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楼》暮色天

7、灵猫（5） 惊变

　　容若飞奔至大堂，却见自己的娘亲被周围的丫环搀扶着，其中一个丫环不停的拍着夫人的胸口，另一个丫环端着茶水往她嘴里送。“快传大夫来啊。”容若焦急的喊着。这时思思却站在门外衣袖遮面，容若无意的一瞥，竟然发现思思在笑，那种笑容是如此的妖冶让他跟本人不出那个女子竟是他深爱的人。灵儿则抓着思思的衣袖，愣愣的看着祖母，眼神中竟然呈现出一种期盼和平静。怎么回这样？容若如同以为自己的疯了。镇上的大夫将纳兰夫人安置在东厢休息，容若焦急的等在门外。

　　待大夫出来以后，容若急急得问：“我娘亲可安好？”
　　“少爷，夫人她…她似乎的了不治之症…..如今那病已至夫人的五脏六腑，在下，真的没有办法….”大夫一脸的愧疚一边作揖一边退去。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容若执意不相信大夫的说话。

　　又过了三日，纳兰夫人的病情不见得好转，容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找了许多的江湖郎中，但是夫人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思思每日都带着灵儿来看容若夫人，每次思思和灵儿走后，纳兰夫人的脸色更加苍白。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容若忍不住去想，但是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思思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他想要找到那个灵猫。也许，他能救得了自己的母亲。

　　在西厢，他翻弄所有的箱子，希望能够看到那双火红的双眼。恰巧，灵儿和思思走了进来，看到容若在翻箱倒柜，问到：“相公，你在找什么呢？”“没什么。只是找一本不见得书籍。”容若仓促的回答，但是眼睛中分明有着诸多的疑惑。他慢慢的抱起灵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顿了顿，最终没有说话。将箱子整理妥当，容若拉着思思哀叹：“母亲的病…。”
　　“相公，一定很操心吧？”
　　“是啊，真希望母亲能够恢复健康啊。”
　　“这样啊”他们一时沉默，不再说话。

　　日子平静的又过了三日，夫人的病情似乎有些好转，各郎中都说这是奇迹，乃是天公开眼。容若悬着的心总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少爷，京城来旨了，让你立刻到第一前院接旨！”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纳兰长亭，疏于管制，令多名将士命丧黄泉。革除封号，贬为庶人，没收所有家产，赐死。钦此。”
　　容若颤颤巍巍的结过皇旨，一时无法接受如此的变动。曾经的豪门如今一无所有，母亲的还没有痊愈，如果知道了今父亲的风波恐怕撑不过今日。

　　“婆婆，您可知道，纳兰府已经没有了，将要充公，老爷也被贬至边境了。从今以后，纳兰家族便不再是名门望族，将是一介庶民儿已。恐怕我们将要寄人篱下了。可怜的灵儿还小，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思思呜咽着。
　　“什么？！ 不…不…这可是纳兰家族的祖业啊，怎么会....”话还未说完，夫人已不省人事。

　　“快，快，给我出去！”一帮官兵涌了进来，将所有的人统统的哄了出去。只见那群官兵，将所有值钱的首饰和珠宝往口袋里面装，那些带不走的贵重物品，他们便一一毁坏。“统统给我充公！”带头的一位将士说。“这些人都在这里干什么，给我哄出去！”容若用身体阻拦官兵的争抢，可是却被那一帮蛮横的推出门外。

　　容若沮丧的站在门外，却见思思和灵儿如同早已料到结局一般，侧目看着他，他感到了思思眼里的那一股笑意，似乎再看着他出丑。他感到万分的懊恼，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都是那个灵猫害得，还得我家破人亡。恐怕思思也被它上了身，如今已经时常。”

　　街坊邻居都在议论那个曾经风光的大少爷容若，如今却变成了乞丐。好在虞府好心的收纳了他，让他们住在狭小的偏房。容若明显的感觉到了虞府全家上下对他们的脸色和眼光都变了。即使是那些仆人也在他们的背后嚼舌根。虽然思思依然带在身边，但是容若总是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她，看着这个美貌的女子。虽然思思还是像以前那么温柔的看着他，但是他总觉得思思已经不再单纯。

　　“瞧，他们那寒酸相，曾经还是大少爷呢。”
　　“就说么，没有那福气，最终还是担不起那福气啊。”
　　“就是，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怎么夫人能收留他呢？”
　　“嗯，对，就是，离他远点，别让晦气沾着我们。”

