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揭开离别的真相》安谨七

3、没哭 不应该心怀

　　不会跑出去了吧?她立马翻身起床，扒拉了一双拖鞋，到外面找。
　　午后的阳光透着有些泛黄的玻璃窗洒进房间，很明媚的下午。
　　窗外的梧桐树挡住了不少阳光，没那么刺眼。
　　她放慢脚步慢慢走着，在厨房里看见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他站在一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板凳上，头发上还沾着泡沫，正在水池旁边洗着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响个不停。
　　对了，煤气。她吓坏了，赶紧冲过去看，还好，没开。
　　旁边的小洛溪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她刚好起身往水池里一瞥，嗯?
　　他在洗塑料碗?
　　“你干嘛呢?”她指了指满是泡沫水的塑料碗，没反应过来。
　　“我帮你洗碗呢。”沾满泡沫的小脸看着她傻傻的笑，鼻子上还沾着泡泡，手上，衣领上湿透了，她蹙眉，忙把他抱下来。
　　“记好了，塑料碗不用洗。”
　　牵着他湿答答的手，指着旁边一个房间。
　　“这里卫生间，赶紧洗个澡，我找个衣服给你穿。”
　　他呆呆看着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会用?” 她好笑地看着他，叉着腰站在那里有些惊奇。
　　“我没见过，家里的是木盆。”他垂着脑袋，看着卫生间里的喷洒，却没挪动几步。脸上的泡沫只剩下水渍留在脸上，像只小花猫。
　　“过来，我教你。”她走过去，蹲下来，又回头看看他，唤他过来。
　　他捏着衣服的角，慢吞吞过去，小小的个子和她蹲着一样高，对视的时候视线刚好平行。
　　她不经意别过脸。
　　“你看好了，这样用，你把这个这样打开，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最好调到中间”。她向他演示了一遍，拉着他的手感受了一下适中的水温，他的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惊奇。
　　“那你先洗，我带你去警察局，我不知道你住哪里，还是交给警察好了。”说完，她有些不忍。
　　终究要还给别人父母。
　　她咬了咬牙，不敢看他的脸，转过身揩了揩手上的水，脚往阳台方向走，打算挑一件衣服出门。
　　小洛溪站在她后面，呆呆看着她的背影。漂亮的睫毛耷拉下来，嘴唇死死抿着，脸上糊满了水，流到嘴里又好像有点咸。
　　刘馨妍瘫坐在卫生间外面的沙发上，双腿无力地搭着茶几。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她不说话，也无心翻看手机。衣服上还有刚买的洗衣液的清香，她却觉得那香味有些恼人。
　　不行，才过了一天，哪来的舍不得，况且，这孩子不是她的。她摇了摇头，晃掉那些奇怪的想法。
　　门开了。
　　“洗好了?” 她微微侧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男孩。
　　乌黑柔软的头发还在湿答答滴着水，他穿着一件她以前小时候穿着的衣服，可爱的粉红小熊图案，配上他有些忧郁的表情对比起来有些滑稽。
　　她扯出一抹笑容，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给他擦拭头发。他站在那里，也不反抗，任由她摆弄。
　　“到警察叔叔那里后，他们会帮你找到爸爸妈妈的”。呼啦啦的电风机声有些刺耳，刘馨妍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得清，自语。
　　“别怕，那里都是和我一样的好人。”
　　“嗯。”她迷糊感觉到他点了下头。
　　老小区门口有个市场，下午市场门口总有些卖手抓饼的老人。
　　烤肠，里脊肉煎炸的香味弄得她肚子有些咕咕叫。
　　“奶奶，要两个手抓饼。”她拉着他的手走过去。淡黄色的卷饼煎的有些焦黄，滋滋的油香味溢满鼻腔，奶奶的银发被夕阳照的好像镀了层金纱，眼里有些浑浊却还是笑容慈祥。
　　“娃娃们，马上好。”奶奶咧着没了几颗牙的嘴，枯瘦的手娴熟的摊饼，放菜，翻面，小洛溪在旁边看傻了眼，好像从没见过。
　　匆匆接过饼，她骑上电驴。
　　“抱紧了啊，抓着我的腰。”她一字一顿，认真地叮嘱他。
　　小洛溪点了点头，乖乖坐到后座上，等着她发动。
　　电驴晃动了一下，他吓得小手紧紧搂着，触碰到她纤细的腰时，却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在她的背上挡住脸。
　　不一会儿，地铁站就到了。“走啊，和我进去。”她催促着他。
　　小洛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的表情夸张到像从没见过这种环境，地底下的建筑物，呼啸而过的列车，拥挤的人群甚至是可以自己动的扶梯。
　　“愣着干嘛呢，”她轻轻晃了晃站在旁边不动的小洛溪，他正盯着呼啸而过的列车出神。
　　她拉起他的手往前走，有些凉，不自觉把他小小的手捏在手心里。
　　下了站，不远处就是一个公安局。看到他们进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员走过来招呼。
　　“你站在这里，千万别乱跑，听到没?” 她蹲下来，仔仔细细嘱咐。
　　小洛溪没说话，睫毛微垂，咬着嘴唇，刚洗好的黑发清爽柔软。
　　很乖，她想。应该不会哭。
　　她回头看了一眼，去相关人员那里说明了一下情况。流程很简单，最后在纸上留下她的电话号码。
　　写完那串号码后身子有些发凉，那声低低的哭泣不知为何突然在脑里回响起来。
　　回头，小洛溪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小手捏的衣角湿津津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工作人员朝他伸手走过去，搂着他的肩往里面走。自然，她该离开了。
