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冥悠瞑攸

2、第 2 章

　　狂风骤雨之后，会迎来破晓的黎明吗？*
　　微风，蝉鸣，一切的切好像都如夏天一样按部就班，殊不知狂风骤雨之后，黎明本身己不存在。
　　（*取自顾拜旦《庆祝奥林匹克运动复兴25周年》）

　　汪淼挥手打来一辆出租车，在经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后，他需要有人说说话。
　　“小伙子去哪啊？”司机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叔，岁月的痕迹布满脸颊。
　　汪淼想了想，报出了丁仪家的地址。
　　“好嘞。”司机发动出租车，看了眼后座上的汪淼：“刚下班？”
　　“嗯。”
　　“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
　　“谢谢，”汪淼礼貌一笑，“我会注意的。”
　　于是司机开始絮叨叨地聊天，从油盐家常说到国家大事，从上古神话讲到科前沿。这要放到以前，汪淼定会觉得烦，但现在他反而喜欢这样的烟火气，让他感觉自己仍生活在那个熟悉的世界。
　　汪淼时不时应着，情绪却始终无法集中，因为脑海被常伟思说的话占据，像病毒蔓延侵蚀他的让知。“整个人类历史都是偶然”我们都是偶然，相遇都是偶然，成功失败也是偶然......他还记得和将军握手的感觉，那只手修长有力，布满早年使.枪.的老茧，但却是冰冷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紧紧抓住就会消失。
　　“到喽。”转眼出租车已到小区，汪淼道了谢，下车站在黑夜的点点繁星下。
　　越透明的东西越神秘，而宇宙是最透明的东西，他的视线穿过黑暗，一直伸到群星的尽头*。汪淼迈步上楼，留下一阵自己察觉不到的茶香。
　　身后出租车驶离，紧接着一辆黑桑塔纳占据了它的位置。
　　史强降下玻璃，凝望着黑幽幽的楼道口，忽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信息素能传递信息，对经验丰富的史强来说更是如此，现在他就知道这味道是汪淼身上沾的是，且那人不是故意的，而是无法控制息素。史强皱了皱眉，他从信息素中感受到压抑、迷茫和恐惧，这可不像他的首长会想传递的信息。
　　（*取自阿西莫夫《基地系列》）

　　作战中心
　　『461:33:54...』
　　“报告首长，北美战区份钟前上报加拿.大一天文学家自杀身亡，这是该国第2位...”

　　『460:09:16...』
　　“首长，我们查到杨父母亲叶文洁与科学边界来往密切，尤其是与一位名叫申玉菲...”

　　『459:27:23...』
　　“首长欧.洲.战区要求停止......额首长？”
　　“首长?”
　　“抱歉你继续。”常伟思收回无焦距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助理王义身上。
　　王义咳了一声，重新说：“欧.洲.战区要求停止非必要战争武器研究，如球状闪电的宏原子研究*，集中力量应对当前的战事。”
　　“既然他们也承认现在处于战争时期，而且是面对未知敌人的战争，新型 武器的研究是必要的，对人类无用的武器对星际战争的意义可能很重要。”常伟思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复。
　　“明白，我们先观察各方态度。”
　　“嗯。”常伟思应声，却对上助理欲言又止的生动表情。
　　常伟思叹了口气，助理的异样他早有所察觉，王义比以往任何一个助理都 尽职，比任何一个士官都热爱这份军职工作，每次这个少校与他汇报时都充满活力与希望，而这恰是当代军人不常见的。他并不迟钝，毕竟是已过不惑的人，总归能看出些什么。
　　“还有事吗小王?”
　　“...报告首长，我们都觉得您最近信息素外益频繁，是没休息好吗...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担心您太累了...”
　　“收到，我会注意的。”常伟思笑了笑，挥手让他离开。

