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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城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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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一望无际的天空,连空气都弥漫着丝丝慵懒的悠闲,这是古老的汐云城的罕见苍穹。没有风和日丽,没有骄阳似火,更没有人声鼎沸,偌大的城池,只有微凉的味道。
在青色的阳光轻吻下,琉璃的屋顶流淌着浅色光华,将流光溢彩沉淀,闪烁出淡淡涟漪。精致的阁楼水榭,露水打湿盛开的奇花异草,和着被轻烟环绕优雅的曲折长廊,无不显示出梦境般的缥缈。
被素色的轻纱环抱的精致房间,偌大的弱软卧榻上流泻出丝丝柔光,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饰物的光芒,而是缕缕发丝在奇异的阳光下浅浅的颜色。慢慢走近,软被下的苍白容颜尽显。即使苍白无力如斯,主人的神色依旧淡雅得令人诧异,没有身体不适而眉头微蹙,只有安之若素的安静睡颜,柔和的五官昭显出主人的性别为何。纤细而卷长的睫毛投射出小片阴影,薄薄的唇牵起最平缓的弧线,让人不禁想对那可能存在的美梦一探究竟。
无声的脚步停止,颀长的身形将素颜覆盖,居高临下的俯视沉睡的少女,碧色的眼眸流露出不可掩饰的好奇和微不可见的迷茫。凝视半晌,缓缓坐下,微微偏着脑袋似遗憾的低语道:“竟然还没醒啊。”
静静的房间,似只有两个人的平缓呼吸,任凭青华充斥全身,碧眼男子竟有种无法言喻的通心舒畅感。闭上眼深呼吸一口这异样的空气,良久,才缓缓睁开惑人的绿眸,环视一眼熟悉摆设的房间,现在似乎也变得有所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为什么不同,连一向出口成章的自己也一时无法说上两句。一时间只能端视起少女细致的容颜。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闭眼男子都保持着倾身凝视貌似甜睡少女娇颜的美丽姿势,远远望去,似极了悠古画卷中缱绻翩翩的天人,唯美的让人如在云端。
“叽叽——叽——”
窗台上小巧黄鹂突兀的清脆声音打破画卷般的静美,却也成功的将碧色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似意识到这一点,小家伙叫得更欢了,还愉快的扑打着翅膀,在狭窄的窗上连蹦带跳,好不快活。
“还真是简单容易满足的家伙。”男子不禁失笑,正像上前逗弄一番,这时又有一只稍大点儿的黄鹂从远处飞来,停在之前那一只旁边,比之叫得更欢愉,扑腾的更优雅有形。很快的,原本满足于碧色视线下的兴头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吸引,还煞有其事的回应“舞步”,在静谧的异色下午,沉浸在快乐中的两个小家伙完全将男子忽视,自顾自的玩乐,俨然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叽——”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叫声,两道嫩黄的鸟影消失在视线能所及处。
享受了一次免费的视觉观赏,再次将目光调回眼前,那平静水漾的碧色眸子荡出明显的痕迹,比翡翠更纯粹,古玉更湿润的瞳孔中清楚的印着一张无邪的苍白娇颜,清楚得可以看到娇颜上迷朦的双眸,反射出全心全意的不解。
“醒了。”短暂的呆愣后男子很快回过神,似疑问又似肯定的道,目光却毫不避嫌的直视这少女的娇颜。形状美好的唇轻轻撩起,配着混血儿般的惑人面庞,无不引人失神失态。
但令男子稍感意外的是少女并没有展现出意料之中的羞态,而是直直的望着自己,迷朦的双眸眨也不眨,就那样直直的毫不矜持的看着自己——一个陌生男子的模样。如果是平时,被自己这么望着,就算是名门闺秀也会含羞带笑的避开自己的视线,但眼前这名少女却与众不同,没有丝毫羞怯不说,还大胆的回视自己。
本应生气的,但看着那不含任何杂质的黑玉般的眸子,却怎么也无法升起一丝恼意,被那纯净的目光直视,反而有一种游离般的痕痒弥漫心头,理不清。
“姑娘,在下的脸上可是有不干净?”受不住这般诡异的宁静,男子开口道。而少女却好似不清醒般仍旧盯着自己,好一会儿才珊珊然眨一眨眼,发出浅浅的鼻音。
“嗯?”
“...”
