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你在》糖醋里七

8、雪中的意外 合格考结束

　　合格考结束之后便是元旦，学校破例给高二的学生们放全了三天假。
　　元旦假期的清晨，阳光洒落在还未化全的白雪上，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落在路边草叶上的些许残雪反射出耀眼的颜色。寒风吹过，树枝摇曳，残留在枝叶上的雪随着风掉落在地面。
　　晨起，江岩早早来到任梓烨家，任爷爷早把他当成自己孙子看待，招呼他吃了早饭。任梓烨穿好衣服，懒懒地从房间中走出来准备去洗漱。见江岩坐在自家餐桌前吃着早饭，不觉有些惊讶，“江岩哥哥！你来这么早？”
　　“今天元旦，如果不早点去啊，玄武湖都全是人了！”
　　任奶奶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看着两个孩子，“小烨呀，快点去洗漱！别老是让人家小岩等。奶奶可记得，你让人家等好几回了！”
　　“知道了。”任梓烨还没睡醒，迷迷糊糊走进洗漱室。
　　“任爷爷任奶奶，你们要一起去吗？”
　　“不去啦，你们小孩子去吧！这样，晚上啊，把你爸爸妈妈也喊来，一起吃饭！”任爷爷拍了拍江岩的肩膀，“这些日子啊，真的是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小烨‘啦！”
　　“您和我爷爷关系那么好，我自己也没个兄弟姐妹的，我都把小烨当亲妹妹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早，我也把您和任奶奶当成自己的亲爷爷奶奶了！”
　　任梓烨洗漱完毕，显得清醒多了，“爷爷奶奶！我们走了！”
　　“不吃早饭了？”奶奶关心到。
　　任梓烨拉着江岩往外走，“不吃啦！等会在路上买！”

　　寒风吹过，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本能的觉得这样会暖和一些。
　　任梓烨紧紧地把脖子缩进羽绒服里，刚刚出门忘记戴围巾了，寒风如同的锋利的尖刀，从她镂空的衣领处钻入身体。
　　江岩看着任梓烨快要打哆嗦的样子，眉间皱起，“小孩！等一下！”他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戴在任梓烨的脖子上，“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到带围巾。”
　　“忘了嘛！”任梓烨看着他，又低头看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江岩哥哥，你不冷吗？”
　　“嗯，不冷！江岩习惯性的嘴角上扬，“大人冷些没关系，可不能把小孩子冻着！”
　　任梓烨的脸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冻红了还是因为江岩的话而感到害羞。
　　良久，任梓烨才缓缓道：“快走！不然等会儿人多的都挤不进去了！”

