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2.
“走吧，去超市蹭空调。”石政提议。
此刻的太阳实在毒辣，抬起头都睁不开眼睛，杨帆也没有心情在操场转下去了。
重要的是张生走了。
两人来到超市，杨帆买了个原味的冰激凌，二人刚要坐下，就有人撞了下杨帆，接着他的冰激凌应声而落……
“卧∣槽！谁呀！走路废眼睛是吗！现在连素质都丢了？”杨帆骂道。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纸巾蹲下擦冰激凌。
“这人的好飒。”
“谁娶谁倒霉。”
“这好像是军训一天晕三回那男的。”
“这男的什么来路啊，生哥都敢吼。”
这时从人群的议论声里传来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刚刚跑得有点急，你没事吧？”
“不是你……”就在他站起的一瞬间他一头撞进了那个人怀里，抬起头，那人竟是张生！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的内向形象啊啊啊啊啊啊啊！
“倒是慢点走啊。”杨帆声音越来越小，硬是把“他妈的会不会走路啊！”咽了下去。
张生也很懵逼，他看了看地下的冰激凌，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杨帆，说：“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从我怀里挪开。”张生抬起头，满脸的不情愿，以及老子的清白啊，就这样被毁了的表情。
杨帆看着自己眼前一米八的帅哥，还有凸起的喉结，和他头下壮硕的胸肌，一下躲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杨帆连声道歉。
下一秒他就听见张生笑了，还有点……轻蔑。
“是我撞得你，你道什么歉啊。”
杨帆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下一秒他就看见张生蹲下把那一坨已经化了的冰激凌收拾干净，顺手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张生看着他说：“走吧，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杨帆赶紧说：“没事，不用了。”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哪个青春期的女生不想要男神给买的东西啊，可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一个他刚才听那些议论声好像都在说张生，是校霸。
虽然但是他内心很想要。
“怎么？”张生有点不解。
“原味的已经卖完了……”杨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张生点点头，说：“那走吧。”
杨帆紧张地握着石政的手，跟在张生屁股后边。
张生猛地一转身，杨帆差点又撞了上去，虽然他一点也不介意。
“学校这次研学去哪你知道吗？”张生问。
“啊？研学？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有研学这回事。”杨帆很懵。
“那你等着吧，开完会班主任应该就会来说了。”张生不以为然，可这对新入学的新生蛋子来说的确很新鲜啊。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内部消息。”
杨帆也没再问，走开了。
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李慎进来了，张生说的果然没错，是要去研学了。
没想到张生的消息还挺靠谱的嘛。
这次的旅行从汀州开始，再到河海最后回到津州。
说实话杨帆还是有点期待这次研学的，河海有草原还有雪山。
“从9月12日到9月16日，活动小组就是我们平时的学习小组，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把该拿的都拿好了，生活用品，女生的防晒什么的。”
此刻杨帆的思绪早就跑到河海去了，李慎说了什么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杨帆，你出来一下。”李慎说。
杨帆跟着他来到走廊，两人面对面站着。
“你的身体没问题吧，这次研学可能有点累，到时候你要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就来找我，我带你去休息。”
“老师没问题，没那么矫情。”杨帆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雪山上表白，该是一件多浪漫的事啊。他想。
周末回家，杨帆终于要到了张生的联系方式。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那是张生的电话号码。
杨帆输入那11个阿拉伯数字，看着IP归属地[津州]，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在几声振铃声后，对面的人接通了电话。
“我是杨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半夜2点给我打电话的人除了你也没谁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不得验证一下你给我的电话号码是不是假的，万一是你随便写写用来糊弄我的，那我不就亏大了吗。”
“哼，小屁孩年龄不大心眼倒是挺多的。好了，哥要睡了。”
说罢张生就挂断了电话。
张生是第一次给杨帆自称作“哥”，虽然他平时经常这样。
9.12 晴
坐了半天大巴车终于到了汀州，杨帆看了眼时间 12：06，大巴车直接送他们到了酒店楼下，休息两小时后前往汀州图书馆。
这次研学人多，整个酒店几乎都是三中的学生。
“汀州图书馆在2年前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图书馆，后来当地的梁总投资建成了现在的图书馆，其图书存量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
图书馆什么的杨帆都不喜欢，他也没怎么听讲解，晚上回到酒店他已经累得不行了，强撑着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
今天就要去河海市了，河海的亚禾雪山杨帆很早就想去了。
先是景区的大门，所有人下车调整半个小时，买氧气，拍照。杨帆抬头，看见了远处依稀立着的雪山。
越往上走天气越差，冰雹也砸向车床，暴雨的声音震耳欲聋，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刮过嫩绿的草，许多消融的雪水汇聚成溪流向山下奔腾而去。
