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饵 字如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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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途光殿窗外电闪雷鸣，一声巨雷声响一下就惊醒了秦颂锋。
他眼神惶恐地看了眼窗外———雨下大了。
他又做噩梦了。
那是秦颂锋他这十几年来连绵不断的噩梦，梦境的内容从未改变过，一直都是那梦。
六岁时，一次意外他偷溜进了先皇的寝殿内。那时他还不懂皇宫之中的这些忌讳，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亲儿子，大皇子，就更是肆无忌惮了。
先皇的寝殿内很干净，除了日常的檀木家居外基本上是空的屁也没有，空旷的像间没人住的房子。
唯独在他最宝贝的字墨台上摆着一幅画像，那画上的笔锋秦颂锋看出来了，是先皇亲自画的画，那幅画上画着位漂亮的姑娘。
眉眼弯弯，笑盈盈。饶是世间最便宜的俗气胭脂画在她的脸上也只能是增添了几分姿色。那是连张连污泥都影响不了她美貌的人。
秦颂锋好奇，便拿起来准备仔细端详端详这画中的人。
但还没等他细看，先皇就回来了。
见秦颂锋手里捧着自己的那副画，先皇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面目狰狞，好似随时都要把秦颂锋活吞入腹似的。
可秦颂锋当时才6岁啊，他以前也没见过父亲这般模样，愣是被吓了一跳当场就大哭了起来，不过哭着哭着就失去意识了。
醒来的时候，是皇后在一旁细心照料他，结果他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找找那幅画是不是被拿走了，果真。
他往手里一看，那幅美人的画早就不见了踪影，秦颂锋也该知道，那是先皇从他手里抢走了。
当时不懂事，是个孩童的心里，根本就没在乎那幅画有多重要，心里倒是只想着：不就是一幅破画吗？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结果后来他才知道，那画上的美人，是先皇在外面养的女人。
那个女人在先皇心中的地位，甚至要比皇后高上不知多少。
但是秦颂锋并不为此而恨那人，或许是她太美了，也或许是出于自己皇子的教养，他没记恨。
但是那天先皇面目狰狞的表情却永远的烙在了他的心底，撕扯都扯不下来，十几年来，噩梦一直都是如此。
秦颂锋扶额，静思了一炷香后就把从小就随身的太监叫了来。
“宋公公，给朕煮碗银耳汤。”秦颂锋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因为秦道仁那个老东西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去死了，他忙的焦头烂额。
两人虽说没什么父子情分，但还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秦颂锋对这个父亲也只能是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记忆错乱了，他明明记得，6岁以前的他小时候，先皇对他好像很好。
不过现在他是没空深究这个了，那先皇脑子一空，两眼一闭把一堆破事提前说一声都不说就直接甩给了秦颂锋。
底下还有堆蠢蠢欲动的诸侯同大臣想谋权篡位。
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皇上，奴才来了。”
宋公公的声音从远处渐渐近到门口，秦颂锋放了心这才给他开了门。
这倒不是因为秦颂锋怕有人想杀他，这点反而是他最不怕的，只是他今天有些乏了，睡又没睡好，哪来的心思去打架？
“您这是……又做噩梦了？”宋公公那有些像教书先生的声音令秦颂锋安心了下来。
“嗯。”
秦颂锋接着就往更衣室走去。
他是想着：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批公文吧。
“恕老奴多嘴，您要是今个儿通宵批公文，次日早上定是头痛颈椎酸！”
秦颂锋停下了往更衣室的步子，挑眉，“宋公公，朕既然睡不着，熬夜批公文不是合理安排么？”
也不是秦颂锋多费口舌，若是换做旁人秦颂锋肯定懒得解释二话不说就把人打发走了。
但这对面的人可是宋公公，那位从小陪他到大的宋公公，比亲爹都还亲可不得同旁人待遇不同？
宋公公那张有些微胖褶皱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眉头，似乎是在对秦颂锋的回答不满。
两人第一眼看了有一会儿，秦颂锋拗不过他，干脆就直接放弃了。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宋公公赶紧去煮汤吧，助眠。”
