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生》池惊

7、初起风波

　　黑夜，像是整个天空如墨水一般撒在地上，伸手不见五指。马车在张府门前缓缓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张老板的身影在微弱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修长，他紧了紧衣襟，步履匆匆地走进府邸，并命令道。
　　“在全城加强戒备，从即刻起，宵禁提前至戌时，直到第二天卯时，任何人不得在此期间随意走动。”
　　-是。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卿田知星戴着官帽，披着斗篷，风姿绰约，带着几个手下在张老板门口等着。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田知星的斗篷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张老板见状，立刻下跪求饶，却被田知星拉住了。
　　“张老板无需多礼，现在我们应当一同前往命案发生之地看看才是，请。”
　　随后两人一同前往命案发生之地，只见那地方杂草丛生，但杂草之中却有一间平整干净的屋子，屋子的房顶是用随处可见的茅草覆盖的，与旁边的房屋格格不入，可见这是个穷人家，一个年老的仵作率先进去检查，过了一会儿，出来汇报。
　　“禀告大人，死者一人，为男性，名叫赵三，平民，尸身被发现死于卧房，死者双目猩红，有血迹渗出，颈部有明显抓痕，不似郊外野兽抓伤，因此卑职推断应当是人为所致。” 仵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张老板点点头，田知星若有所思，看着房屋里陈设简单，因此推断应当不是因财所杀，命案发生之地临近朱雀街，是个繁华之地，每日人来人往，但当昨日张老板下令之后，周边巡逻更为严密，无人可以借此机会出城，因此，田知星知晓这事并不简单，再三思虑过后向张老板询问道。
　　“张老板可知最近这朱雀街附近发生了什么怪事？”
　　张老板闻声，摸摸自己胡子，正在努力回想，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回大人，朱雀街近日并无怪事，只是最近婚丧嫁娶之事多了起来，听百姓说...是为了除邪祟。”
　　田知星闻此讯息略显疑惑，除邪祟的法子有许多，为何这朱雀街盛行的是婚丧嫁娶之事，疑惑之下，他注意到茶杯上有遗留的朱红色口脂，这口脂气味独特，而这赵三直到现在都未曾婚娶，这是一个巨大的疑点，于是田知星擦了一些在手绢上，保留香气，随后张大人与田知星告别，田知星留下不少人看管现场，他自己则先调查。
　　姜府。
　　姜笙在自己的厢房里做着女红，一针一线绣着雪梅图，乐涯时不时来她的房间请教她关于姜府记账的事，这小子聪颖，没过多久便会了一些关于记账的基本技能，有时，姜笙叮嘱他说。
　　“乐涯，在姜府，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些，在这里虽比不上皇宫，但犯了错是要受罚的，明白了吗？”
　　少年点点头，随后笑了笑，用轻快的声音回复道。
　　“知道了，还请姐姐放心，我在姜府必定事事小心，不给姐姐添麻烦。”
　　姜笙闻声，欣慰地笑了笑，看着乐涯生出几分怜惜。手上的雪梅图凝聚着姜笙的心血，因为身子弱的缘故，在大雪的时节，自己总会在家绣图，也算有些正经事做。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倾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极为暖和，树梢上的雪也在渐渐融化，这时，田知星敲响了姜府的门，丫鬟歆眠前来告知姜笙。
　　“姑娘，大理寺卿田知星田大人来访。”
　　姜笙放下手里的绣花针，整理衣衫，出去迎接田知星，此时的田知星因长时间奔走，脸上沾了不少水汽，有些冷...于是田知星走进厢房，看见桌上的雪梅图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少年，随即坐下，姜笙见此，命歆眠为田知星添了一杯热茶。
　　“不知田大人到访有何贵干？”
　　田知星反应过来，拱手行礼
　　“姜姑娘，今日前来，是想打听一些有关朱雀街的事。”
　　“朱雀街？”姜笙有些疑惑，接着问道“不知田大人打听朱雀街所为何事？”
　　田知星将沾有红色口脂的手绢递给姜笙，并解释道
