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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 是夜,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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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县派人把沈绫运了回来,此刻候在房外,想到上京里头的贵人在他这出了意外,顿时心乱如麻,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踱步。
“江知县,赶快把你们这最好的大夫请来!”侍云打开房门,强忍着哭腔。
先前府上的大夫摇了摇头,步履蹒跚地从厢房内走出来,侍云不知道的是,这个老朽就是方圆十里能找到最好的大夫,要不是前几年江知县重金把人请在府上,此刻沈绫胸口的血怕是都止不住。
“这……”江知县面露难色,他府上这个已然是侍云口中的“最好”,但一个小小知县府上便有这样大夫,恐怕被人窥见端倪,“小四小五,快去请大夫!”
“大人……”两小厮面露难色。
此刻,侍云瞧着这主仆的反应,心中猜了个十之七八,没好气地回房,再出来时已经拿着两封信,吩咐小厮去送。
而知县则是假模假样,声称要亲自去请大夫。
侍云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暗暗想着回京就让沈敏常去参他一本。
现下只希望那封信能尽快送到祁府,祁府上定然有能救回少爷的名医。
侍云忧愁回房,冷不丁看到沈绫窗前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白衣女子,此刻正伸着手想去拨开层层叠叠的帷幔。
“住手!你是谁?”侍云快步向前,拦在窗前,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只见女子淡然地收回手,正了正身子,朗声道,“神医。”
侍云:“……”
见侍云一脸警惕,十足不放心的身子,江绵绵略显尴尬,刚想抬手摸摸鼻子,又想起自己的人设,赶忙克制住,拿出一个瓷瓶,“这是解药,服下加之调养便可痊愈。”
侍云眼皮一跳,刚刚那大夫可是说了,回天乏术,这神神鬼鬼的居然只要一瓶药,还可以痊愈?
“敢问神医,我家主子脉象如何,中的是什么毒?”侍云瞥了一眼沈绫垂在床榻外的手,问道。
江绵绵显然被问住了,这她哪知道?
清了清嗓子,江绵绵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脉搏缓慢,收缩低于八十毫米汞柱……”
“笨蛋!”系统气急败坏。
“咳咳,我是说,脉来绷急,触指有力,但涩滞不畅,如刀刮竹,情况不容乐观,但我这枚药包治百病。”江绵绵语气信誓旦旦,但就连她自己听来都觉得像是坑蒙拐骗的骗子……
“神医,我家主子需要休息,您还是先回避吧。”侍云嘴上客客气气,但手下赶人的力道不减。
“诶……左右也没其他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呗……”被赶出房,盯着黑漆漆的房门,江绵绵难得生出一丝惆怅。
没看到这女主的脸呜呜……
侍云看了一眼床幔遮住的位置,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方才那大夫进来,她是好不容易才给沈绫打的掩护,态度强硬地只放出一只手腕给大夫看诊,好在伤在胸口上方的背后,否则……
听说好的大夫能通过脉象辨别男女,不知道祁府那位如何……
不管了,少爷的命最要紧。
传信的人快马加鞭,连夜就把大夫带到府上,侍云疲惫地候在床前,手狠狠地掐住大腿,逼迫自己聚精会神。
来人白发苍颜,老态龙钟地走向沈绫,马不停蹄从百里外的京城赶来,
再加上一路上马跑的颠簸,差点没把他一把老骨头给跑散。
“王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见大夫收回手,侍云急切问。
大夫收回手,皱眉蹙眼,手放在膝上,紧了紧,不间不界的模样,“毒性刚烈,脉象紊乱,回天乏术。”
侍云:“上京的大夫呢?沈敏……沈老爷没派人来吗?!”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小四急匆匆领着另一位大夫进门
此人大腹便便,看上去正值壮年,才刚踏进门,便慌乱作揖,“师父。”
“徒儿。”老者轻唤一声。
“这个,姑娘,这位老者,就是上京来的,这只怕……”江知县汗涔涔,忙用衣袖擦擦额上冒出的汗珠,剩下的话没有挑明。
“都出去。”侍云有些脱力,既然是上京来的,那就是沈敏常能找来最好的大夫。
侍云心里五味杂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先前江绵绵给她的瓷瓶上,上个江知县找来的大夫看过,只能确定不是剧毒。
左右也没旁的机会,侍云心一狠,撩开床幔,将药塞进沈绫口中,然后拿起手边的茶盏,小心翼翼将水一点点喂给沈绫。
沈绫面容透着几近透明的白,往日饱满红润的唇此刻毫无血色,吃下这枚药也丝毫看不出任何好转,侍云看的心下有些懊悔。
而已昏迷一夜之久的沈绫,此刻浑浑噩噩地做起了梦。
富丽堂皇一殿内,白雾袅袅,烟波回环,缭绕中成卷愈盘愈高,本就稀薄如图白纱的烟裹挟着隐隐约约的馨香盘旋而上没入熹微的晨光。
“放肆!”