　　心里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和当初陈洛溪离开她，那种擦肩而过的撕裂感有些相似。
　　愧疚吗? 她问自己。
　　是因为和那个人几乎一样的脸吧，她自己安慰自己。
　　自动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像突然想到什么。她掏出包里的手抓饼，慌忙转身。
　　感应门开的时候，她一眼看到了沾满泪水湿乎乎的小脸，因为压抑哭声而压瘪的嘴和看到她身影一下子欣喜的眸子。
　　工作人员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疑惑。她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蹲下来，把两袋手抓饼放到小溪洛手上。
　　“嗯……”她沉默了一小会儿，“饿了记得吃，我先走了。” 她不忍直视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几乎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我走了啊，” 她对他说，声音小的只有她们俩可以听见。
　　忽然，视线里一只小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还略微扯了扯。她愣在那里，不知不觉，眼泪奇怪地涌了上来。
　　她早就没办法扯出笑容了，不吭声，死死低着头，几乎费力扯下他抓着的手，转身就走开了。
　　泪水在转身的瞬间滑落，心里的愧疚，担忧，眷恋像夏日玻璃杯里咕嘟咕嘟冒出来啤酒泡泡，不断冒出，继而溢出。
　　她咬住嘴唇，小跑着去地铁站，一路上昏昏沉沉，大脑空白。
　　到了小区门口，老奶奶卖手抓饼的身影已经不见，秋风吹的青桐树叶唰唰响。
　　有些冷，她抹了抹眼泪水，坐上电梯。电梯外面，没有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打开房门，一如当初进来一样安静。就这样吧，她想。
　　三天过去了，她机械一样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对方涵平时的作秀也是爱理不理。
　　下班的时候，方涵老样子依偎在罗云海的怀里笑嘻嘻朝她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幸福。
　　“妍儿，我和你讲，今天罗宝贝要带我去吃烤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她一边挽着罗云海，一边搂上她的肩，纯白无辜的脸上打着粉嫩的腮红，还像以前大学的时候一样明艳动人。
　　她借扯包避开她的手，心里很不舒服。
　　自她和陈洛熙分手后，她说话就变得刻薄，而和罗云海交往后，更是层出不穷在她面前摆。
　　可能罗云海对她来说是个香饽饽，可是她压根看不下去。
　　不对，是没眼看。
　　除了有钱，黑黝黝还泛油的大饼脸，手指手又粗又圆，圆墩墩的大肚子撑得西装上衣都几乎塞不下，啧啧，她属实不好这口。
　　“我约了妍儿吃饭，不打扰你们。”旁边的陈昊彦过来帮她解了围，笑着帮他开脱。
　　“对吧，妍儿。”张昊彦悄悄扯了扯她衣服，朝她比了个眼神，她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
　　方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吭声，扬了扬烫得浮夸的头发，踩着高跟鞋晃着离开了。
　　看着人走远后，她往旁边拉开了点距离，“谢谢了，我今天要回去吃”。她礼貌性拒绝，真诚地感谢他。
　　“没事，就当学习，我也想和你讨论一下工作心得”，他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过意不去的话，我和你均摊，这样可以吗?”
　　她纠结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行。”
　　天色渐晚，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的车辆，交替变幻的霓虹灯，城市总是好看的让她迷花了眼。
　　“今天刚好白露。”张昊彦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温热濡湿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豚鼠。
　　“哈哈哈哈”，清脆爽朗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侧过头是张昊彦一副“逗到你啦”的欠揍表情。
　　她看着他，想到以前实习的时候。她，方涵，张昊彦还有陈洛溪天天在一起，现在，也都是各走各的路了。
　　不知不觉都白露了啊，和那个人交往的第一天也是白露。
　　张昊彦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划着屏幕点菜，金色框架的眼镜显得他优雅而斯文。
　　这是一家普通的川菜店，红色的装修风格火辣喜庆，墨黑的字体又着了层雅致底蕴。店面很干净，里面飘香着辣子和藤椒，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不知道小洛溪怎么样了，找到家人的话，估计在一起吃晚饭吧。早知道给他留个电话了，她叹息，没什么胃口。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尴尬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倒吓了她一跳。张昊彦目光也从手机那里转移到声源处。
　　“没事没事，电话。”她不好意思摇了摇手，这个还是当时和那个笨蛋恋爱的时候设置的。够蠢的，她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