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新的幼驯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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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的早晨，我带着高明和景光乘坐一辆轿车离开了东京，去往长野。
小降谷零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因为他的父亲降谷先生昨天中午回到了家中，并且很难得地表示想在这两天带着自己的儿子出去游玩一下。
考虑到这对父子一年来真正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我自然主动劝说零留在东京——
“零酱，没关系的，这次不能跟我们去长野，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呀，”当时的我一边安慰地搂着有些郁闷的金发男孩，一边说道。
小降谷零低着头：“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两个月了……难道只要他心血来潮想起我这个人的存在了，我就得做一个乖儿子去陪他吗？”
“别这样想，零。如果你父亲真的觉得有愧于你，开始试图挽回你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了，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轻轻地牵起他的小手，低声道，“我知道，他平时的表现伤了你的心，但是，血缘这种事最为复杂，而至亲的态度也无可避免地影响着一个孩子的人生。”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出一切努力，去抚平你心里那道总是被你自己试图忽视的伤口。但是零酱，现实情况是我做不到——我无法彻底消除降谷先生带给你的影响。纵然我可以告诉你一千遍一万遍【你很好、你很出色、我爱着你】，但他作为你的亲生父亲，一直以来对你表现出来的种种冷漠，始终是你心里的结。”
“中国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零，这个结怎么样才能真正开解，你其实也明白的，是不是？”
我说完后，怀里的孩子安静了好久。最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下午回去。”
那天的傍晚，我倚靠在庭院的大门上，望着降谷先生接走小降谷零的车子渐渐远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吃晚饭时，景光小心翼翼地提醒我做的量有些多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零的晚饭也算在内了。
而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倒睡前牛奶的我下意识地拿出了第三个杯子，并且自然而然地同样开始往里倒牛奶。
乳白色的奶汁快要到达杯子的四分之三高度时，我才猛地停住。半晌，才轻轻地叹息一声，然后自动忽略自己一直以来的乳糖不耐受体质，仰头把手中的这杯牛奶一口气喝掉。
“这可真是——”把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洗碗池里，我心中自嘲地想道，“自讨苦吃了。”
…………
现在，坐在前往长野的车子里，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平日里的状态，不过还是被高明一下子看出了问题——
“妈妈，你今天的眼妆有些浓……”
我貌似无辜地眨了眨眼：“换个风格而已。”
“是吗？”大儿子逐渐带出棱角的眼睛目光一利，严肃地指着自己的眼眸示意我道，“可是妈妈，你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得太明显了。”
我：……
高明你不要老拆我的台啊！
顶着两个儿子越来越有压迫力的视线，我无奈承认：“是，昨晚有些失眠了，怕你们担心，就直接遮了遮。”
景光靠在我的手臂边上，开口道：“是因为zero吗……”
“有一部分是吧，”我微微向后仰头靠在车内柔软的座椅上，“不过还有在想其他的事情。”
景光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露出疑惑的神色。
“比如，担心你的米勒老师现在到底如何了，还有思考咱们到了长野之后的各种行程安排……”我仿佛是回答孩子的话，又仿佛是自言自语，“我觉得大概是有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感受吧，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看着身边也开始陷入沉默的两个孩子，我轻轻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事，别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
景光安安静静地靠着我，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自己背来的小书包上总是挂着的那条白色荷花绳结。
高明则垂眸轻声开口道：“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
我一愣，扭过脸去看自己这个五官越来越像修介的长子。
高明抬头，迎着我的目光：“古诗里说【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但是其实并不是的。妈妈，只要我们还都记得，所爱之人便不会真的消亡——”
“高明，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伸出手打断，示意这孩子停下，“不过我的想法可能和你不太一样。”
闻言，高明眉头轻蹙。
我微微笑了一下：“因为我相信，一个人的存在不仅仅能超越生命的长度，同样也能超越他人记忆的长度。”
倚在我身上的景光也抬起了头，默默等着我后边的话。
“因为，”我看着我的两个孩子，声音格外轻柔：“爱的传承，生生不息。”
真挚的爱是会留下痕迹的。
