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zhongwenrou》4321785

1、第1章 那种温柔

　　那种温柔 戛然而止
一直以为，穆远的悲哀不在于一生沦为宠物，而在于他的宠物生涯中曾有过六年的尘世生活，曾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活着过。楚大关于穆远与谈敏的只言片语，让我砰然心酸。总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是有些什么的。
---------------写在题前
午后阳光明媚，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恍如隔世。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你，小敏。这些年，我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我与小斐相处过的每一分每一秒，背诵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重温他的每一个笑脸，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起过你。不敢，也不配。过了这么多年，这么久，久到我以为我真的已经忘记你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曾离开，一切都如此鲜活，恍如昨日。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你，记得你神采飞扬的眼睛，记得你唇间的绯色，记得我们曾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此刻，思念如野草疯长。
我想起你，想起的不是那年我离开时你眼中的不屑和鄙夷，也不是你转身那一瞬间的决然与悲伤，我想起的是我曾视若全部生命的那些温柔。
我想起乔治街六号字画店里那个教我写毛笔字的字画店老板，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初夏午后，留着一头短发在街头跟一群少年打架的你。彼时，我是字画店老板好心收留的懵懂学徒，常常出神地凝望那些笔走龙蛇的方块汉字，试图在古老的文字里找回我生命最初六年的一丝痕迹。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我总也拼凑不起那些支离破碎的幼时记忆，拼凑不出那张模糊的妈妈的脸，只是记得一双温柔的手，一遍一遍轻抚在我的发梢。你就那样向我走来，像一条划破水面的锦鲤，游进了我的生命里。喧嚣的夏日午后突然沉寂，我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然后心却变得很软很软。我屏住呼吸，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呼之欲出。我看见你故作凶狠的眼神，看见你微扬的下巴。然后，我在字画店老板和客人的揶揄声和笑声中落荒而逃。直到站在教堂里神父面前宣誓时，我还不清楚我们之间算不算是爱。但在那一刻，我知道，我是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的。就像誓言中说的那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我想起长白山顶峰的那个夜晚，周围一片篝火和欢呼，我们相拥站在湖边。我想起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当时的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到我不想开口，怕一开口，一切都会消失。我想，其实我应该告诉你，字画店的老板曾告诉我，长白山的意思就是“长相守，到白头”。所以，即使是隔了一个太平洋，我也一定要带你来这里。那时，我固执地认为，来的长白山，我们就可以像字画店老板的那本《诗经》里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想起我在布鲁克林的别墅里等你回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那时，白天我是字画店里兢兢业业的为了养家糊口幸福地奔波的小学徒，而你是FBI里最年轻的华裔女探员。那些你浑身是血归来的每个夜晚，我总是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找回自己心跳的声音；而那些等到天际渐明却依然没有开门声的每个清晨，则让我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会心神不宁。我渐渐的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在小斐的轻鼾声和壁炉里的噼啪声中慢慢的睡去，只是永远为你留一盏昏黄的壁灯。那种温柔，触手可及。
我想起小斐出生的那个晚上你慌乱无措的眼神，想起你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名字，想起你看着我时委屈无助的泪水，想起自己那时至今想起仍会抽搐的心疼，想起产房里我亲自剪断脐带时初为人父的兴奋。黎明来临时，我抱着儿子轻吻在你苍白的额头。那一刻，我对自己说，这一生，这一生我愿为了你和儿子付出我的一切，我要你们一生都好好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窗台上被你讥讽为大蒜的水仙一天天开始抽枝开花，小斐从牙牙学语到腻在我怀里撒娇不肯去幼稚园。我曾以为，这，就是我的一生。温柔而幸福的一生。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看过的那场电影，电影里那个总是略带着疏离的微笑的教父说，孩子，这世上最勇敢的男人，不是敢为恋人去死，而是敢为恋人而活着。小敏，懦弱如我，因为爱你，也愿意做一个勇敢的男人。我这一生最勇敢个时候，不是即将死去的此刻，而是布鲁克林的别墅门口我离开你的那个黄昏。是的，我这一生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离开你。离开那些触手可及的幸福，离开那些恍如隔世的温柔。因为，我曾发誓，这一生，这一生我愿为了你和小斐付出我的一切，我要你们这一生都好好的，好好的。哪怕我再次踏进地狱。
离开你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这样孤寂地煎熬下去。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一直到十一年。我终于明白字画店老板说的那句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就在我以为我再也撑不下去时，小斐却突然原谅了我。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在小斐接通电话的那一刻，那些呼啸而来的思念和酸楚曾怎样的让我窒息。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他来告诉我，我没有做错。小斐就像那年初夏午后的阳光，突然照亮了我阴翳了十一年的生命。我终于等到了，我所有的坚持都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我们的爱早已尘封在十七年前布鲁克林的别墅门口的那个黄昏，而小斐是唯一的证据。证明我曾爱过你，证明你也曾爱过我，证明我曾如此的靠近幸福。可是他不在了，小敏。他再也回不来了。我突然很惶恐，我开始分不清，LA我们在一起的那六年，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仅仅是我凭空臆想出来的一场梦。我再也找不到我们相爱的证据。我的世界轰然坍塌。
小敏，我这一生，只活过六年。始于乔治街六号字画店你向我走来的那个初夏午后，结束于布鲁克林的别墅门口我离开你的那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