宋公公这才挤出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似是在为秦颂锋的状态难受。
要说这秦颂锋从小到大跟谁亲过，除了宋公公，在情感方面上他真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皇后不喜颜笑又不怎么带孩子，就全甩给了娘家跟着嫁来的宋公公，自己跑一旁去天天他跟一帮年轻女人花天酒地地宴会去了。
先皇就更不用提了。
就冲着拿他画摆出的一副凶神恶煞样，怕不是靠近了他东西就得把秦颂锋活剥了。自然先皇跟他也就没什么感情。
这宫中最优秀最有资格接这皇位的皇子是他秦颂锋，宫中最可怜的皇子也是他。
那其他几位皇子再怎么少说也还有个妈陪着呢，他妈连看他都得是惹出大祸快哭死了才能勉勉强强见那么一面。
所以说这么下来一看，秦颂锋还是挺可怜的。
小时候没爹没妈，长大了还要给水火不容的老爹擦屁股。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活的这么累。
“皇上，银耳汤好了。”
转眼间，宋公公已经把汤摆在了榻上的小红木桌上。
“嗯，天色不早了，你也退下去歇息吧。”秦颂锋道。
“不不不，能为皇上分忧是老奴的荣幸。”说罢，他便退下了。
秦颂锋自知宋公公说银耳汤好了就是温度也凉好了，这就端起金丝细纹的碗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
虽然这汤的温度不是凉的，可这人的心却是凉的。
如宋公公所言，秦颂锋这一晚没再批公文。
因为那宋公公若是发现秦颂锋他没听自己的话，第二天肯定免不了一顿唠叨，比自己亲妈事还多。
或许是拖了那碗银耳汤的福，秦颂锋这后半夜睡的都很是踏实，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一封不知寄处的无名信到了秦颂锋的手里。
上面的人写字很是漂亮，像是特地学过书法的。原本秦颂锋第一眼看，字写的这么漂亮定是想引起皇上注意说一堆与正事无关的废话的。
可秦颂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最后还是看了。
【皇上是怎的看这诸侯大臣闹得先皇之死？莫不是要认同先皇那是年寿尽至吧？我听闻皇上是要如他人一般粗略带过此事，甚是担忧。】
在信封的落款处只写了单个字———娄。
这个字秦颂锋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娄家剩下的那个次子———娄庭。
可是他前几日却刚特地寻了娄庭的踪迹，杳无音讯，他本以为此事该就此作罢，可没想到这人既然送上门来了。
他早就听闻插在先皇身边的眼线说是在先皇驾崩前几日见过娄庭，他还正想找那人呢，这不？就自己主动上门来了。
虽然秦颂锋非常不希望这封信是娄庭写的，但是事实也不得不放在这上面。
除了那个流浪在外的娄家次子外，没有哪个姓娄的人家敢写这么一封信。
字里行间还透露着“陷阱”与“阴谋”二字。
这可不就是娄家的行事说话风格？
但秦颂锋再一看这字……真是无话可说。
就这位流浪在外的娄家次子，自己顿顿饭都不一定能吃饱呢还有闲工夫来这皇宫掺他一脚浑水？
不过秦颂锋看着看着就笑了，他越发好奇这如此漂亮的字的主人了。
可否是字如其人？也是位长相出众，万里挑一的年轻男子？
秦颂锋收好信，整理好衣冠后就去了明理殿内上朝。就那先皇老儿留给他的一堆烂逼事之地———正殿，明理殿。
此时，青花楼，不计其数的美人在此地歌声悦舞，同那过来放松的达官贵人于此欢天酒地，喝酒喝的醉生梦死。
娄庭此次出门顺手带了把扇子，是把黑色的折页扇，上面还有隐约的白墨刻画出了几根亭亭玉立的竹子，看了都令人赏心悦目。
娄庭行走于青花楼的二层寻着什么，忽然，一扇门被拉开里面被世俗胭脂打扮的美丽动人的妓/女仿佛酒喝多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娄庭默不作声地撑开扇子往脸前一挡又侧身回避。
妓/女扑了个空，但却还是一脸笑盈盈地盯着娄庭，“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如此可爱的我怎得没曾见过？”
“刚来。”
娄庭依旧将扇子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冰冷寒光的黑色深眸，那妓/女见状仍是没走，死皮赖脸地继续同他聊。
“啊，刚来啊……那姐姐教教你这的规矩怎样啊？来，陪姐姐做一晚就放过你。”说着，那妓/女浮生若梦地站起，又跌跌撞撞地向娄庭这个方向扑来。
“啧。”娄庭脸色更难看了，他正欲出手，却不料被他人抢了先。
“抱歉。”
只见那人的速度以肉眼看都模糊不清，道了句礼貌的“抱歉”后就将人打晕了。
随那妓/女昏晕过去，“嗒嗒嗒”的脚步声也紧跟着来了，娄庭往那脚步声的方向看了眼———是老板娘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