　　“今日朱雀街发生一起案子，在下于死者家中的茶杯上发现这朱红的口脂，这口脂气味独特，与市面上流通的口脂很是不同，但恰巧朱雀街近日流行婚丧嫁娶之事，也许这两件事之间有蹊跷，所以在下特来问问姜姑娘是否知道这口脂的来源，或是有关朱雀街的事？姜姑娘若是知道，可以告诉在下，在下也可早些破获案子。”
　　姜笙接过手绢闻了闻，思考家中近几日被请去奏乐的场次较多且人员庞杂，有男有女，若是女子去，定会选择市面上最流行的口脂，但姜笙从未见过这种口脂，她思虑再三，回答道。
　　“这口脂的气味确实独特，似乎加了某种特制的香料，至于朱雀街...我虽未亲眼所见，但听仆人提及过，说这几日在朱雀街有一位道士，双目失明，腿脚不便，但他声称自己可以通过婚丧嫁娶来驱除邪祟，百姓信以为真，纷纷效仿。”
　　田知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找到了案件的线索，他继续询问。
　　“那这位道士的身份可有人知晓？他所用的香料是否与这口脂有关？”
　　姜笙闻声，轻笑着摇头说道。“这位道士的身份颇为神秘，无人知晓其来历。至于香料，我也无法确定是否与口脂有关，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口脂的制作绝非寻常，可能与一些特殊的仪式或习俗有关。”
　　田知星点头，感谢姜笙提供的信息，决定进一步调查这位神秘道士以及朱雀街的婚丧嫁娶之事，看是否能找到与赵三死因相关的线索。告别姜笙后，田知星回到大理寺，召集手下，开始对朱雀街进行深入的调查。他们走访了当地的居民，询问了道士的行踪和做法的细节，同时也对赵三的背景和人际关系进行了排查，但这其中...遇到了层层阻力...，姜笙知道了这案子，也开始好奇起来并嘱咐乐涯不要将今日的所见所闻说出去。
　　渐渐的，天边被染成了橙色，而这橙色不曾让人觉得温暖，只叫人觉得惊骇。
　　朱雀街。
　　白日的街头如往常一般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但这繁华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汁荟看见系统在提示自己求职所的位置，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木屋，看着没什么奇怪的，于是她便蹦蹦跳跳地进去了，看着前面的男子都如愿以偿地获得工作，她自己也期待起来:等着看吧，悬阿局，我一定可以在这个世界名扬天下！
　　-请特奈斯者不要过度妄想，立即完成任务。
　　这声音在脑中想起，汁荟小声说“你不懂，我这叫做有目标！”
　　不一会儿，她前面的人都走了，轮到她来求职了，那对面的男子瘦弱，长相也不是那么好看，汁荟想，这一定是被折磨的上班族，不禁捂嘴笑了笑，他看了看面前的女子，有些嫌弃。
　　“去去去，小姑娘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你这么细胳膊细腿的，没人要你。”
　　“我怎么了？我跟你说...我力气大，还聪明，不管哪位老板看上我，都是他的福气！”
　　汁荟极为自豪地说出这话，却惹得周围男子一片哗然。
　　“姑娘，你刚来东京吧？这里能人很多的，不差你这一个，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呀？”
　　其中一个男子大声说道，周围的人也一起附和，汁荟张张口正要还嘴，系统却提示道。
　　-关键人物柳宣即将出现，请勿逞一时口舌之快。
　　汁荟忍住自己的怒气，暗自点点头，等候柳宣的到来，不一会儿，一个清澈好听的声音响起。
　　“女子有何不可？前朝杜拾遗曾说‘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我看这位姑娘聪慧过人，迟早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来者身穿青色长袍，腰间佩戴一块温润的玉佩，手拿着绘有山水画的折扇，尽显儒雅，汁荟看着柳宣，比自己看的电视剧中的男子都要温柔优雅几分，像是拨动了心弦，一下反应过来。
　　“对啊...女子同男子一样，什么都能做。”
　　柳宣没等他人开口，自己便主动报上名来
　　“在下柳宣，人称东京小诗仙，各位可曾认得我？”
　　柳宣拱手行礼，微微笑着，这下还在求职所的各位安静了，他们都认识柳宣，在每年的百花宴中，柳宣曾多次拿下魁首，也许他是书香门第，东京之中他因貌美与才华而名扬天下，与此同时，汁荟的脑中也在输入有关柳宣的信息，了解到他文绉绉后，她忍不住扶额小声感叹。
　　“天哪...天要亡我啊，我最讨厌古诗了...系统，你还真是不把我当人啊”
　　柳宣见眼前的小姑娘低声说话，但他听不真切，以为她处境尴尬，于是拉住她往求职所门外走，汁荟觉得疑惑，挣开柳宣拉住的手臂。
　　“你...做什么？大街上拉拉扯扯的，算什么啊...”
