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屿七安

1、送个锦旗给你

　　“小纪，下楼转转吧”乐梦一边扫地一边看向书桌上正在做题的男孩。
　　男孩很认真，细长的手指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过程。
　　没人能想象这是一个三天两头就会打架的男孩。
　　纪轻舟没抬头“下楼转转有利于调节癌症?”
　　乐女士被他戗得没说话。只是轻轻叹口气。
　　纪轻舟放下笔“我再下去转转，就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乐梦愣了一下，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这不是说散步有利于身体健康嘛”说完，她又低头扫地。
　　纪轻舟站起来从她手里顺过扫把“那一天打扫四次?是怕灰尘对我有影响?”
　　乐梦的心思早就被纪轻舟看出来了，不过她还是嘴硬“有吗？可能我太爱干净了。”
　　其实乐女士怕儿子想不开，从五年级开始，纪轻舟就再也没有上过学，不过因为成绩优异，学校同意他在家学习，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撑到大一，但他没想到在中考前几天，他的癌症情况变化快，很快他就病倒了，中考也没参加……
　　纪轻舟也没说话，拿上桌角的包就要下去。走到门口，他转身看了一眼，发现乐女士期待的看着自己，但被发现了就装扫地。
　　“妈，别扫了……地板快坏了。”纪轻舟别下门把手。
　　乐梦看他走后就站在窗口看着，因为住在13楼，约摸着五六分钟才看见人。
　　纪轻舟感觉自己头顶是焦灼的目光，轻轻抬头看，乐梦被吓得低了低头。
　　纪轻舟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小区里有个小型篮球场，许多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在这打篮球，只是他不能打。
　　他低着头走着，耳旁是其他少年的叫喊声和篮球进球的声音。
　　纪轻舟刚从篮球场的小道上过去就看到一只白色的猫。猫一直跟着他。
　　纪轻舟忍无可忍地抱起小猫，看见那只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7栋13。
　　“这失主是傻子吧，知道写住址，不写联系方式?”纪轻舟在内心疯狂吐槽，本来不想管的，奈何它一直跟着自己。
　　纪轻舟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蓝色的手机。
　　打开手机找到微信里的业主群。
　　J:@7栋13住户—江帅你的猫乱跑。
　　附上一张小猫的图片。
　　7栋13住户—江帅:我现在怀疑你是绑架犯，我家猫乖得不行，不会乱跑的。
　　J:就是不要的意思?
　　7栋13住户—江帅:地址，谢谢
　　J:小区篮球场右边的花坛。
　　7栋13住户—江帅:马上到
　　其实每栋住户都是单独的住户群，只有7栋和8栋是一起的，因为两栋楼靠一起，又被称为双子楼，但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群里一般都没人说话。
　　这些年乐梦会飞到意大利陪老纪过节，一般都是纪轻舟在家。
　　纪轻舟轻轻的撸猫毛“还……挺舒服”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却说“乱跑会被抓走的。”
　　纪轻舟等了一会，也没看见有人过来。
　　他烦闷的打开微信才发现通讯录一个新朋友:江帅
　　同意
　　江帅:哥们，你人呢?
　　J:有湖的花坛
　　纪轻舟真的要被这个傻子气死了。
　　江帅:哦哦，来了
　　远远的有一个高高的男孩跑向这里，一边跑一边挥手……真的不尴尬吗？
　　“叮当!”爽朗的男声和着风飘过来。
　　猫也很识相地跑过去。
　　纪轻舟转身就想走，他可不想看人宠失而复得的大戏。
　　“喂，你叫什么名字?”爽朗的男声又响起来了。
　　纪轻舟真的感觉这个人有病。
　　“知道你名字好送个锦旗给你嘛，就写:热心市民，训猫专家”江帅用一种极其奇怪的姿势抱猫。
　　纪轻舟感觉这只猫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纪轻舟听到“训猫专家”的时候，他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用了，锦旗还是给你的猫吧“荒野求生”挺好的。”纪轻舟缓缓开口。
　　江帅好像没听出嘲讽“那也行……对了，我叫江祈年，住13楼，你在几楼?”
　　纪轻舟翻了个白眼“隔壁小区的。”转身就走了
　　……
　　身后是江祈年的声音“我就出去买个猫粮，你都能跑?……”
　　渐渐的远离他，也听不见声音了。
　　微信又震了一下。
　　恙:我妈要打我，马上去你那躲躲。
　　J:别说夏姨想打你了，我也想
　　恙:手足相残的戏码?
　　J:快点，我马上回去锁门了
　　许恙住22楼，但是电梯被一楼的纪轻舟按走了，自己只能爬楼梯了。
　　恙:好小子!
　　J:加油哦
　　纪轻舟也只有在许恙面前才会放松，在别人面前都是装着样子的。
　　纪轻舟进门在玄关处换鞋就听到乐女士在厨房炒菜的声音。
　　纪轻舟穿着拖鞋倚着厨房的门“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是乐梦忙碌的身影，身上的围裙也是她最喜欢的浅蓝色，锅铲在锅里碰撞的声音在家里回响。
　　这个家好像充满了烟火气。
　　乐梦刚刚就听到了声音，但他这次回来的太快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纪轻舟站着不动，像是被点穴了。
　　半天才开口“楼下碰到个傻……人。”
　　乐梦想自己儿子反正和谁都不对付，也没在意。
　　乐梦也没想说纪轻舟，但是她看到门没关“嗯?门怎么没关?”
