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屹小芝

5、斗艳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三个女孩叠在一起睡得四仰八叉的。刚开始半程还吵得他耳朵疼，后面某个时间点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再一看，跟昏死过去一样。
　　“姑娘们，到啦。”司机师傅无奈极了，现在的孩子心都这么大的吗？睡这么死。

　　“嗯？”云绵先苏醒过来，抹了一把嘴巴，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人还是软麻软麻的“嗯……阿佳……苓嗯……到了到了。”眯着眼睛对着旁边一顿乱拍，打开车门下去。一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东倒西歪。

　　不远处的周晟越下意识往前一步做了一个扶人的姿势。
　　云绵站稳后伸了个懒腰，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起来像是不认识的。抓住旁边同样歪歪斜斜的女孩就是往上一靠，然后两个人同时踉跄了一步。

　　江一苓拉住旁边的佳佳才站稳：“哎哟哟……”
　　“嗯哼……这停在哪里了啊。”云绵的脑子还没开始转动。
　　李佳佳倒是清醒了，可她第一次来不认识路，看她这样还以为搞错地方了：“司机搞错地方了？”
　　云绵睁大眼睛再看了看四周，有点熟悉但不多。

　　“云绵！一苓！”
　　不远处，钟嘉墨浅蓝色的T恤配白色的工装裤，银灰色的遮阳帽和白色的运动鞋。活力满满地朝这边挥手，清爽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小露的眼珠子都快要黏到人身上去了，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周晟越：一身黑，好像输了呢。
　　周晟越狠狠瞪了她一眼：胆子肥了吧。
　　她吓得缩脖子，成了个鹌鹑。

　　“哼！”他不解气地再瞪了一眼，转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云绵。”声音温柔中又带了点磁性。

　　温柔的蓝天下，他的笑容晃人眼，温柔的阳光打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头发无拘无束，黑色的背心露出平时见不到的肌肉线条，扑面而来的荷尔蒙令人眩晕。

　　小露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很困惑：怎么刚才没觉得有多帅啊。

　　他走近，一片阴影落下，她被包裹在他的身影里。
　　云绵抬头看到的是他背光后不太清晰的脸庞，鼻息间是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草木香，香水吗？还是沐浴露的香味。
　　云绵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早上好。”
　　“早。”他眼神飘向不远处，再低头含蓄地浅浅一笑。

　　踩着点来到化妆间，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不悦的声音：“都几点了？妆造延时你负责吗？”
　　云绵深吸一口气，手疾眼快地把其他人挡在门外，看到她刻薄的脸颊上的怒气，淡淡道：“老师，现在是7:59。”她的妆造时间是八点开始，是更年期到了吗？还是跟人吵架了又来她这里找出气筒了，有毛病吧。

　　李佳佳立刻想到她的任务，把印了跆拳道字样的包往桌上一放，放了两大瓶水的背包砸出来放砖头的效果。
　　施施收敛了一点，看到她严正以待的模样，讥笑一声：“呵，这么迫不及待就在人前炫耀啊，还真有人上赶着巴结。”
　　云绵无语凝噎，这个姐疯了吧，她真的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针对因何而来的：“如果你觉得这妆化不了的话，我去找鱼姐就好了，没必要跟我和我朋友摆脸色，给你安排工作的又不是我。”
　　施施：“你……”
　　“化不化？不化我就走。”云绵打断她的话。

　　施施脸上一会儿青色一会儿又成了紫色，十分精彩的便秘脸。翻了个白眼之后也没再作妖了。

　　听着里面没有争吵声了，周晟越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露：“哇！这施施平时看着很随和的一个人啊，怎么还有另一副嘴脸啊。”
　　“欺软怕硬的。”周晟越。

　　因为她是周晟越的助理，所以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久而久之都快忘了人性这个东西。她也不是个人人都喜欢的香饽饽，这事可给她敲了个警钟。

　　那边，徐蔷上午没戏就呆在酒店，张妮妮边看微信边笑。
　　徐蔷瞄了一眼：“发生什么好事了啊？”
　　“施施又跟那个云绵吵了一架。”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张妮妮嘟囔着：“我就是不太喜欢那个云绵啊，整天在大家面前装乖，其实私下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徐蔷故意说道：“是啊，连嘉墨都被她蒙骗了呢。”
　　张妮妮：“……蔷姐。”
　　撇了眼恼羞成怒的她，没有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只是委婉地劝说：“男人对你什么态度并不取决于他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你和嘉墨认识都有两年了吧。”
　　张妮妮低垂着头哑声：“……我……我就是不舒服。”她怎么会不知道钟嘉墨不喜欢她，可是……她看到云绵就是会不开心就是会生气，凭什么她可以。
　　“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所以之前我都没说什么。但是最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别太过分了。”
　　“……嗯。”

