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龙之长夜安稳》莫留辰

4、缘引 那是几十条

　　远远就看到火势汹涌，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焦味儿。

　　前后将近一公里都被封了起来，白落带着江宇跑到一半又听到两声爆炸，路灯都灭了一排。

　　“操！这还能有活的吗？”白落震惊道。

　　“难说…现在我们近不了身，消防队在前面，还得再等等。”牛队过来迎他们，“你来的倒是快啊，嗯？这位是…江医生吗？！”

　　陈落尴尬地挠挠头，“啊哈哈，都认识了…刚巧遇上，就带过来帮忙。”

　　“死人能看吗？”穿着防护服的女法医过来，递给江宇一套白大褂，道：“给你。”

　　江宇半秒没犹豫。

　　牛队继续道：“一辆承载150人、实载85人的大巴车和油罐车相撞，油罐车翻了，大巴车已经炸了两次，刚刚六院的医疗队接走了21个的患者，剩下的应该都…这位是我们北区分局的林琪法医，麻烦江医生了。”

　　白落疯狂给牛盟使眼色，等江宇走了才压着嗓子道：“林琪不就是水麒麟！她来做什么？派你一个来看着我还不够，有必要再来一个上神吗？”

　　牛盟：“去年的事情老龙王实在不放心，过几天玄武天神也会来，我们三个一齐看着你！”

　　白落：“真是服了！把我当犯人吗？这一年我还不够收敛吗？”

　　牛队：“好好好，够够够，先干活，其他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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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落四下查看了一番，“不对啊老黄牛，交警、民警、消防队都来了，人手也够，普通车祸怎么给咱们分局打电话？你是不是有话没说？”

　　“小点声！”牛盟拉着白落，悄声道：“一会儿北江市局要来人，大巴车上有犯罪嫌疑人，刚拉去医院的里面没有，那就说明…”

　　“死了？杀人灭口还是黑吃黑？！两个车的司机呢？案件资料有没有？”白落突然激动了起来。

　　牛盟捂着他的嘴，“别嚷嚷！能带你出任务就不错了，事发到现在才多久，哪儿有这么快！车头都压扁了，你觉得司机能活着？”

　　大照明灯亮起，白落才看清马路上黑漆漆的原油，飘着一层猩红的人血、混着乱七八糟的碎片。

　　大火被扑灭，车上景象任谁看了都想吐。

　　整个大巴车因为第二次爆炸段成两截，靠近车头的一半扭曲成S形，车尾那一半是死尸集中区。

　　人被烧得奇形怪状，狰狞不堪，车窗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肉块、骨头。

　　白落蹲在草丛里缓了好久，才翻回马路。

　　牛盟吸吸鼻子，“几十条人命啊！物证科的都调来了，现场清理估计要到明天早上。白落，白…”

　　“……”白落仰头长吐一口气，“老黄牛，用法术探查！”

　　牛盟低吼道：“又来又来！才说自己收敛了乖了，这么快就原形毕露？在凡界严禁使用法术！严禁！被龙鞭抽的滋味儿这么快就忘了？”

　　白落：“没忘…最好是普通车祸，要是人为，就算是死了我也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牛盟：“行了行了，那是鬼族和阎王的事儿，先顾好你自己吧我的小祖宗！”

　　白落抢过牛盟兜里的手电筒，单手翻过石墩，“我去坡下面看看，应该炸出去不少东西。”

　　牛盟：“注意安全！”

　　…………
　　远处山林里冒出两股黑绿色的妖气，“吸了这么多凡人灵气才能勉强维持人形，师兄，这法子可不行，生死薄改得累死、还容易出纰漏，被尊上知道非杀了我们不可。”

　　另一人眼露凶狠，咬牙道：“是啊，我们妖族来凡界、化人形就这么麻烦！处理好了吗？”

　　“师兄放心！都炸成那样了，什么都查不到，再说，车上还有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推他身上一了百了，不过就是一群凡人。”

　　“嗯，撤！”
　　…………

　　拖着一只肿得老高的脚，从马路边一直搜索到江边，除了一些衣服钱包碎片，白落没有任何发现。

　　果真一忙就是一整夜。

　　焦炭般的残缺不齐的尸体摆了几十米长，夏日清晨的明媚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可怜又讽刺。

　　所有人停了动作，为逝者默哀。

　　白落胸口压着块巨石，难受的要命，这是他从警以来，见过的最大最严重死伤最多的交通事故。

　　警察们开始转运遗体，白落干了一瓶冰水才发现角落的江宇。

　　“累坏了吧江医生，抱歉啊，耽误了你一整晚，你要回医院还是回家？我送你，局里暂时用不着我。”陈落脸上的笑容疲倦又勉强，他脸色苍白，像是有些应激反应。

　　江宇：“……”

