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溪念河》上山看水

2、林澈如（1）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林澈如裹紧粗布斗篷，腹部隆起的弧度硌着藏在怀中的密账。追杀者的马蹄声始终如影随形，她抚摸着颈间玉珏——这是用巫族秘术将藏宝图烙进血脉的钥匙。
　　"夫人，进山道了！"车夫突然急转，林澈如撞在厢壁上，玉珏划破锁骨，鲜血渗入刻纹的刹那，远在百里外的夏府祠堂突然震颤，供奉的祖宗牌位齐刷刷转向西南。
　　暮色将夏府的青砖地染成锈色，檐角风铃在穿堂风中叮咚作响。夏温独攥着卷《楚辞》穿过回廊，忽被门外的喧闹扯住脚步。几个粗使婆子正围在朱漆大门外指指点点，绣鞋碾过一地零落的桃花瓣。
　　“作孽哟，这血糊糊的……”
　　“怕是勾栏里逃出来的，晦气！”
　　夏温独拨开人群时，绣着翠竹的袍角沾了泥。地上蜷着的女子像是被揉碎的玉兰，素色襦裙浸透暗红，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最刺目的是她颈间挂着的半枚玉珏——与他贴身戴了二十年的那枚，缺口处严丝合缝。
　　“让开。”他脱下外袍裹住女子，掌心触及她腰间硬物。那是柄玄铁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打法竟与母亲教他的一模一样。
　　林澈如醒来时，烛火在茜纱灯罩里摇曳成鬼影。她摸向枕下，短刀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门轴吱呀轻响，夏温独端着漆盘进来，玉珏在烛光中晃荡。
　　“姑娘的刀。”他将短刀放在榻边，刀柄红绳已换成簇新的金丝络，“这种结绳手法，我娘说是南境巫医的保命符。”
　　林澈如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涌来——十年前南境疫村，青衣妇人将哭闹的孩童塞进地窖，自己引开追兵前，也是这样为他系上红绳。
　　“你娘……”她声音嘶哑如裂帛，“可是眉心有粒朱砂痣？”
　　窗外惊雷炸响，夏温独手中药碗应声而碎。碎瓷片划过他指尖，血珠滴在玉珏上，竟泛起诡异的金光。林澈如突然夺过短刀划破掌心，鲜血浸透的玉珏浮现出蝌蚪状符文——正是她背上刺青的纹样。
　　五更天未明，夏老爷的怒吼震落满树桃花：“捡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是要气死列祖列宗？”
　　“她认得娘亲的玉珏。”夏温独跪在祠堂青砖上，背脊挺得笔直，“十年前疫村大火，是娘把我推进地窖……”
　　话未说完，茶盏已砸碎在额角。血顺着眉骨流进眼里，将父亲的暴怒染成血色：“那妇人早该死在火里！带着你弟弟……”
　　夏温独猛然抬头。记忆深处浮现出双生弟弟腕间的胎记，与林澈如颈间伤痕形状重合。檐下突然掠过道白影，林澈如倚着桃树轻笑：“夏少爷若想知道令弟下落，不如先护住自己性命。”她指尖拈着片带血的桃花瓣，“三更时分，东厢房见。”
　　更漏滴到子时，夏温独摸进东厢房。月光透过雕花窗，将林澈如背上的刺青映在墙上——那不是什么龙纹，分明是幅残缺的舆图。她转过身，短刀挑开他衣襟，玉珏贴在心口发出蜂鸣。
　　“令尊追杀我们母子十年，就为这半张藏宝图。”刀尖划过他胸膛，“现在，它在你血脉里。”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林澈如旋身将夏温独推进暗格，自己迎上来人剑锋。血溅在《楚辞》扉页时，夏温独看清刺客腕间的青龙刺青——与父亲书房暗格密函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