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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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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十三年,粤国将军府嫡女呱呱落地,皇上念骠骑大将军洛荣护国有功,为洛荣嫡女赐名洛回,并为洛回允下五皇子周祈钰的未婚妻之位。洛回一出生,变成了京城众女艳羡的对象。
说到洛回,她本是小鬼王沈巍的属下,陪着他替昆仑守护苍生万年,等到昆仑百世轮回结束,沈巍功德圆满成为半神半圣的斩魂使,又因常年一身黑袍,被尊称为黑袍使。洛回到人间降生于此成为将军府嫡女也是因为沈巍也到了该历劫的时候了。虽然生死簿就在他手里,但为了立规矩,也是将所有事物交于地君,封了所有法力后,投身到了人间。洛回就也跟着来了这边,想着有什么事的话她总能护着他…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但洛回就是不放心。而且,如果这一世能够光明正大地陪他左右,也不亏不是吗?
虽然没了黑能量成了个普通凡人,但到底活了上万年,而且还有皇上贵妃以及将军府上下的宠爱…洛回倒也一直活得如鱼得水般的自在。虽然心里一直惦记着还没碰到的沈巍,洛回也一直做着一个孝顺女儿,皇帝对这小丫头也颇为喜爱,十二岁便封了个朝安郡主,让她和皇子们一起在宫里跟着太傅学习。和几位皇子公主也算熟络,当然除了一个成天“疯疯癫癫”的七皇子和三公主,和她总是不太对付…不过她一个活了万年的“老妖精”,总不能和几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吧。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几年又过去了,洛回也有十五六岁了,皇上也提起了两个孩子的婚约,洛回又撒着娇搪塞了过去…
洛回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皇上现在只是提一下,以后要是下旨,她就没办法推脱了…只是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才能让皇上不迁怒洛家呢。而且…大人…在哪儿呢…
很快就到了中秋,宫中在中秋当夜都会开设中秋宴,洛回每年都会参加,但也没什么紧张的,只是前些日子七皇子有阴阳怪气地说中秋宴上皇上可能会直接下旨订婚期…洛回有些心烦,就带着侍女绿萼偷溜出府散散心。
“小姐,明日就中秋宴了,咱们不在府中准备,偷溜出来玩是不是不太好啊!”绿萼即使出来了,还有些怕老爷夫人怪罪下来。
“怕什么,我们就出来散散心…不过去哪儿呢?”洛回只想着要出来,却没有计划…
“听说京城前些天来一个很有名气的戏班子,”旁边的几个小贩在聊天,“有一个角儿长得颇为俊俏,唱的也好,不过那名字倒不像个唱戏的,叫什么…沈巍!”
洛回本来只是好玩,想着听听他们说的啥,直到听到“沈巍”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冲到他们身边,问道,
“你们说的那个…沈巍,他在哪儿啊?”仔细听的话,能够发现洛回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两人虽奇怪,但看洛回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也就认真回答了,“是刚来京城的吴家班,他们的台柱子叫沈巍,说起来也算个名角儿了…他们就在原来的岳阳楼,现在那里成了吴家班的戏楼了。”
等绿萼反应过来,已经被洛回拉着往岳阳楼方向走了。十几年来小姐好像事事都胸有成竹,从来没有过这种样子。
岳阳楼客人很多,幸运的是掌柜的认出了洛回,给洛回安排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包间,以至于洛回一眼就认出了台上的人,即使他身着戏服,脸上也有很重的妆容,没有一点当初黑袍使的威仪,但洛回知道…这就是大人,是她爱了万年的沈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桓。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风微台殿响笙簧,空翠冷霓裳。
池畔藕花深处,清澈夜闻香 。
人易老 ,事多妨,梦难长。
一点深情 ,三分浅土 ,半壁斜阳……”
台下掌声响起来,洛回从记忆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让绿萼找来了戏班的管事。
“我想见见沈巍,不知道管事的可否同意?”
管事的虽然初到京城,但刚刚这岳阳楼的掌柜给提了醒,知道面前这位是将军府的郡主,还是五皇子的未婚妻,得罪不得…“姑娘,这沈巍虽是在我的班子里,但我却没有其他人那样管束的权力,这还需问过他的意见…”管事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洛回生气…
洛回急忙说道,“这是自然,你告诉他,我是洛回。”
管事听闻正要退出去,又听洛回说:“等等,他若是犹豫了,也不必勉强,不来也无妨。”
“是…”管事的回答道,却也惊讶于洛回奇怪的态度。
沈巍唱完一曲就回到后台卸掉了脸上厚重的妆,露出了原本的样子。他的样貌,是造物者一刀一刻留下的精致,即使放眼整个粤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听到管事说到洛回,他还是很惊讶的,但也是同意去见她了。
到包间的这段路上,沈巍也想明白了,大概是洛回不放心自己,也跟着来了这边。这样的话…也是不错的。
沈巍刚进去,洛回立刻就站了起来,大抵是激动极了的,倒也没忘让她们先出去,管事的很听话,绿萼却犹豫了,叫了声“小姐”…
“出去!”