　　累是一方面，尸体的异样更让江宇神思倦怠。因为他在几个比较完整的尸体身上，发现了凡人灵气飘散的情况。

　　正常凡人在死去1~3天、魂魄出体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落：“江医生？江医生！”

　　江宇抬头打量了白警官片刻，道：“多谢，我来开车。”

　　白落又一瘸一拐起来，“好啊，忙起来不觉得，现在脚好疼啊！”

　　回去的车上，白落倒话不多，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张狂吵闹的人睡着的样子尤其乖，要是他平常也能这样，江宇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做朋友。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极其不成熟的念头。

　　“嗯？到了？”白落睁开迷迷瞪瞪的眼睛，突然提高嗓门，“华江大学！你带我来你母校干嘛？我可最怕学习了。”

　　江宇揉揉耳朵，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白落惊讶道：“啊？！江医生你还住学校吗？没毕业？不是吧，住学校多不方便，晚上不是都有宵禁，你加个班就回不去了，我跟你说，华江亭府的房子…”

　　“……”江宇被吵得脑袋疼，开门就要走。

　　白落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江澜的手机，对着他的脸火速解锁，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得意洋洋道：“嘿嘿，江医生，你帮了这么大的忙，肯定要请你喝酒的，不喝酒吃饭也行！”

　　江宇夺回手机，赶忙逃离迈巴赫，“不用了。”

　　白落：“江医生！你的微信电话号能搜到吗？江医生！再见啊！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江医生！”

　　他说的很快，必须是今天之内。

　　…………
　　回家洗澡换衣服，觉也没睡就拉着王烁去了华江亭府。

　　华江亭府王家新开的临江豪宅，共两期，一南一北分处汉江两岸，号称华江市中心最顶级住宅，能住进去的非富即贵。

　　一上来王烁就给他参观了两套大平层，采光视野都是一等一，可是白落摇摇头，“换换换，小一点的。”

　　王烁不解，“白大少，这不像你的风格呀！你不就爱又大又高又豪华的吗？怎么还往小了选？”

　　白落又一巴掌抡人家后脑，“废什么话！愿赌服输快给我挑！”

　　王烁：“哦~~~我明白了，你真的要送江医生？怕太大了人家不要？”

　　白落：“快走！”

　　两人又跑了三四栋楼，白落终于挑到一套满意的小三室。

　　房子和自己家装修还有点像，欧式极简，“就这个！马上办手续！”

　　王烁：“行~那，什么时候再带我见见江医生啊？或者推我个微信？”

　　白落：“滚，看我心情。”

　　王烁：“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还推微信，白落连加十几遍好友，江宇都没通过。
　　…………

　　搞定房子他就跑回局里查江宇，怕自己漏了信息还拉着大学同学兼现同事刘浩一起。

　　“不对啊白落，你让我查的江宇，他爸竟然领证了！”刘浩坏笑着道：“都快六十的人了，和一个四十多的小阿姨结婚，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黄昏恋？万一再生个小的，老来得子啊，哈哈哈哈！”

　　白落抢过电脑，跟着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刘浩：“看系统更新时间是下午三点，那基本就是上午登记的。前妻病逝多年，再娶一个也合理~不过，江宇他们家目前只有一套学校分的房产，这要是再婚，儿子都快三十了，肯定要分开住吧？

　　白落瞄了眼张小薇护士的消息，开心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他拿了背包就跑，“谢啦！”

　　…………
　　华江四院地上停车场，一辆红色超跑亮眼夺目。

　　江宇微信不加，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白落只好来医院堵他。

　　看到人从侧门出来，他一脚油门华丽甩尾停在江宇身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招手道：“江医生下午好啊！”

　　“……”江宇定定神，侧过身子，问道：“有事？”

　　白落趴在座椅上打开副驾的车门，笑盈盈邀请道：“说好了要请你吃饭，你不理我，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喽。江医生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我…”

　　“你晚上不值班，也不给人代班。”白落拽着江宇背包的带子，一脸坏笑地自信道：“而且我猜，你等下不是回家，而是要去医院后门左转一公里的房产中介，租房子！”

　　江宇微微蹙眉，他把自己调查得太清楚。

　　现在这位警官如此招摇地杵在医院门口，只会引来更多目光，而且看他这架势，今儿要是不跟他走，只会造成更大困扰。

　　江宇弯腰坐进跑车，系好安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