　　纪轻舟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恙刚赶到，乐女士被吓一跳
　　“乐阿姨好!”许恙这一下属实吓到乐梦了。
　　乐梦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小恙怎么浑身是汗啊？快进来。”
　　身上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蓬松的头发都不堪重击得塌了下来。
　　“我……”许恙刚想开口就被纪轻舟截胡了“实验中要求暑假期间体育锻炼。”
　　许恙被纪轻舟气得呼吸不稳。
　　乐梦听到也很震惊“高中这么拼了?才高一呀，要注重身体哦！”
　　许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故做虚弱的样子“谢谢……乐阿姨。”
　　纪轻舟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心里暗骂“不装会死?”
　　乐梦这时候脱下围裙微微一笑“不知道小恙要来，我下楼去超市买点东西。”说着就下楼了。
　　纪轻舟见乐梦已经下楼就踹了许恙一脚“下次来蹭饭记得带点菜，麻烦我妈再跑一趟。”
　　“啧，哥刚买的裤子……”许恙护住他刚买的裤子“菜?想啥呢，每次来你家都是避难的，你以为我来度假?”
　　许恙拍完裤子看着纪轻舟，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感觉很冷血，却又莫名的让人感到温暖，也许是魔法……
　　许恙想问但内心很忐忑，随手拿个葡萄塞嘴里，挺酸。他抽了张纸吐出葡萄皮和葡萄籽“以后打算怎么办?”
　　纪轻舟被他问懵了“啊?”
　　许恙往后到这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纸“去临江一中的事?”
　　“走一步算一步呗。”纪轻舟也不避讳这件事“倒是你去实验中别翻墙了，听说你们年级主任挺凶啊。”
　　许恙轻轻的叹口气，但还是被纪轻舟听到了。
　　“我是开学，不是去死，叹什么气啊!”纪轻舟翻开桌上的书，看着之前的题出神。
　　许恙缓缓起身“你军训去了吗？”
　　军训的时候，A市的每个高中都在不同的地方，更没有通讯设备，消息可谓是封闭式的了。
　　“怎么?想看我去送人头?”纪轻舟回答得很快，夕阳正照着他。
　　“嘟嘟”纪轻舟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不耐烦的用手指点开微信
　　江帅:转账400，谢谢
　　J:已退还
　　江帅:感谢金，不收?
　　许恙看纪轻舟一直玩手机……
　　???
　　“干嘛呢，这么入神?”许恙从来都没有看到纪轻舟除做题外还能露出这幅样子……
　　难得!!!
　　“一个SB”纪轻舟把手机递到许恙眼前“要不你回?”
　　许恙认真的扫了一眼，实在是无力回天“江帅?400感谢金?我……无能为力……”
　　纪轻舟缓缓地打字
　　J:不需要
　　许恙又凑过来看一眼“你俩是专门把天聊死的吧?”
　　纪轻舟摊摊手表示自己真的只会把天聊死。
　　服了……
　　“咔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乐女士回来了，后面还有一位……夏乔!
　　“妈，我……就来问问题的。”许恙把脑袋贴近纪轻舟“现在怎么办?”
　　“夏姨好。”纪轻舟和夏乔打完招呼“从这跳下去，或者……被夏姨踢下去。
　　乐梦看气氛不对“哎呀，愣着干嘛，坐呀。”随手扔下钥匙。
　　许恙显然不想和夏乔坐一起，夏乔坐下的一瞬间，他就立即弹起来了。
　　夏乔看见这些动作“怎么?我身上带电?”
　　“不是，妈”许恙站得很僵硬“我屁股……不舒服。”
　　乐梦穿上之前脱掉的围裙，“今晚一起吃吧?”
　　说完就把夏乔拖进厨房，一路传来“不了，不了……”
　　“呼”许恙松了口气。
　　纪轻舟很少看见夏姨找来，“你惹她了?”
　　“这倒是没有……”许恙活像个雕塑，只是多口气“就是之前军训，班里有个小兔崽子贱得不行，回来就和我约架，被打哭了就告状。”说完像是把背上的重担放下了一样轻松。
　　其实军训的时候徐嘉乐只是和班上几个人聊起这个神秘的学神——纪轻舟
　　只不过聊得过火了，说纪轻舟是作弊得来的成绩，毕竟初中三年谁也没见他来过学校，“线上考试能算数吗？”“也没人见过他爸!”“我见他妈总是出国，是不是有外遇啦?”
　　“你他妈说什么呢？背后嚼舌根死得快不知道吗？，看你也不像有爸有妈的样子啊!这样也好意思说别人，管好你的破嘴吧!”许恙怼人没输过。
　　“我就说了，说漏了，你也是……”还没说完，徐嘉乐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等教官过来的时候，两人还放下狠话，要约架……这才去打的架。
　　其实这样的谣言从纪轻舟登上朝阳中学第一就开始了，也就是许恙没告诉他。
　　许恙每次骂回去，越长大越冲动，都开始动手了。
　　纪轻舟都明白“下次别管。”
　　许恙没说话，又捏起一个酸葡萄，嚼两口，更酸了……
　　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