　　“姑娘误会在下了，只是...”
　　柳宣没说完话，汁荟因为性子急，抢先一步说道。
　　“你叫柳宣，对吧？刚才谢谢你...不过，我刚才是去求职，现在被你搅和了，你说，该怎么办？”
　　汁荟叉着腰说着这话，实则是想就这样与柳宣拉近关系，任务就完成一大半了。柳宣见眼前的小姑娘正如他所说的，很聪明，但也不好糊弄，多思虑一会儿，说道。
　　“在下这里有几两银子，可帮姑娘住的一间好房，吃得一席好菜，如何？”
　　闻声，汁荟有些心动，便答应下来了，对着柳宣点点头，接着柳宣把那荷包连着几两银子给了汁荟，又说道。
　　“求职的事情，请姑娘交给我，我可以解决，还请姑娘放心...但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好方便找你。”
　　“我叫汁荟，果汁的汁...我知道你叫柳宣，那我求职的事情就交给你柳宣了？记得靠谱一点啊。”
　　“放心，若是姑娘刚来这东京，可以去街头的来福客栈，那里房间整洁又宽敞，饭菜好吃又便宜，官府巡逻很勤，很适合汁荟姑娘你去。”
　　汁荟点点头，看着身上的粉色衣裙，有几处脏的不像样子，于是决定先去客栈歇歇脚，好生休沐一番，于是两人便分道扬镳了，汁荟心理很开心，因为她不费九牛二虎之力便找到了柳宣，来到客栈时，订了一间天字房，在这期间，她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案子。
　　-初级任务已完成，恭喜特奈斯者，下一个任务:帮助主线人物破获红色口脂杀人案，完成之后，会有大量奖励。
　　汁荟灵机一动，到了天字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皇宫。
　　赵颂在自己的寝宫里待着，旁边的祝由听闻这事上报给了赵颂，希望他可以想些对策，避免百姓之间引起恐慌，因此祝由提议封锁各关卡，让贼人无处遁逃，但赵颂不这么认为。
　　“不，若是朕这么做，更会让百姓不得安宁，而真正的犯人可以因此利用百姓的力量，扰乱街坊邻居，最终民心涣散，天下大乱。”
　　祝由点了点头“陛下思虑周全，臣自愧不如。”
　　宫殿里弥漫着不为人知的硝烟，这时赵颂的心思不知不觉飘到了姜笙那里，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夜晚，掠谌军。
　　军队如往常一样训练着，整齐划一，帐篷里，宋暹正和别的手下商讨要事，罗惊一不小心闯了进来，对上宋暹的眼神，宋暹在帐篷里凭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了他。
　　“...主帅，你们...我明白了，是我来错地方了。”
　　宋暹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罗惊一聪慧，是掠谌军的智囊，这些小错从来没有犯过，莫非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吗？
　　清水河畔，罗惊一借着洗手和喝水的名头，来到河边，思考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但如何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想，他自己深得宋暹的重用，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知道他们的秘密...，他相信，现在只是喧嚣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