已经学会了去爱他人和这个世界的你们，会让修介的爱，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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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长野的旧宅时，司机入江先生帮我们把行李都拎下了车，然后再次和我确认：“董事长，真的不需要派人过来吗？”
我明白这位格外细心的下属的意思，于是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再次回答：“对，不用让别人过来。”
于是对方也不再坚持，推了推自己的金属框眼镜，颔首道：“那我去附近的旅馆办理入住手续，您或者两位公子需要我开车接送时，就直接用电话叫我。”
说完，入江先生很快就离开了。
我转身，笑着看向两个孩子：“好啦，我们进屋吧！”
高明点点头，正要开门——
“哈，正巧赶上了！孔明，我们来帮忙了——早纪阿姨您好！”大和敢助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神情平静的长子眼角一抽。
“敢助君，你要是再大一点声，也许你们就不用来帮忙了。”高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走近的大和敢助和紧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一男一女。
大和敢助：？
高明冷漠脸：“因为屋里的灰尘都被你震下来了。”
深色皮肤的少年被损得面目狰狞：“要不是看在早纪阿姨的面子上，我才不来帮你收拾屋子！”
“呵，多管闲事。你不来，我们也没问题。”
“你个%&\??#!$:-……”
大和敢助因为情绪激动退出了聊天·jpg
站在大和敢助身后的女孩默默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走开，并往我这边走过来：“诸伏阿姨，好久不见。”
我惊喜地迎上去：“是由衣吗？才一年不见，你长高了好多啊——而且更加可爱了呢。”
刚过完九岁生日的小姑娘微微红了脸，高高绑起的马尾辫在脑后微微晃动。
“由衣姐？”景光呆呆地仰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比只大自己半岁的姐姐矮了半个头的高度。
上原由衣开心地摸了摸我的小儿子的头：“景光，好久不见呀。”
景光：……被打击到不想说话。
看到小儿子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迎着对方委屈的目光宽慰道：“女孩子要比男孩子长高得更早一些，放心，你很快就会赶上由衣的。”
景光：……虽然但是，妈妈你可以不直接说出来的。
不再逗弄可爱的幼子，我自然地把目光转向在场的另外一个少年：“这位是——？”
大和敢助终于结束了和自家损友的斗嘴，一把搂住了同行少年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从小一起玩的好朋友，平野松。”
我眨眨眼：“诶？”
皮肤白皙的少年走上前，冲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诸伏阿姨，您好，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还没说话，景光先开口了：“敢助哥哥，所以你背着我哥哥，到底还有多少个幼驯染？”
大和敢助：……为什么你要用那种仿佛看渣男的眼神看我？！
阿松是我小学搬家之前的邻居，一起玩怎么了？！
………………………………一小时后…………………………………
“诶——敢助君真的表演过白雪公主？”我停下手上擦拭书架的动作，抬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上原由衣。
“是啊，”漂亮的女孩笑着说道，“阿敢的妈妈跟我说，他幼稚园时抽签抽到了白雪公主，当时为了给他化妆，用了三瓶粉底液，可把幼稚园老师心疼坏了。”
我兴趣盎然地扭头：“平野君不是和敢助在同一个幼稚园吗？当时你抽中了什么角色呢？”
黑色短发的文气少年放下手里的拖布，略微尴尬地挠了挠头：“额……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这时，景光好奇地从门口探出了头：“平野哥哥，我也想知道。”
我猜测：“国王？王子？小矮人？总不会是王后吧？”
平野松：“……是王后——”
我、景光、上原由衣：“诶？！”
“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
屋内的空气突然安静。
一分钟后，我无法理解地问道：“毒苹果还需要人来扮演吗？”
平野松绝望：“那个时候班级里的小朋友比较多，老师说所有人都必须参加，所以就参照王后的魔镜，同样拟人化了其他的道具。”
景光眨眨眼：“可是，平野哥哥，你这样还会有台词吗？”
和高明同龄的少年低着头，耳朵发红地小声道：“有……”
景光：“嗯？苹果会讲什么台词呢？”
平野松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坦白了：“只有一句话——【看我多诱人，快咬一口吧！】”
“所以，”我捂嘴偷笑，“敢助君扮演的白雪公主真的咬了吗？”
“不，小敢当时突然变卦，死活不肯咬我的胳膊。”少年皱眉，“我急了，直接扑过去就咬上了他的手。”
我：“……哈？”
上原由衣因为和这俩当事人有五岁半的年龄差，所以同样不知道详细情况，懵了：“……然后呢？”
平野松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然后我整整刷了五遍牙，才把吃进嘴里的粉底弄干净。”
又是一片格外安静的空气。
突然，屋子外边传来一声——
“噗……”
紧接着是大和敢助气急败坏的声音——
“孔明你偷跑过来多久了？！”
【八年前的小剧场】
年轻的女老师拉着小平野松的手站在后台，问同样刚刚结束演出的全班孩子：“所以——小朋友们从这个故事里明白了什么道理呢？”
一群小家伙七嘴八舌——
“做人要善良，不可以像王后那样恶毒！”
“坏人没有好下场！”
“不应该嫉妒比自己优秀的人。”
“下次不能让大和演公主！”（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师耐心地听完，才开口道：“大家的感悟都非常棒，不过，老师还想再补充一条——”
“永远不要去碰有毒的东西，不管它看起来多么诱人，也不管递给你的那个人看起来多么无害。”
只有六岁的平野松，似懂非懂地仰头看着自己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新的幼驯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