。
咖啡杯在聂清持手里转了几下。他瞳孔上,浮现出了杯边的口红印。不转了,也停在这里。
晃神间,冉白梅的声音,不紧不像夏日午后温热水面,流进了他的耳朵。
耳朵一红,聂清持仰起头喝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对吧?聂清持。”他呼之欲出的喉结带着心跳,像是回应着她的声音。
“那十二年前。”冉白梅把咖啡接回来,不介意的让红唇触碰杯口,“你欠我的一瓶饮料,聂清持……”
聂清持的眼神颤着湿光,看见她一笑地说:“还没有忘记吧?”
冉白梅从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个男生,会成为她日后心上想扣也扣不下的朱砂痣。
一个小城的夏末。暑假傍晚,冉白梅和朋友们去玩回来,看见老旧的夜灯下,陌生少年站在一辆豪车旁边。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只留下少年和行李,扬长而去后再没有回来。
冉白梅只是多看了一眼,刚好,少年也回了头。那天,成了两人第一次擦肩的刹那。
他漂亮得像一幅画,可是一副高高挂起让冉白梅不会抬头去看的画。
从那以后,少年住进了同街的阿姨家。冉白梅无心听说他的名字,叫聂清持。
后来开学日,他被老师带进学校,还引起了全校女生的轰动。就算冉白梅初三班里的女生,也如狼似虎地跑下楼。
冉白梅比聂清持大两岁,小城的胡同里都是孩子。她习惯把年龄小的当弟弟妹妹看待。
所以只有她,去是为了以班长身份,把班里的女生都抓回来上课。
偶然往教室一瞥。聂清持的五官精致,身上若即若离的禁欲气质,坐在那儿,旁边的女生想靠近却又不敢。
他是个十足的冰山,眉眼间有着天生的傲气。很快过去两个月,除了和他关系不错的几个男生外,其他女生没一个能跟他走得很近。
但偏偏冉白梅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也没那么花痴,非一不小心……
那个下午,聂清持从操场上跑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在太阳下闪耀汗珠。他走到洗手池前,弯腰偏着头去接水喝。
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女生,在太阳底下,拦着卖给学弟学妹饮料。看她买了几瓶后,带笑数钱的样子,聂清持眯了眯眼。
他捧起凉水拍在了脸上。
“这位同学,要不要喝点什么?”刚睁开眼,他听见冉白梅已经走来身后。
“我这儿有可乐还有雪碧——”
“不用。”聂清持冰霜地朝身后一挥手。
“砰!”地一声。
没想到打到冉白梅的手,一瓶玻璃可乐刚好坠在了地上,
她慌忙蹲下,眼神很是生气。不为他的态度,而是这一瓶可要2块钱呢。
自己容易吗?为了赚点教材钱,为了能有件运动服穿。不得铤而走险地在学校里“走私。”
发现他一句道歉不说,已经要走,冉白梅怒不形色地抬头,“你爸妈难道没教过你,做错事要道歉吗?”
几个聂清持的同学在附近,逐渐议论地走了过来。在越来越靠近的围观下,聂清持拿出红钞票。
朝着身后的冉白梅扔去。“够吗?别再来烦我。”
暑假里,整天看她为了卖钱,不是下河摸鱼就是去抓爬蝉。她的父母,甚至还会为梨掉进了谁家,而争执一下午。
聂清持最鄙视的是势利爱钱的人。他一点也不想跟她纠缠下去。
但并没有走出几步,没想到,冉白梅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还不够吗?”以为她是贪婪,聂清持低声一笑正要再掏钱。但漂亮的双眼却怔了。
当着他的面儿,冉白梅把那张钱慢慢撕成几片,用手指夹着碎片塞入他的裤兜,最后还轻轻地拍了几下。
聂清持说不出话。因为此刻的心里,出现了两种他本来不会有的情绪,一种是惊讶,一种是,在青春期被女生碰了大腿的感觉。
他并不喜欢肢体接触,可是刚才……
看见她走远已经去卖起了饮料,聂清持回神过来,才觉好一会儿别人叫他都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