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炉香》无禄可逃

2、第 2 章

　　树叶成串的飘落时贺斯年休假了，走出大院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落寞，往次休假他总会早早的买好回家的机票，但这次他拿着行李恢复自由时仍然没有目的地，他在上次和宋满吃饭的那个餐厅坐了半日，想起那个女孩子坐在他对面神彩奕奕的谈及她的研究领域，像个常胜不败的将军。最后他在目的地那里填上了她的城市，为什么去他不知道，去干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想去那座城市，去她的城市。上飞机时听到周围的人用着方言在和空姐交谈，他很喜欢这种口音，只是除了那日接起她的电话时对方以为他是宋柏舟用方言说了一句“锅锅”之外他再也没有听到她说过，而他也不确定“锅锅”是什么意思。

　　接到贺斯年的电话时宋满正准备去吃饭，她看着号码归属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顿饭贺斯年并没有说很多话，但是那个声音响起时她还是分辨出了电话那头的人，贺斯年说他想向她解释一下，占用她一顿午饭的时间，虽然她爽快的答应了，但还是不免觉得好笑，飞越2000多公里，拿着她的电话号码只是来解释一个她早已不放在心上的事。

　　事实上，整顿饭的时间贺斯年也没有想好怎么解释，而他们的聊天主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人生理想，他微笑的听着对面的姑娘说着她学法律是想为聋哑人捍卫他们的权益，他不免有些失落，他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呢，他没有那么明媚的理想，早早地就知道家里没办法负担他的学费，读军校是他能上大学唯一的路，在学校接受了4年的教育，没日没夜的训练，后来他选择了这个偏远的地方服役，在这里用他的青春和生命回报祖国，所以她说“那么你呢，是为什么呢”，他沉默了一会儿愣愣说道“故事太长了，以后说给你听吧”。这话倒是让宋满有些尴尬，什么时候有了以后呢。

　　宋满作为东道主带着贺斯年走遍了这座城市经典的景点，分别那天她送他去了机场，目送他踏上回家的路，她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出神，似乎有点失落，但又无法给自己一个失落的理由，所以她淡定的转身开始返程，那时的她并没有想到后来许多年里，在这个地方她会历经无数次和他的分别。这趟旅程对于贺斯年来说是很久没有过的快乐时光，分开之后他们靠着网络远远地分享各自的生活，用宋满的话来说他们是网络知己，但这种似近然远的关系谨慎地让人疲惫，宋满和贺斯年都是十分理智的人，她从内心里觉得他们之间最适合的形容词叫有缘无份。

　　新年很快到了，团圆饭过后，宋母和宋柏舟视频聊着天，贺斯年在屋子的角落百无聊赖玩着手机，听着另一端笑声明朗，也听到那个明朗的声音对宋柏舟说：“锅锅，这么多年都不给我堆个雪人看看”，宋柏舟逗着宋满说：“拜年时，长辈们怕是要唠叨你了”。宋满玩笑地回复他：“那从初一开始相亲”。宋满的这句话让贺斯年有些不安，下着大雪的天他爬上了露台，踩着厚厚的雪，无聊的堆出一个丑陋无比的雪人，他自己看得发笑，一脚踢倒了雪人，他站了很久给宋满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宋满还未回复就听到母亲在窗外喊着她一起祭祖，小孩子们也吵吵嚷嚷要她抱，一家人看着春晚守岁，宋满只能冷落她的手机，这导致她看到贺斯年的信息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宋满睁开眼打开手机时发现昨晚未说再见的页面上写着“不用相亲，如果你觉得我合适，我们可以试试”。
　　她觉得自己眼花了，闭眼睁眼看了好几次才确认，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这个似乎连告白都算不上，但是她又觉得如果自己是他，好像也只能这么说，说服了自己但输入栏里的字写了又删也没有发送，她太矛盾了，她并不十分了解他，但拒绝又做不到，年近而立的她好像失去了再去冒险的勇气，纠结到家中客来都仍然没有定论。这样纠结无措的时刻贺斯年一整夜都在感受，他怕自己过于唐突，但又害怕宋满真的去相亲，说了之后久久没有回音又陷入无限的后悔中，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