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喂喂，吉永老师，别再喝了……”
扎着马尾的年轻女老师单手提起一扎啤酒，嘴对嘴“吨吨吨”地直饮而下，“斯哈……好爽，夏天就是要喝冰啤酒！！”一大杯酒进肚，女老师圆圆的脸颊又蹭地更红了一个度数。
“什么小绿小绿的，叫着好听，嗝，还不是每天回家就会先打开电视机喝酒，什么也不管嘛，石坂，你真是个大混蛋！提前欧吉桑的混蛋……”她显然是喝高了，陷入了自己的感情世界。
园长先生看着舌头都已经大了的吉永老师连忙劝解道，“吉永老师，我们今天是给阿阵老师践行的。不要再喝啦，如果让小朋友看到了怎么办。”一扭头对着右手侧的男老师说道；“阿阵老师，你也来劝劝啊，不要再吃啦。”
被点到名字的‘阿阵老师’正在挑战试图一口气将两只煎饺子同时放进嘴里，闻言赶紧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一边诚恳地回复园长老师的请求，“呜呜呜，嗯嗯嗯，嗯舞嗯呜！”（言下之意：“好的园长老师，请容我先把饺子吃完，这家店的煎饺子真的超棒欸！”）
看着指望不上的阿阵老师，园长老师又看了看松阪老师，“松阪老师，怎么连你也……”
松阪老师是一位身材妖娆的长发美女老师，不过现在正倒着酒杯试图让空酒杯再调出一滴酒水来的酒鬼模样，实在是再美丽的容颜也经不起这样的夸张颜艺造型。
醉眼惺忪的松阪老师脸颊泛起红晕，她抬头看到对面的吉永老师，猖狂地大笑着“哈哈哈，吉永老师，你的脸好像猴子屁股耶，哈哈哈哈。”大笑到居然可以看到喉咙处的桃心。
“你说什么，你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挑衅到了的吉永老师立刻展开反击攻势。
只见她重重地将酒杯扣在桌面上，喊道：“服务生，服务生，再来上酒，上……上Vodka，来点洋酒！阿阵，你也喝，今晚园长请客，不要客气，不够了再加！”
终于两个饺子下肚，空出嘴来的阿阵老师，连忙回应到：“好耶好耶，再加两盘煎饺子怎么样，然后，我喜欢这个锅包肉，这是只有中餐厅才有的特色美食欸，小绿你也尝尝。阿梅，我给你点一个麻婆豆腐怎么样，我看看……”
他抱着厚厚的一本菜单仔仔细细地翻阅着，“哇！这个，这个一定要尝试一下！草莓味的麻婆豆腐，感觉是非点不可的新品呢！”
看到配图上草莓味麻婆豆腐诱人的色泽，阿阵老师猫眼一样的绿色眼眸里泛起了小星星，“真是来对了呢，这家店！”
“喂喂喂，阿阵，不要学那个马铃薯小鬼头叫我阿梅！可恶！”即使是喝醉到迷离的状态，松阪老师还是敏锐地识别到了自己的名字，并提出质疑。
“嗯嗯阿梅，我知道啦！”阿阵老师轻快地回应到，然后像小鸟一样跑到隔间的屏风边上招招手，“服务员，这边，这边~”
——
穿着旗袍梳着丸子头的可爱服务生小姐姐来到这一桌客人旁，听着阿阵老师的点单。
“我们要追加一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另外再来一瓶伏特加。”阿阵老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呃，客人，不好意思，我们是中餐厅没有伏特加，是否要更换其他酒水呢？比如二窝头、老白干、绍兴酒，都是我们店的特色哦！”服务生有些为难道。
“就来老白干吧，怎么样松阪老师，吉永老师，偶尔尝试一下中国酒也很不错嘛。”
“好！嗝，就来老白干”两个醉酒女人应和着。
“OK，那就辛苦小姐啦，我们就再点这些啦。”阿阵老师笑道，绿色的眼睛在中餐厅橘调的宫灯下泛着迷人的光泽，笑意盈盈间更加地神采。“毕竟今天是老大请客嘛！”
“好的，先生，我去传菜，您稍等。”服务生被这样的绿眼睛俘获了，但还是保持着服务水准向客人微微鞠躬后离开隔间。
然后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离开了，啊，这位客人真的好可爱，是绿眼睛银色头发呢！像是怀揣着一个小秘密，迫不及待地要和其他的同事分享。
——
园长先生看到正俏皮地向他眨眼睛的阿阵老师，语气无奈但亲近地反驳道“不要叫我老大啦，我可是幼稚园园长啊，园长！”
“安啦，老大，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和老大吃饭，之后就是上尾老师继续回来工作啦，最后一次嘛，拜托请还让我叫您一声老大吧，这是一生一次的请求！”
“喂喂，别把一生一次的请求用在这种地方啊！”园长无奈地竖起投降的小旗子。
——
是啊，毕竟到了临别的时刻了，这段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从阿阵老师来，到阿阵老师走也才过了一个春天和夏天而已啊。
但是阿阵老师真的和幼稚园里的小孩子们相处的非常愉快。明明最开始自己还担心年轻的男老师会没办法和学龄前儿童相处融洽的，但是阿阵老师做的真的超出水准的优秀……