大巴车开进休息区，再往上车就上不去了。
这里除了本地人很少有人来，没有木板铺成的台阶，没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只能看见石头上写着的海拔。
3380
杨帆看着被风吹动的经幡，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我要登顶”。
这里从不缺信仰。
杨帆往上走着，因为下雨的原因，地很滑加上是土地，都是泥，他能看见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往上走来时的印记。
他有点走不动了。
有带队向上爬的老师和专业人员，其他老师按照身体状况和医生两人一组，每隔15米就有一个小组，每个班级爬着爬着就散开了。
但是依然可以看见所有班的班旗永远没有倒下。
“哥扶你。”一个硕大的手拉在了杨帆的胳膊上，在强有力的拉力下杨帆轻松了不止半点。
他抬头，看见了张生熟悉的面孔。
张生的短寸很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有点发光，下颚线上挂着水珠，喉结还在上下滚动。单眼皮更是显得很凶。
张生带他来到一处石头垒起的“小山”前，说：“放个石头吧，可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又从兜里拿出一块石头递给了他，“轻点放，这个容易塌。”
杨帆小心地将那块石头放在最上面，说：“你的呢？”
张生又拿出来一个很小的石头，放在了他的上面。“走了。”
两人继续往上走，路边有很多体力不支或是高反的同学在休息。
3580
已经依稀可以看见雪山了。
一股溪流从断崖出喷涌而出，飞溅起来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会出现一道彩虹，溪水清澈见底。
杨帆来到溪旁，捧起水，很冰。
忽然，他看见水底有一块小石头，形状很像爱心。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捧在手里看了半天。
张生掏出手机，看着相片发愣，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生，他蹲在地上，耳朵被冻得通红，脸依旧很白，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爱心石头。
张生拿起那块石头朝远传丢去，杨帆气愤地起身，张生先开口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带出去。”
杨帆只好作罢，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天气越来越恶劣，杨帆也开始高反，距离登顶还有50米。
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上去的，他看着石头上被涂红的数字出神。
3999
其实距离山顶依旧很远，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不让登顶。
这里很宽敞，有木质观景台，绿茵茵的草铺满了这里，形成草原。
杨帆拉着张生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张生给他拍了很多张照。
杨帆拿出手机，对准张生。
摄像头下的张生正在从相机的取景器里看着，杨帆按下拍摄，画面被定格在那一秒。
杨帆把手机给了旁边的石政帮忙拍照，张生拿着相机对准杨帆，杨帆笑着，画面再次定格。
二人走到旁边的草地上。
石政受命“偷拍”。
石政的手机里只有一个比着歪着头笑的男生，拿着相机的另一个男生，雪山，草原。
杨帆踩着草，走到张生面前，看着他。
眼睛里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出。
雪山，雪山。
杨帆看着眼前的雪山变得模糊，雪花洒落，山尖的积雪似岩浆般流淌而下；山体也变得柔软，慢慢和草原融为一体。
杨帆睁开眼，看见四周雪白的墙壁。
他再次晕倒。
倒在雪山下，倒在草原上，倒在张生怀里。
3.
一个月后杨帆出院了。
医生也没有说出具体是什么病。
按照杨帆的话讲就是“将自己视为他人化”。??
是心理问题，还挺严重，建议休学静养。
杨帆出院后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安心在家养病。
那天是10月21日，是他去办休学手续的那天。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在绿茵场上挥汗，看着他进球时的呐喊，防守失败时对队友的安慰。
看着那人竟生出一份陌生，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缺。
杨帆的那种感觉再次涌上，这是第一次在人多时犯病，似乎比以前更猛烈，他拼命想逃离这里，他害怕他会疯，更害怕自己的丑态让张生看见。
“生哥，你看那个是不是之前老跟在你屁股后面那小孩？”
张生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杨帆已经走了，只留下了夕阳下的残影。
张生在修好那些图的时候试过把照片给杨帆发过去，结果确实显示消息发送失败，原因：对方账号已注销。
石政不知道那里来的张生□□，把那天“偷拍”的所有照片发给了他。
张生看着一张照片出神，上面是他在给杨帆拍照，他还记得那天杨帆歪着头笑着，取景器里的他很好看，远处巍峨的雪山，脚下一望无际的草原。
几年过去，张生已经从警校毕业，在津州市局上班。
那天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世事常有变故
我成了我
你依旧是你
就在几分钟后，他接到出警任务，有人自杀。
张生赶到现场，血腥味已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自杀的人安静地坐在飘窗上，血顺着手腕流到了地上，他看着那人的面孔，哑然失色。
鲜红的血液弥漫开，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
他一动不动，他面色凝重。
他奔向自由，他再无病痛。
张生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听力，就像有个屏障，里面是他和他。
杨帆在那个夏天自杀。
窗外枝繁叶茂，远处车水马龙。
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他向前，他不甘，他痛苦，他放弃。
张生慢慢往前走，看见这人手里有一张纸。
我能怎么办？它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似抽走所有的氧气令我窒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