洛回的语气很强硬,绿萼虽然担心也只能把门带上,知道小姐不想让人打扰,她便离得远了些,却也能盯着不让别人靠近这边。
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是洛回先向沈巍行了礼,喊了声“大人”…这一跪沈巍受了,这是规矩。
后来沈巍向洛回行了礼,喊了声“郡主”…可洛回受不起,虽然这也是规矩。
洛回急忙扶起沈巍,她承认,她惶恐了;而且在她心里,没有人可以受的起他的一拜,谁都不行…
“大人!您别…”
“在这里,只有一个唱戏的沈巍…你也不用再称我作大人,直接唤我名字即可。你是皇上封的郡主,我是白衣,你也不用对我毕恭毕敬,倒惹人生疑…”
“是…”
又停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沈巍一声叹息,“你不该来的。”
“我担心你啊”洛回脱口而出,才发觉不太恰当,“我就想守着大人…”
沈巍看了她一会儿,笑了,“担心的话,那这一世,阿回就护着我吧!”
洛回突然觉得,沈巍可能这万年来都知道她的心思也可能不知道吧…不重要了,沈巍这一句,就够了,让她经历什么磨难困苦,她都心甘情愿了。 毕竟不论后世,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很晚了,郡主该回去了。”
“好…”现在怕是沈巍说什么,洛回都只有这一句了。
管事的送走了洛回主仆两人,脑子里全是洛回临走的一句话——“以后你吴家班有事,可找将军府洛回。”沈巍不像其他人完全依附于吴家班,反而是他们班子要靠着他的名声,这会儿凭着他搭上了将军府,管事的想着更要供着这尊佛了。
等洛回回到府中,洛荣将军和将军夫人舒秋月已经在等着她们了…要是平时,洛回一定是悄悄地溜回自己院子,只是今日洛回有要紧事,只能上赶着受罚了。
“爹,娘,”洛回不同于往日直接赖皮撒娇,还很认真的行了礼,倒让准备兴师问罪的二人有些不适应了,“女儿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舒秋月提前让下人们都散了,然后开始发问,“你深夜外出,现在才回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洛回知道二老平时宠着自己,但这事定会让他们大发雷霆,就先跪在了他们面前,“父亲,母亲,明日中秋宫宴,听闻明日皇上会下旨赐婚…但女儿,是不愿嫁的…”
在场的主仆听到后都很惊讶,愣了一会儿,先是洛将军反应过来,猛拍了下桌子,“胡闹!圣上赐婚是看重我洛家,你现在说你退婚?洛回,是我们平日太宠着你了?”平日里洛荣一直都是惯着洛回的,甚至会帮洛回瞒着母亲免过责罚…现在这种反应,定是气急了的。
“惹您二老生气,是女儿不孝…但女儿是不会与他人成亲的。”洛回强硬的态度和之前温顺有礼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像以前那个孝顺乖巧的女儿只是错觉。
洛荣也是气急,让管家取来家法,企图让洛回害怕认错。但她没有,半米长的藤鞭取来她的眼里都没有出现过半分的悔意。那藤鞭一下两下…洛回的背很快就出了血印,染红了外衣,即使这样,洛回也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小姐…”绿萼一时担心喊出了声,洛回没有反应,倒是让舒秋月注意到了她。舒秋月出了正堂,并示意管家把绿萼带了出去。
“绿萼,我问你,小姐今日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绿萼听闻连忙跪在地上,“小姐…小姐她…”
“说!不许有任何隐瞒!”
“是…小姐她…去了岳阳楼听戏…见了个唱戏的,叫沈巍…”
这话听完洛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戏子?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说完又疾步赶回,到了正堂,洛荣背对着洛回站在那里,看不出神情。而洛回的背已经看不出样子了,但她还是跪着,一声不吭…
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看洛回成了这样,洛夫人再大的气也撒不出来了,让管家去请大夫,她看着角色苍白的洛回,问道,“回儿,娘只问你,那一个戏子,也值得你这般?”
刚刚绿萼被带出去,洛回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当然她也没想着瞒。“娘,沈巍是女儿想用命去护着的人,只是…对不住父亲母亲…回儿也不愿连累洛氏一族,烦请父亲母亲…”
洛回的话被洛荣打断了,他虽是一介莽夫,但也大概知道洛回会说什么…但洛回是他的女儿,不管怎样,他也都得护着…
“刚刚那几十鞭就当作教训了,这婚事你不愿,那我大不了就是把兵权交出去,还能让我洛荣的女儿受委屈不成…”说完就拂袖准备离开,临了又加了一句,“但这不代表那什么戏子,我就同意了…哼!”
舒秋月看了看女儿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叹气,交代绿萼给洛回看郎中上药,便随洛将军离开了。
他们一走,洛回就撑不住了,绿萼急忙上前将洛回扶起来,叫来几个丫鬟一起把洛回搀回院子,等着郎中来看…洛回的背火辣辣地疼,说不定还会留疤,但这会儿洛回是欣喜的,欣喜她可以没有束缚地陪在沈巍身边,也欣喜自己有这样疼她的父母…洛回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倒是把下人们和闻声而来的洛荣夫妻二人着急坏了…高烧不退的洛回错过了第二天的中秋宴,要错过了宫宴上的好戏…可能真的是天道在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