“贱人!把她给朕打入冷宫!”
“冤枉啊……”
这几道声音清晰却又听得不甚真切,萦绕回环,梦中的画面飞速切换,场景瞬息万变,唯一清晰的便是女人凄厉的神情。
只是,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朝服,栩栩如生的凤凰模样金步摇,无一不彰显出她的尊贵身份。
再往下,沈绫清晰地看出那双眼睛,通透却哀怨的眼眸,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眼尾的红晕,简直和当朝太子靳承渊如出一辙!
“少爷……你的命好苦啊!”
女人的哭声刺的耳朵生疼,意识逐渐回笼,感官功能似乎逐渐恢复,外界感知也逐步清晰。
“少爷……少爷!”
侍云倒在床前,观察到沈绫浓密的睫毛似乎一颤,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沈绫接下来微弱吐出的话更是让她欣喜若狂。
“别……哭了。”沈绫还是没什么力气,脑仁还生疼。
“少爷!来人,赶快去请大夫来!”侍云喜不自禁,一边招呼人一边拿起杯盏侍奉沈绫。
沈绫润了润唇,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现下几乎是半个人都倒在侍云身上。
“少爷,我让人去厨房催菜了,你再等等,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侍云喜极而泣。
“嗯。”沈绫合上眼睛,有气无力。
“少爷,你都昏了三天,沈敏常那王八蛋居然只来看了你一次!还有那赵姨娘,居然差人来想把咱们院打扮成白的!真是司马昭之心。”侍云小心眼地告状。
“以后再收拾他们。”如今顾昭宥是不敢斗了,而赵姨娘不过是区区一个琵琶女,如果这样都被她踩在头上,让外人看了去,还真当她沈绫好欺负。
不多时,厨房来人上菜,沈绫死而复生的消息不胫而走,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个时辰就传的京城人尽皆知。
沈绫躺在床上,侍云在一旁布菜,摆满一大桌子的菜任由沈绫挑选。
“莲叶羹。”沈绫看到桌上看似丰富,实则寡淡的菜,恹恹道。
“沈少爷,大病初愈,还是多食清淡,少食荤腥。”大夫把完脉,嘱咐道。
侍云:“少爷身体无碍吗?”
大夫是沈绫母亲祁玉留下来的人,他摸了摸胡子,感叹道,“无碍,这简直是神迹,我活了大半辈子,那样的脉象,如今都可痊愈,到底上天还是眷顾少爷啊。”
“太好了,李大夫您慢走,我就不送您了!”侍云乐开花。
这屋子里唯一兴致缺缺的恐怕就是沈绫,扫了一眼桌上清淡的汤汤水水,便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那些菜,恐怕看一眼就可以尝到味道了。
“沈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顾昭宥毫无礼数地闯进沈绫房间,大咧咧地叉着腰,见她真的醒过来,下意识嘴欠道,“呦,真是祸害遗千年,这样你都没死。”
“让顾小将军失望了。”沈绫淡淡道。
顾昭宥说白了就是小孩子心性,这样平淡的话比刺他百句千句都更能让他闭嘴。
“沈绫。”
“太子殿下?”沈绫有些不敢置信,呆呆地盯着紧接着顾昭宥的来人。
太子一身黑色缎袍,暗色红丝滚边,玉带束腰,身前蛟龙图腾张牙舞爪,头上还顶着朱纱帽,显然是刚下朝便赶了过来。
俊朗如玉的脸上有操劳的痕迹,眼下一片浅浅的青黑,眼睛里也都是化不开的疲惫,而他的薄唇此刻却微微上扬。
靳承渊见沈绫一脸呆滞,蓬松柔顺的长发落在肩头,此刻仰着头看他,眼神清澈见底。
长的比女人都美……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顾将军。”侍云回过神,急匆匆地向这两位大人物行礼。
沈绫这个病号当然是被特许免礼,只是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怎么隐隐约约有点不满?
侍云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触了霉头。
沈绫拍了拍她的手,作安慰状。
这动作可不算小,靳承渊显然注意到了,只听到他冷哼一声,道,“早就听闻你有一个体贴可人的通房,看来还真是不假。”
沈绫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怎么听怎么感觉,她像是个背着媳妇养外室还被抓了个现行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