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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夜 他说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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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闲与向来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话,上楼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他把外套脱下了就只剩一件衬衫,钻进被子里。
厚厚的被子压在身上,皮肤接触的地方却还是凉凉的,冷风从缝隙溜进去,像是要渗透到骨子里。
他周转一天了,真是疲惫了,又裹紧一些,浅浅睡过去。
他没能做个好梦。
他梦见他在人群里找一个人,他也说不上来那是谁,只知道要跟上他,他在后面跑,说着慢一
点,等等他。
画面一转,他和他姐姐在坐旋转木马,四周摇的天昏地暗,他忽然放下心,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她。
他心想,这样也挺好。
就这样吧。
眼前又是一白,晃眼的白灯从头顶照下来,他看着他妈妈待在手术室,又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手术后侧躺着却不安分的状态。
她嘟囔着什么,酒吗,还是救。
他爸说送他们回去,第二天还有课。没进小区就停下了,说是要回去看着他妈妈。他姐姐走在前面,路灯光线打下来,暗黄色的地面有着被拉的时长时短的影子。
方闲舒说,不怪妈妈,不怪我们,怪命运。
方闲与想说什么,却讲不出来。梦里的他多大啊,好像只到姐姐的腰。
他看见她松开他的手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一片烟雾里。
他说别走。
一瞬间手心温热,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有个人影窸窸窣窣,握着他的手在炉盆旁边暖着。
方闲与用右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摸到脸上的泪痕,悄悄擦去。毕竟自己都是要成年的大丈夫了,流泪像什么话。眨巴眼睛之后看清坐在床边的是温以儒。
他问什么事,带着重重的鼻音。
“春末冷些,我碰到你手冷,想到你后半夜会觉得凉,回去给你找了个暖水袋。秋姨说你已经上楼了,叫我捎了些炭块在屋子里烧着。”温以儒说,“你感冒了?要不喝冲药。”
方闲与不是很想喝,摇头,静静地看着他被捂热的手。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温以儒起身说没事就先回去了,方闲与却扯着他的衣角,哑声说:“想喝水。”
喝水的时候,温以儒轻轻打了个哈切,眼角弥漫着水气。
方闲与问他:“要不要躺这眯一会,也算是谢谢你的暖水袋和红薯了。”
温以儒笑笑:“这是邀请吗。”
方闲与打趣说:“倒也不是,看你的外套好看,晚上偷走。”
“哦,这个啊,那给你好了。”对方应和地说着,真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高领白衫,被阔腿裤扎着,窄腰分外明显。
方闲与简直要挪不开眼,却还是低头掀开一个被角,往里面靠了靠。温以儒没有脱鞋,斜躺在床上,被角盖着肚子。
方闲与就这么侧着身看着他,床边月光半边洒在他的脸上,眼型是最勾人狐狸眼,加上零散的长发,好看的雌雄莫辨,他心想,如果他是个女生,恐怕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之一的追求者。
温以儒问他在看什么。他说:“我不看你,难道看月光?”
“哦?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嗯?这需要我说吗,难道学校就没有夸过你好看吗。”
温以儒眯着眼,想着说,也许吧。
二楼的窗户离江边很近,隐隐还能听见风浪的声音,温以儒扭头看着窗户外高枝上的飞鸟说:
“明天我们去看分的班级,秋姨说你也是理科,我们班是人最少的,你估计就到我们那了。”
“那我还挺幸运。”
“去完学校我带你去江边走走。”
“好。”
“可以捡到好看的石头。这里有一个传闻,说是捡到的石头是热的可以发一笔横财,不过还没有人发这笔财,不知道是怕横着出门还是确实没找到……”
他别过头发现对方睡着了,许是生病的缘故,他呼吸不是那么轻慢,却缓缓地,同从窗户外传来的声音混在一起,组成旋律。
温以儒弯枕着自己的手臂注视他,良久道:“你明明也很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