　　『458:58:49...458:58:48...458:58:47...』
　　『该回家了。要珍惜这一季一天的“特殊事假”』
　　常伟思关掉电脑，脱下制服外套，拿起跨包，戴上眼镜，化身成普通的打工白领，只是细看有军人特殊的冷峻坚.挺，这是他惯用的简单伪装。
　　走出作战中心，晚风迎面吹来，为初春带来一丝凉爽。风加快了虚汗的蒸发，让常伟思不可察觉地抖抖，他感觉自己在发热。真是个适合发生点什么的好天气，只可惜自己没机会了，他想。

　　丁仪家
　　“丁博士时间已晚，我先告辞了。”
　　“走吧汪教授，好好想想这几个台球——再见了！”
　　“嗯，再见。”
　　房门“嘭”地关上，汪淼独自伫立在没有光亮的楼道里，他足足站了5分钟，任由黑暗将他吞噬、淹没。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他站进月光中，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透过月光，汪淼看到正在崩坏的世界向他逼近，这是那个人带来的，但现在那人又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出废墟。他又想起了那双手。
　　走下楼梯，桑塔纳堵在门口，汪淼上前一看，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拿着手机发短信，他隐约看到联系人“老常”和一句“我走了”。
　　汪淼心头一沉，几乎是拍打地敲了敲车窗：“史强！”
　　玻璃降下，露出史强带着标志傻笑的脸“呦汪大教授，这么晚了您还在这干什么呢?”
　　“我来和丁博士讨论学术问题，而且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汪淼强忍怒火，紧绷着脸：“你在这干什么，跟踪吗?”
　　“哎我没有啊，我在合法合规地进行特殊保护。”史强要出无辜的表情：“老常让我来的。”
　　“老常？常将军？”
　　“哎对。”
　　“将军可不像会派你来。”
　　“得了吧，你才认识他几小时啊，我首长我还没说什么呢，”史强鄙夷地看着汪淼：“这知识分子怎么都喜欢以貌取人……”
　　\"你在说你自己吧。”
　　汪教授要是有信息素这时候估计都快凝成实质了，史强想。“好吧好吧，现在这么晚了，汪教授该回家了吧，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还有，别跟着我了。”汪淼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给史强一个愤怒的背影。
　　史强耸了耸肩，抱怨了句“知识分子真固执”就发动汽车，跟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一橙一黑两辆汽车奔驰在夜幕下，城市的流光映在车身，折射出斑斓的波纹，如梦似幻。
　　“狂风骤雨之后，我们应来破晓的黎明……*”
　　史强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的夜色，看着古都的灯火消失在无尽的星海里。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湛蓝的天空必将万里无云，收获者的双臂捧满沉甸甸的金黄麦穗……*”
　　“彭”地一声，收音机被史强关掉，他急踩油门，桑塔纳爆发出恐怖的速度，超过了出租车，向路口驶去。
　　眼看着黑车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汪淼有一种不安的预感，鬼使神差地让司机跟上。
　　“嘟……嘟……”史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方向盘，他眼睁睁看到那人也拿出了手机放到耳边，他此刻只恨这车怎么开得这么慢。
　　“接啊!”史强砸了下方向盘。
　　“嘟……嘟……”绿灯亮，那人迈步走进斑马线。
　　“嘟…喂？”
　　“哎老常！你怎么在路上？”
　　『458:01:37…458:01:36…458:01:35…』
　　常伟思揉了揉眼睛:“我回家啊。”
　　“看你左边!”
　　那人转过身，镜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史强就看到了熟悉的冷峻脸庞。他降下车窗，朝常伟思挥手:“这这！看这！”
　　“啊看到——”
　　“嘭”伴随着白光，一声短暂又清脆的撞击声传来，世界仿佛归于寂静。
　　鲜血飞溅，染红了夜空。人行道上一部手机躺在血泊边缘，显示着“通话中…”史强的声音从中传出。
　　『458:01:37——』
　　“这是梦吧…”手机从史强手中滑落，掉在了车座上。
　　（*摘自《庆祝奥林匹克运动复兴25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