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计划》故饭

7、被退婚的将军府小姐6

　　晋王世子误藏前朝旧党遗物，削去官职，幽禁府中。
　　李太妃暴毙、三皇子宋寅不知所踪，似是畏罪潜逃。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令人来不及喘息，像是有人携带着怨气，拿这些罪有应得的人来发泄心中的怨火。

　　“阿嚏！”
　　农宅中的陆瑕揉了揉鼻子，关闭了显示任务成功的提示板，紧了紧身上的大袄，“天气越来越冷了……”

　　她问A0210：“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就算成功了吗？原主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A0210摊了摊手：“反正原主的标准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你怎么作都没事，等你死亡后，原主会再次经历这个世界，不过那个时候，宋勉就不会有男主光环了，原主自然也就不会落得之前的结局。”

　　窗子没关，陆瑕坐在书案旁往外看。刚下过雪，天蓝汪汪的一片，叫人心情舒畅，几个军兵正在田野间卖力地铲雪，他们的女眷围在门口的石桌上煮茶，小孩儿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堆了许多，有个小姑娘见陆瑕窗子没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垫起脚把脑袋探了进来：“瑕儿姐姐，你也来玩呀～”

　　“好呀，我这就来。”陆瑕搓了搓手，伸出窗户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小姑娘的妈妈赶紧跑了过来：“二丫，你自己玩去，小姐身体本就弱，这几日又没日没夜地操劳，还是多歇会吧。”

　　“不打紧。”陆瑕笑着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也好，我这坐的久，腿都快僵了。”她绕出门外，向二丫招了招手，二丫看了眼自己的娘亲，在得到后者肯首后马上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扑到陆瑕的怀里。

　　“瑕儿姐姐最好了！”

　　“是吗？我们二丫也最好了。”陆瑕学着她的语调，又亲亲她的脸，向院子里的孩子们走去。

　　小姐怀里香香的，大袄又暖和，二丫心满意足地蹭蹭陆瑕的脸，撒娇不肯下来，忽而觉得有什么人在看自己，叫她脊背一凉，于是抱着陆瑕的脖子左看右看，终于看到那羊肠小道上远处骑马而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人穿着黑袍，看不出模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里。

　　“姐姐，那个人好可怕。”二丫指着那群人道。

　　陆瑕的表情僵了一瞬，信号弹捏在了指尖，抬首望去，那远处的一袭人已近在咫尺，黑袍人身边策马而来的正是李一。

　　那么这黑袍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难猜。

　　“拜见太子殿下。”陆瑕抱着二丫虚行一礼，手里紧捏着的信号弹并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她眼中闪烁着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太子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找你谈谈。”宋辰彦摘下了黑袍的帽子，露出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陆瑕心中惊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了一条小道，她弯腰把二丫放下，揉了揉她的小脸：“姐姐现在有事，待会再跟二丫玩好不好？”

　　“好吧……”二丫有些委屈，一步三回头地朝她的小伙伴们走去。

　　屋子里有些冷，没有烧碳，砚台都凝着一层薄冰，床上的被褥也不厚，枕边放着好些个汤婆子。

　　宋辰彦坐在软垫上，手中一本不知道什么折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冷吗，我去烧些银碳？”陆瑕出声问道。

　　“不必。”宋辰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张脸还是苍白，只是相比于陆勤前些日子给陆瑕形容的那副模样好了不少，还绞了胡子。

　　“我觉得挺冷。”陆瑕自顾自地从床边的篓子里舀了盆碳出来，把那碳倒进火炉子，又利索地点了根火折子那碳烧了起来，像是已做过无数次。

　　屋内被碳火烘得暖和起来，就连宋辰彦那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丝血色。

　　陆瑕搓了搓手，坐到他对面的软垫上：“你要喝茶吗？不过我这没有，外面婶子们在煮，味道还不错。”

　　“不用。”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他到底要干嘛啊？】陆瑕有些无奈地问A0210道。
　　A0210耸了耸肩:【我也分析不出来，他的面部微表情太复杂了。】

　　陆瑕顿了一顿，最终有些视死如归地问道：“那殿下来这一趟是……为了……抓我？”

　　宋辰彦盯着手里的杯子，秀气的一对眉紧紧凝起，陆瑕毫不怀疑他下一刻会把那只杯子砸到她的头上，甚至在心里庆幸了一下他没有要茶。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泄愤似的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答应与我成亲？”

　　陆瑕吓了一跳，心虚地干笑两声：“我以为……殿下知道我的用意……”

　　体弱的太子和强势的将军府联姻，陆瑕是棋子，也是执棋之人，这盘棋获利最大的就是太子，一步接着一步，可保他皇位无忧。

　　甚至，陆瑕近来存粮养兵，陆家军个个在她和她哥哥的操练下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为的就是应对可能即将发生的三皇子造反的剧情。将士们的家人都被事先转遇到了安全之处，兵器粮草的筛查也已过了五轮，所有的细节都安排的滴水不漏，像是一双手无形之中把太子稳稳地托上了皇帝的位置。

　　“那你呢？”宋辰彦忽然抬眼看她。陆瑕被他问的一愣，也下意识地朝他的双眼看去。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的不是即将清兵剿匪的炽热，也不是得知这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是为了助他登帝的惊喜，只有无穷无尽的悲。
　　他在悲，他的悲从眼睛里涓涓地流出来了，烫得陆瑕措手不及，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又问：“那我呢？”

　　“你算计了所有人，让宋勉永无翻身之地，让陆、唐、蒋三家立功，三权而立，陆家也算是得到了庇佑，你让柳静姝立功，现入太医府，为当朝女官，让太子坐稳大局，安心称帝。那你呢？你给自己的归宿是什么？给我的归宿又是什么？我是宋辰彦，我仅仅是宋辰彦，而不是太子的话，你给我的归宿又是什么？”

　　“可你就是太子。你宋辰彦即是太子，比起儿女情长你更需要坐稳皇位，这是你应当肩负的责任，你的位置稳了，天下百姓才会稳。”陆瑕淡淡地开了口，她今日穿这一身素色的麻布衣裙，大袄盖在腿上，头发用浅色布巾包着，若不是皮肤细腻、长相出众，那就全然是个农家妇人的打扮，她垂下了双眸，淡淡道：“而我是将军府的后人，将军府世代为百姓生，也为百姓死。”

　　宋辰彦看着她。
　　她还是那一副身在尘世中又非尘世人的模样，周围的一切，千丝万缕，仿佛跟她有关，又跟她全然没有干系。
　　于是他淡淡地应了一句好，站起身来。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会尽力而为。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瑕闭了闭眼，随即叹了口气，仿佛是终于松了口似的：“你说。”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是宋辰彦，你是陆瑕，我们重新开始一段生活，到时候，若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们就此好聚好散，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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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宋寅起兵谋反，太子宋辰彦率兵讨伐，镇国大将军陆武之女陆瑕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她像一阵风，来去皆是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