　　去到片场，云绵习惯性地就往角落奔去。

　　李佳佳：“目标已捕获。”
　　云绵瞪大眼睛，这两个戏精又是在玩什么play。
　　江一苓推了推墨镜：“OK！带走。”
　　“yes sir！”

　　“呃啊？！”云绵就这么被两人架着往人最多的空调区去。
　　“哎呀！”她奋力挣开，坚决不要以这羞耻的姿势出现“你们正常点，别流哈喇子啊。”她郑重其事地警告。
　　江一苓：“保证不流，嘶哈——”

　　云绵：……
　　有地洞吗？有隐形斗篷吗？这保证都比不过没有物质的爱情，不用风吹，直接原地吹散。

　　江一苓：“阿一古阿一古，毕泷小哥哥你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室友佳佳，她是你的粉丝，当初选秀的时候，她天天在寝室给你打call。”
　　李佳佳激动脸红：“你好，啊，泷哥呜呜呜，没想到我李佳佳有一天能离你这么近哇呜呜呜……”
　　“佳佳，坚强。”
　　“嗯！坚强！”

　　被逼到紧靠好兄弟的毕泷比较需要坚强吧。可怜的孩子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情况，身后还有两个冤种兄弟为了看热闹挡着不让他走。
　　佳佳收获偶像合照、签名照一张，并且约好六人一起去玩密室。

　　少男少女相谈甚欢的画面很是刺眼，张妮妮撇过头了，眼眶倏地红了。
　　徐蔷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拳头。

　　小露感叹道：“果然同年龄段的就是容易熟悉起来。”
　　然后就被周晟越瞪了一眼。
　　小露不解又委屈，干嘛这么凶嘛！
　　“我也才27。”周晟越指着自己，不能因为他出道早就把他当成个小老头吧。
　　小露不解：“我知道，十一月就是你28岁的生日了。”怎么突然说起年龄来了。
　　周晟越气愤不已，拂袖而去。
　　小露：……又怎么了嘛[哭.jpg]男人也有更年期的吗？二十代就到了吗？T_T

　　今天是要拍在城楼上的戏份。
　　固城死守三天后，弹尽粮绝，迟迟不见援军的身影，敌军再次发起一波猛烈的攻击。在此危难之际，姜姈登上城楼与大家共存亡，不幸被流箭射中。敌军破门而入之际，赵煜阙带领援军抵达。

　　城楼的阶梯很高、很陡，女演员的衣服长且繁琐。徐蔷抓着一个工作人员的胳膊，助理张妮妮抱着她的裙摆送她上去。而其他演员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云绵蹲下，把裙子囫囵地团一团，抱着就哼哧哼哧地开始爬楼梯。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侧的周晟越伸出的手臂。

　　“咦？哥，我不用扶的。”小露把他挡路的手臂推了回去，她又没穿大长裙，不用扶的。
　　周晟越一脸“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小露往前一看，对不起打扰了，自作多情了。

　　“云绵，抓着我吧，你裙子太长了容易绊到。”钟嘉墨快步越过周晟越来到云绵身边。前面的张妮妮听见他的声音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继续往上爬。
　　“不用。”云绵提起裙摆示意“我自己可以的。”
　　“那好。”虽然这么说，他的手还是在她背后护着。
　　周晟越一副苦瓜不乐脸。

　　导演举着个喇叭喊：“化妆师来补妆。”

　　一下冲上来十几个人，挤满了城楼上这一条不太宽地过道。云绵挪着挪着就站到了楼梯口前面那一块徐蔷和钟嘉墨在她右边，左边是周晟越。

　　“转一下，我补一下侧面的血痕。”地方很窄不好走动。
　　“好。”云绵转了一点发觉行动受阻，裙子被人踩住了，她就低头去拉裙子“麻烦抬下脚，我的裙子被踩了。”
　　人群涌动，突然感觉有人顶了一下她的屁股，裙子一松她来不及受力，整个人不可控地往后仰，好死不死身后就是那近乎九十度的楼梯。

　　云绵脸都白了，大声惊呼：“啊！”她看到施施因为慌张瞪大的双眼，耳边传来其他的的叫声。
　　完了，这么高摔下去会痛死吧。

　　她很怕痛的。小时候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她也是整天和小伙伴们爬树小河，跳皮筋跳房子，玩得不亦乐乎。只是有一次，玩的时候不小心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两个膝盖摔得血肉模糊，还夹杂着沙子和细碎的石子，后来去医院拿生理盐水把这些东西洗出来，太久了，她已经不记得当时究竟有多痛了。只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不管不顾地疯玩过了。

　　“晟越！”
　　“啊！越哥……”
　　“…………”
　　“愣着干嘛，快去叫医生。”

　　周晟越？为什么大家都在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