“我是说我的脸上可有异物,让你看得如此认真。”男子耐心的重复一次。
良久,少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如此状况,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满腹“口才”毫无用武之地,最起码对这个纯良的女孩儿,一向精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语言苍白,不禁想抚额感叹一番。
“你听的懂我的话吗?”男子最后的挣扎。如果还不会说话的话,那也只能是某方面的缺陷了吧。
看着无辜的面容,男子觉得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心中一阵不忍,因此也不敢问出来。
在男子苦恼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少女薄薄的唇微微开启,羸弱的声音随之响起,但在男子此时听来却犹如天籁。
“我不是哑巴哦”
尾音俏皮的卷起,不似异族人说汉语时的怪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可爱风情。微微嘟起的嘴巴,让整个人俏皮许多,迷朦的双眸也变得清明起来,像极了透明的水晶,通透得让人难以直视,却偏偏被吸引,矛盾的组合。
“....”现在轮到男子呆愣了,如一只呆呆的波斯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完全清醒了?”
“嗯,请问这里是哪里。”完全醒悟的少女怯怯地环视古色古香的房间,最后柔软的目光定在眼前男子的面上,三分迷茫,七分警觉,整张苍白的娇颜也随之生动起来,透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气息。顿时男子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大恶人般,不自觉的放柔目光。
“别害怕,这里是我的别苑,就在汐云城郊外。”男子生怕少女误会,解释得格外清楚。
“汐云城?”少女不解的复述,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很多地名,但似乎都搭不上调,以至于格外迷茫。
“嗯,你不知道汐云城?”男子虽用疑问句,但却说的肯定。心里疑云渐生,难道这位姑娘不是本国人?可她说的却是本国话,衣着也是本国的,实在不解。
少女很老实的摇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深思的样子,也识趣的不加以打扰,乖乖的躺在床上,以目光回视。
就在男子快入神时,被少女唤醒,“请问你是…..”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碧眼流光,男子抛去烦恼莞尔一笑,轻柔道,“在下玉悠然,敢问姑娘芳名。”
“玉悠然..悠然..”
玉悠然见少女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若有其事的咀嚼自己的名字,也不生气,耐心地等待少女回过神。只觉得她认真的模样很迷糊。
“泠,西凉泠,我的名字。”好一会儿玉悠然才听到少女的回答,迷朦的双眸直看着自己,带着小小的哀意,恍惚间,玉悠然好似看见眼前的不是脆弱的少女,而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青涩梨花,娇小而执着,不禁心里一颤。
“姑娘姓西?”好少见的姓氏,玉悠然想着,向来温润的碧色眸子闪现一丝疑惑。
“不是,我姓西凉,单名一个泠。”西凉泠弱弱的辩解,强忍着突然袭来的晕眩感,肚子好饿,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西凉姑娘,那可否告知在下姑娘家在何处,也好让在下派人通知你的家人一声,以免二老担心。”玉悠然从少女名字的打击中醒过来,温柔的建议。
谁知,原本温顺的少女在听到自己的提议后瞬间变得更加无力,本着良好的教养,玉悠然安静的等待西凉泠恢复,突然,玉悠然发现对于这名“来历不明”的少女自己展现最多的情绪便是忍纳和等待。
终于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低埋的少女哀戚道:“我..我…我没有家人,我….我只有一个人……”然后便是死般的寂静,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抱歉,我,我不知道姑娘你..”深知自己做错事的玉悠然连忙出安慰,但是以目前的情况,还是闭嘴的好,虽然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但毕竟是自己错在先,所以,玉悠然又一次沉默。
看着少女忍声低泣的模样,单薄的双肩不断颤抖,略微凌乱的长发随意散在身上,如小猫的泣音,在充斥着青色的阳光的午后,像古老的画卷中被人遗弃的无不拨乱人的心弦,在玉悠然还没有清醒前听到自己用生平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这异常脆弱的灵魂。
“如果姑娘信得过在下的话,就在这里先住下吧。”
听到玉悠然的话,西凉泠先是一震,努力睁大水雾迷朦的眼睛,努力辨别这人的真假,但是,她在那温润若水的碧色眼眸里只看到了真诚和担忧。于是,在自己也不太清醒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最后,西凉泠在那人的眼里只看见释怀和隐隐的欣喜希冀,和那如玉般的清澈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