想到这里，园长先生也感伤了起来，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下。这，就是离别的滋味嘛？自己这个年纪在双野幼稚园迎来了不少老师，但又有目送着许多老师因为婚姻和工作等等原因离开。哎……
看到园长先生的情绪不高，阿阵老师赶忙道：“老大，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啦，我虽然未来在东京工作，但是还会回到春日部的，回到双叶幼稚园看大家的啦，我是说真的，我肯定。”
一贯眼角眉梢都充满元气笑容的阿阵老师，总是和小孩子们打成一片的阿阵老师，在正色起来的时候也是很有气势的，像是想要把眼前的几位老师都印刻在自己的眼眸中。
“吉永老师，你会和石坂先生幸福的，如果石坂先生哪里做的不好就指出来，我和老大还有阿梅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松阪老师，你一定会钓到金龟婿的，不，我是说真正欣赏松阪老师的好男人的。松阪老师虽然有时小气又很凶，但是真的是一位优秀的女性、称职的老师，我在和松阪老师共事的时候真的很开心。我想老大和小绿也是这样认为的。”
“园长先生，一直以来感谢您的照顾，让我度过了最初这段迷茫的日子，你永远是我的老大！”
桌上的菜早已经吃的七七八八，空了的酒杯一个又一个，之前还是笑语欢声、嬉笑怒骂的餐桌上，随着阿阵老师的这一番话安静了下来。
屏风隔出来的小小空间内，象征着团团圆圆的餐桌旁，围绕着的四人彼此对视着，还可以隐约听到隔壁桌的推杯换盏。
这一刻，却显得好安静。
吉永老师有些不好意思，但认真地说道：“阿阵老师，我会努力经营自己的幸福的，你也要啊。在东京工作也要结交新的朋友，不要让我们还有幼稚园里的孩子们担心。”
细心的吉永老师知道，阿阵老师的生活都是围绕着幼稚园展开的，他的朋友就是他的同事和幼稚园里的孩子。好像没有其他的亲人和朋友一样，起码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阿阵，你小子，不要这么直球好吗，肉麻死了。”松阪老师掩饰害羞地捉起桌上的酒杯，想要喝一口。但才发现酒杯早就是空的了。
松阪老师就是这样嘴上有些别扭，但是心肠很好，小新说的果然没错。阿阵老师心里悄悄地想。
——
刷地一声，屏风被推开了。
不是端着阿阵老师心心念念草莓麻婆豆腐的服务生，而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只见他搂着一个酒瓶子，衬衫的纽扣松松散散地解开了好几颗，前胸旺盛的胸毛就这样大刺刺地露着，领带早就甩到了肩膀上。
“我想先生您是走错隔间了，我们这里是【梅字间】。”阿阵老师一贯可亲可爱的脸此刻并没有带着多少笑容，但还是言语客气地提示到。
这幅坦胸露乳的打扮，尤其是在有女士的公共场合实在是不够礼，阿阵老师心中有些不悦，但没有表露。
“什么？我可不觉得我走错了，这里有两位可爱的小姐，真是缘分啊！哈哈要不要和我喝一杯。不要伺候这个小白脸了，你们多少钱一个小时，我付美金，是dollar哦！”这位酒鬼先生手扒着纸质屏风，不退反进，嘴里的酒气好像是海浪般扑打过来。
此刻，阿阵老师站起身来，他的位置正好是最外侧的，有女士在的场合他一般都坐在传菜上菜的入口处，方便照顾大家。
——
酒鬼这才发现这个小白脸站起来竟然如此之高。
阿阵老师俯视着这个酒鬼没剩两嘬毛的地中海头顶，冷静地说道“先生，请你离开，不要用不礼貌地言语和我的朋友说话。如果你不离开的话，我会帮你离开的。”
绿色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笑意，冷冷清清不带感情地凝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像是荒野的狼用幽幽的绿眼睛古井无波地俯视着试图走入自己领地的家伙。
这一刻，酒鬼似乎有些清醒了，他好像被这样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但是或许是正是因为他清醒了一些反而越想越气，如此不尴不尬下不来台的场面，让他在情绪作用下，反而用手推搡了一下面前这个逞英雄耍帅的可恶家伙。
脚下更是反而向隔间内迈进，像是要凑得更近，闯了进来。
只听“咔嚓”一声。
酒鬼当然没有推搡动阿阵老师，但是酒鬼的皮鞋却踢到了原本端端正正摆放在阿阵老师凳子下的纸袋子。
里面似乎是有着些什么东西碎掉了。
阿阵老师顾不得再和这个酒鬼纠缠，他迅速蹲下身子，将纸袋扶起来打开，检视里面的情况。
他掏出了一只杯子，这是一只茶杯，造型也怪别致的，是烧制成了爱心的形状，上面还有七彩的釉。这个是松阪老师送的，没坏。
又掏出了一只杯子，是一只粗釉杯子，上面零星点缀几朵淡蓝的矢车菊。这是风间送的，没坏。
一个又一个，终于找到了——由两个半球型组成的姑且算是茶杯的东西。只见它从两个半球型中间碎出了一道裂纹。这是小新送的，光屁股外星人造型的茶杯。
