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桐秋流火

2、还是别招惹的好 她是表面看

　　小助理坐在驾驶室里，大气不敢出。

　　自赫茗上了车，就一直抱着个礼盒坐着发愣不说话，也不知在办公室里遇着什么事了。

　　小助理不敢开口问，也不敢擅自发动车子。她只暗暗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没有直接下班走人。

　　“妮妮，你怎么还不下班呀？”过了好一阵子，赫茗终于回过神来，说起话来连声音都是恹恹的，“不是约了男朋友嘛？”

　　蒋妮妮连忙回答道：“还有时间。快一点了，我先送你去吃饭吧。今天想吃什么？”

　　“不太想吃。” 赫茗把玩着礼盒上的丝带，扁着嘴回答。

　　蒋妮妮想了想，向她建议道：“附近好像有个手工集市，正好今日也不是周末，应该人也不多的。不然我们过去那边逛逛？听说还有些蛋糕啊小吃什么的，评价也挺不错的。”

　　赫茗想了想，点点头。

　　蒋妮妮暗自松一口气，在内心里火速给自己点了个赞，一边赶忙发动车子出发。

　　赫茗肠胃不怎么好，不经饿。而盯着她好好吃饭，是她的日常职责之一。

　　幸运的是，赫茗一直很配合她的工作。尽管吃得不多，但也不像别的女艺人那样老嚷嚷怕长胖，而不肯吃饭。真算起来，她甚至是喜欢吃的，至少属于少吃多餐的类型。

　　而且，她还很喜欢烹饪。

　　蒋妮妮试过好几次赫茗做的菜，简单健康家常，很有赫茗。

　　车子行至半路，赫茗突然扔开礼盒，扒着驾驶室的座椅后背问蒋妮妮：“妮妮，你之前是不是说，跟男朋友一个学校的呀？”

　　蒋妮妮愣了下，如实回答道：“嗯。我们同校的也同届，只是不同系的。”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嗯，就是大二，搞活动的时候。”

　　“联谊活动？”大学里有的是各种各样的联谊活动，只是赫茗一个都没参加过，她连个社团都没加入。

　　“嗯，也算吧。就是学校不是要搞什么晚会嘛，他那时是文娱部的副部长，我是被同学拉去帮忙的。”

　　“哦，这样啊。” 赫茗听完，头抵着椅背没再说话。

　　蒋妮妮以为赫茗听得不高兴，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就你有男朋友啊！

　　好在，创意市集就设在中央公园里头，离茗宝没多远，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

　　市集是几个本土设计师联合组织起来搞的定点不定期活动，宣扬手工工艺和原创。

　　两人下了车，发现市集虽小，摊位倒是一个都不重样，小吃，饰品，绘画，小摆件五花八门都有。

　　赫茗咬着块芝士可丽饼，一只手还拿着杯桂花热柠茶，和蒋妮妮边吃边逛。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把那些负面小情绪给抛诸脑后。

　　突然叮一声，蒋妮妮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只看了一会儿也没回，抿着嘴把屏幕关掉。

　　赫茗以为她不好意思，便开口道:”“我想再逛一会儿，你把车开过去吧，我等会叫司机来接我好了。”

　　蒋妮妮状若无事，忙摆手道：“没关系，正好他说还有事要忙，我陪着你。”

　　“…那咱们玩，不管他。”

　　赫茗拉着蒋妮妮，往下一个小摊逛去。

　　她似乎对每个摊位的小玩意都很感兴趣，一会儿要给蒋妮妮买发饰，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坐在一个手绘小摊前，画双人卡通画像。

　　蒋妮妮看着赫茗漂亮柔和的侧脸，心想，本来是自己拉她来这里放松心情的，现在反倒好像是她在哄自己了？

　　此时，慕楠也结束了和文赫俊的聚餐，刚刚坐上车准备离开。

　　他们这次的合作谈得很顺利。

　　正如他开始预计的那样，在公在私，文赫俊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大致的合作框架和方向已经初步定了下来，后面只需要把一些小细节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对于慕楠自动要求跟茗宝合作，文赫俊自然是十分欢迎的。慕楠的影响力自不必多说，同门师兄弟这一点，也让人倍感亲切。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文赫俊同时也承诺了慕楠很大的自由度。

　　而当慕楠提到过去的事，再次向他表示感谢时，文赫俊只是一笑置之，轻轻便翻过页去，并没有借此要求他什么。

　　不管是他不屑于此也好，抑或出于其他的缘故，对于慕楠，他是打心里佩服和感激这位师兄的。

　　“今日还有什么行程？”慕楠捏捏眉心，想到过去的事，他莫名有点烦躁。

　　方妍翻了翻电子行程表，回道：“今日没什么了…不过明天一早…”

　　她的话还没说完，慕楠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慕楠看了眼屏幕，朝方妍打了手势，这才接通电话：“二叔。”