　　下人们的留言最终传到了容若的耳朵中，他再也忍受不了别人的冷漠，决定鼓起勇气去找占卜店的姐妹俩人，要她们帮忙收回灵猫，让他的世界恢复原样。可是，当他到达占卜店的时候，却发现那间小店并不存在，只不过是一间凌乱的废石岗。他站在荒草处，用拳头狠狠地锤着自己的脑袋：“荒唐，荒唐，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的生活不应该有任何变化，不应该有任何变化。”
　　他想起思思看到自己娘亲病逝时候的妖艳一笑，又想起了当听说自己的爹爹发配边疆的时候，思思竟然丝毫不的惊讶的感觉，在加上那个什么灵儿，这一切都是梦，不过是梦而已。

　　容若有这一股无名之火大喊着：“骗子，骗子，都是一群骗子！”

　　他飞也似的跑回家，踢开房门抓起思思，愤怒的喊叫着：“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到底是谁，是谁？这个孩子又是谁？”

　　“我是思思啊，你朝思暮想的思思。”思思面带微笑的说，一点没有被吓到的表情。

　　“不，你不是。思思她不过是虞府的一名歌姬，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叫做灵儿的孩子。你说，你到底是谁？还有，为何我娘亲病重？为何我爹爹充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灵儿是什么人？”气急之下，容若狠狠地打了思思一巴掌。“都是因为你，让我落到如此的天地。”

　　突然间，狂风大作，一抹黑将天空遮住，风卷起黄沙使得整个弄院显得似有似无，容若试图睁开眼睛，却感觉自己在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中。身边响起了一阵阵刺耳的悲鸣，使得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一双如同火焰般的眼睛从远处远远的漂了过来，容若定了定神，看到一只体形巨大的猫样生物，踩着火焰慢慢向他走进。待走近时，只见那生物化身成了一位有着长着火红色眼睛的芊芊美少女。她身材秀丽，一头乌黑的秀发衬托得白皙的皮肤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任何的血色。她眨着眼睛看着容若，妩媚的笑着说：“容若公子，第一次见面，灵猫有理了。”随意的一转身，身后九条长长的猫尾巴露了出来。
　　“灵猫?”容若公子惊讶的看着这位妙龄女子，她矜持的一笑，双手在空中轻轻的一挥。容若又回到了栖身的那间小屋。

　　环顾四周，灵儿不见了，思思也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沙子，除了他那间小小的屋子。他有些惊慌，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看到容若迷惑的神情,灵猫解释到：“你在她的梦里。她的梦里面有许多痛苦的回忆，她曾经寄人篱下，体会着别人对她的冷嘲热讽，所以，你也被别人说三道四；因为她出身贫寒，没有人知道她的苦楚，所以她希望你能了解那种孤单和寂寞；她曾经被你娘亲亲手毁容，所以，你的娘亲的了顽疾；因为你的娘亲杀死了她的骨肉，所以她也要让你娘亲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在这所有的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思思找不到可以让她走出梦境的理由。”

　　“可我一直都有在她身边陪着她啊！她可以相信我啊！”容若立刻反驳说。

　　“容若公子，也许你并不了解思思。她.....她并不爱你，她爱的是你的地位，她爱的是你能给与她的一切，她孤独，她需要有人可以听她倾诉。她寂寞，她需要有人陪伴。但是，她不屑与讲自己的命运只停在歌姬这个角色上。她想要成名，她想要成为一位夫人。她计算着自己的每一步，于是，遇见了你。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会爱上你。而且爱得那么彻彻底底。当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娇美的容貌时，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遇到你，后悔爱上你。如果可以，她希望一切都重新来过，不曾爱你，不曾和你见面，也许那是最好的。”

　　“这不是真的，不是。”容若拒绝相信。

　　“这是她的梦，也是她的灵魂，她之所以完全迷失了自己，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出口在那里。也许，你们冥冥之中，就不合适。还有五日，我们的约定期限就到了，那个时候，请您做决定，是否还时希望要思思，如果您依然选择了思思，那么这场梦就将变成现实。否则，您可以许愿回到过去的时间中去。”

　　语毕，灵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一切恢复了平静。

　　又是四日过去了，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一日，容若辗转不能寝。他想要思思也想要自己的父母安康幸福，他才发现自己原来竟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他只希望一切能够变的完美和幸福。思思，我该怎么办呢？他想找一个人诉说自己的苦恼，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熟睡在身旁的她，突然想起了一首词：
　　离恨远萦杨柳，梦魂长绕梨花。
　　青衫记得章台月，归路玉鞭斜。
　　翠镜啼痕印袖，红墙醉墨笼纱。
　　相逢不尽平生事，春思入琵琶。

　　也许，今生今世，你我之间都只是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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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十五日，晨伊和梦瑶按照约定找到了装着灵猫的箱子.灵猫说:那个书生真傻,为了活在梦中的女人活活的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按照约定，容若将在思思的这一生中，都未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