　　玄武湖是仅存江南最大皇家园林，清晨雪中的玄武湖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中，显得尤为清净。
　　“记得小时候的玄武湖还没有这么多庭院。”眼前的玄武湖变得比几年前更加的让人向往，“湖上的船也多了好多样式的！”
　　“走！小孩，带你去划船！”
　　江岩带着任梓烨来到售票处，“你好，买两张票。”
　　“时间太早了！划船区要中午才开！”售票员透过售票窗口向江岩身后望去，“小伙子，带女朋友出来玩呀？”
　　江岩显示被问愣住了，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任梓烨。
　　售票员很热心的给江岩说了建议，“带女朋友来玩啊，别划船，你顺着这条路往后走一走，有个游乐园！”
　　江岩连连谢道：“好的好的，谢谢您！”
　　“怎么了？怎么这么久？”
　　“售票员说，中午才买票呢！我们去游乐园吧！刚刚售票员说，往后走走，有游乐园！”
　　任梓烨点点头，“嗯！”
　　走在路上，任梓烨总感觉有话想和江岩说，却总是没有说出口。
　　江岩似乎是看出了任梓烨的支支吾吾，“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江岩哥哥，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大学生？”
　　“记得，你还说他是你的救赎，我只是个提灯人！”江岩自嘲道。
　　“不是那个意思！”任梓烨撇着眼睛看着江岩。
　　“小孩还挺凶！好啦，有什么心事，和我说说？”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在我身边。”任梓烨顿了顿，“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的物理老师就是他！”
　　“你是打算问清楚吗？”
　　任梓烨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不是他也没关系，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岩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任梓烨才打破了寂静，轻声说道：“也许是喜欢呢。”
　　江岩面对任梓烨的回答有些震惊，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会儿语言，严肃的看着任梓烨，“任梓烨，你是认真的吗？”
　　她从来没见过江岩如此严肃的样子，自己有些慌了神，说话略带了些结结巴巴，“啊……我，嗯也许，我不知道。”
　　“小孩，”江岩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你多大，他多大？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你说说，你去学校是去上学的对不对？你可以喜欢你们学校的男同学，这都很正常，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有谈恋爱呀。但，有些事是不该有心思的。”
　　任梓烨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被老师要求罚站。
　　江岩看着任梓烨在自己面前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微微弯下腰，让自己和任梓烨齐平，“好了，小孩。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咱们不说这些了，我们去游乐园玩！”
　　任梓烨轻轻点了点头，却掩饰不了她委屈的神态。
　　他们走在路上，看着沿途的景色，刚刚不愉快的小插曲也都统统抛之脑后了。江岩给任梓烨说着大学的趣事，任梓烨和江岩说着自己在学校的烦碎琐事。一阵车鸣打破了愉快的气氛，伴随而来的还有不同音色的尖叫和重复多次的“快让开——”！
　　一辆游览车不受控制的朝着人群冲来，驾驶员惊慌失措的不停转动着方向盘，游览车却没有任何反应，径直地往前冲；游览车上的乘客也都慌乱的尖叫着，做的门边的乘客晃动着门，试图将它们打开。
　　眼看着游览车告诉冲向着任梓烨的方向，江岩一把抓住任梓烨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他和她靠的很近。任梓烨惊吓的愣在他的怀中，仿佛动一下就要脸贴脸了，江岩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回过神的任梓烨，慌忙从江岩怀中出来，红着脸定了定神。
　　“你没事吧？”
　　任梓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浏览车和上面的乘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车因为路面结冰地滑无法控制，冲进了草丛中，整个车身都侧翻了过来。

　　园区的工作人员很快遣散了游客，对受到惊吓的乘客进行了安抚。救护车也很快开进了园区。幸运的是浏览车摔进了草丛里，所有的乘客都没有生命危险，都是不同程度的受伤。
　　救护车上的担架抬着受伤的乘客上了车，恍惚间任梓烨好像瞥见了熟悉的身影。任梓烨凑近人群，透过缝隙——是程辞弋！
　　担忧涌上心头，任梓烨的眼泪也渐渐涌入眼眶，江岩赶忙上前把她拉开，带她往出口方向走。
　　一路上，任梓烨都有些哽咽。
　　出了园区，江岩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刚刚有多危险？！你为什么还在担心别人？！”
　　任梓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蹲在一旁，头埋在膝盖上。
　　江岩缓和了语气，缓缓蹲下身去哄她，“小孩，是因为我们幸运，不然我们也是受伤乘客中的一员了。乖，别哭，他们伤的都不重。”
　　“程，程老师，也在……”任梓烨含糊着说道。
　　江岩沉默了好一会，他以为她只是同情那些受伤的游客。他扶起任梓烨，“我们回家。”

　　江岩打了车，任梓烨坐在后排。一路上任梓烨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看着手机，不停地刷新着新闻。
　　【1月1日上午，因雪天路滑玄武湖浏览车侧翻，造成多人轻度受伤，无人身亡。景区已将受伤乘客送往鼓楼医院救治，所有医疗费用由景区承担。景区也会重点针对雪天游览车“刹不住”侧翻现象进行整治，对车轮进行优化。】
　　看到程辞弋没事的新闻任梓烨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着的冬日雪景，想到了梦中和程辞弋一起打雪仗的景象，又联想到今天的事故；也许这就冥冥之中上天告诉自己，这段感情就是错误的，雪天就是会出事，根本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快快乐乐的玩雪。
　　任梓烨长叹一口气，靠在车座椅上，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