望着这个被毁坏了的，孩子们的离别的心意。阿阵老师将杯子捧在手中，白皙的指节像是对待着如珠似玉的珍宝般包裹住它。
他将头低了下去，长长的银色的发丝如缎带般垂落，发尾委屈地团在地上。
“老大，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一定要……”一贯轻快的声音此时闷闷地传来，声音很轻，像是在试图忍耐，又似乎是心被击碎般的可怜——起码听在园长老师的耳朵里是这样的。
没等阿阵老师说完后半句，园长腾地站起身来，这样欺负自己园里的老师，岂可休！
“……老大？”酒鬼挠了挠后脖子，迷迷瞪瞪地反问道。
只见穿着黄色格子西服，带着墨镜的如黑塔般的人矗立在身前，这人将黑沉沉的脸逼近醉醺醺的酒鬼，黑色的墨镜锃亮，倒映出了这个醉鬼小丑般的模样。
“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请问你要对我的员工做些什么呢？道歉！”低沉沉，阴恻恻地声线，像是从阎罗殿里传来的判官的声音，即使就是这样简单地站在这里，似乎也能听到那种□□大佬登场时的bgm。
酒鬼矮下身子，看着这个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把自己丢进东京湾里的人，阵阵寒气袭来，上牙齿直打自己的下牙齿，连忙道“老大，我，我……”
一旁，那个性感妖娆的女人此时也带上了墨镜，露出间间的下巴，身体蛇一般的扭动过来。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单手点火后，叼住嘴边，对着这个有着红糟鼻头的酒鬼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哼，老大，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我们怎么处理他？不如……”声音妖媚且阴柔。
“处，处，处理？……”酒鬼哆哆嗦嗦道，他本来以为是偶遇了一朵雏菊、一朵玫瑰，正想借着酒劲蹭一下大小美人的香油，但是没想到撞倒了铁板，这就是老大的女人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我向老大和夫人们道歉！”酒鬼自抽嘴巴，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出隔间，不见了踪影。
——
“可恶，这个家伙完全没有向阿阵老师道歉嘛！还有他到底是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园长郁闷道。
大家聚拢过来，围着好像很低落的阿阵老师，此时的阿阵老师像是心爱的玩具被坏蛋踢跑了的长毛猫猫。蜷缩在地上，舔着自己坏掉的玩具，希望好像这样就可以恢复如初了一样。
总之，就是很可怜。
“没事啦，没事啦大家。看来等下一定要吃到草莓味的麻婆豆腐才能抚平我受伤的心灵！”阿阵老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反而安抚起来了别人。
“话说，小新的这个茶杯中间裂了一个缝，好像更像屁股了欸！真是惟妙惟肖，我回去一定要发INS分享这个超可爱的茶杯。”
可，可爱吗？园长和老师们微妙地无语了一秒钟。看来阿阵这个家伙又恢复起来了老样子。
——
正好这时，托着托盘的服务生小姐姐带着——他一直超超期待的——草莓味的、麻婆豆腐来啦！另外还有来自中国的白干酒。
“哇！感觉这就是心动的声音，dokidoki！”阿阵老师拢了拢有些碍事的银色长发，忽闪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我要开动啦！”
他伸出勺子，崴了满满地一大勺。看这诱人的光泽，看这粉红色的草莓混合着来自中国四川的麻辣底料，混合出的馥郁的复合香味！一定好吃！
张嘴，阿阵老师像小孩子吃到心爱的果冻一样，满怀期待地正要一口咬住。
只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女子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像是在黑板上指甲划过般的可怖声响。
“死人了，死人了！”
这一声哭喊犹如一道惊雷撕裂了本来热闹的中餐厅，不详的噩耗让整个空间为之一静。
——
此时，勺子已经到了阿阵老师的嘴边了，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
“嗷呜”阿阵老师选择一口叼住了勺子，细细品味道：“好吃！果然草莓味的麻婆豆腐赛高！”
因为吃到了超美味的食物，他漂亮的绿眼睛开心地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