　　方妍一听，顿时大白眼翻上天去。

　　真是够了。

　　“嗯，刚吃过了…再说吧，我最近…好……”整通电话下来，慕楠几乎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对方全程噼里啪啦，显然也没打算听慕楠反应，他把自己要讲的讲完，然后就先挂断了。

　　慕楠把电话扔到一旁，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

　　方妍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她一直不明白，向来做事果断的慕楠，为何在自己那个贪得无厌的叔叔面前，总是逆来顺受的？
　　“叮叮叮”电话连着响了几声，慕楠还是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看的意思。

　　方妍拿了起来一看，原来是发图片来了。

　　隔三差五就发女人照片过来，几乎是那叔近期的指定动作了。

　　以前还好些，还知道怕妨碍到慕楠，电话信息都通过方妍来转达。后来不知怎的，就说觉得方妍一直忽悠他，给他打马虎眼，大骂了方妍一顿，之后就不分时间，直接找慕楠了。

　　方妍强忍着把这人拉进黑名单的冲动，点开那几张照片。

　　果不其然。

　　方妍暗骂一句，看着看着突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慌忙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点开其中的一张，并将它放大，和慕楠收到的照片放在一起，“艹！这老变态。”

　　“…怎么？”慕楠依旧闭着眼睛，他知道那些是什么照片，所以才懒得去看。

　　“你认认看，这是谁？”方妍把两手机放在慕楠面前，“她们是不是太像了？”

　　慕楠睁开眼，放空了一下，才偏头去看两张照片上的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淡淡说道：“是二叔他那堂姐的女儿。”

　　“哼！1/8血缘啊，他还真敢！”方妍气得直想砸手机。

　　慕楠深深一呼吸，缓缓睁眼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开得很稳，现在正载着他往家里开去。

　　可家是什么呢？

　　慕楠看着车外的景色，犹如电影般一帧帧地闪过，是彩色的。公园里似乎在搞什么活动，五颜六色的帐篷，人也很多，三三两两，很热闹。

　　家是什么样子的？

　　他早不记得了。

　　方妍看着慕楠，就更来气了。

　　自慕楠入行以来，两人便开始合作。可以说，她是看着慕楠一步一脚印爬到今时今日的位置的。与其说他们是上下属关系，还不说是多年老友更准确些。

　　她清楚慕楠家里那点事，既心疼他，又替他不值，更对他的一再忍让愤懑不已 ，“他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啊? 真的，咱们别理他了。咱随便找个谁不比这个强！”

　　慕楠被她逗笑，也知道方妍是真的关心自己。他抬手抽回自己的手机，宽慰道：“好了，刚吃完饭，别给气着了。”

　　方妍顿时炸毛，“老娘这都为的谁啊！？”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就怕他以后还有更过分的。”

　　“嗯，我知道。这件事我来解决。” 慕楠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眼车窗外，回头对方妍说道：“今日遇到的那个女孩，你找找她的资料发给我。”

　　“谁？赫茗？”方妍很快反应过来。

　　慕楠嗯了声。

　　“行！”方妍还在气头上，也没作多想，表示过一两日把资料准备好再给他。

　　方妍素来做事是高效率的，但过了两日，慕楠还没有收到赫茗资料。直到第三日，慕楠在家休息时，才接到她的电话。

　　“你先给我说说，查她是打算把人抢过来吗？”方妍率先开口问。

　　“可以考虑。不过不是抢，可以谈。”慕楠回答 。

　　合适的话，这在将来也未必不是没可能的事。

　　“那女孩子，是挺可爱的，教养也不错，我也挺喜欢的。只不过…”方妍说到这里停住。

　　慕楠耐着性子等她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她是表面看着一脸无害，还是真无害，还不好说。这孩子，恐怕背后没那么简单。”方妍把了解到的情况悉数反映给慕楠。

　　方妍又道：“貌似是大学毕业后才出道。这三年里，几乎没参演过任何电视演出或者综艺节目，都是广告为主。商业广告和公益广告差不多是对半，种类也是五花八门，高低端的都接。我现在还搞不清楚茗宝给她的定位是什么。父母好像是做生意的，好像还有个兄弟什么的。还有一点…她跟茗宝的文总关系似乎不简单。”

　　慕楠顿了顿，抓着手机的手不禁紧了紧，听得方妍说：“赫茗只有一个小助理兼司机，但没有经纪人。她的工作都是文总亲自过目审批的。”

　　慕楠回想起，前两日在文赫俊办公室里看到的文件和巧克力，又想起他那当时几乎不加掩饰的宠溺神色，想了想，最后直说，先把赫茗的资料发一份给他。

　　挂了电话，方妍很快就把资料发了过来，同时再次提醒他：“我觉得，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少招惹她为妙。”语气里多多少少有些可惜的味道。

　　慕楠把文件打开，一张A4纸的内容，确实少得可怜。

　　他看着资料上的照片，陷入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