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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侯府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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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三妹妹?!”
徐氏大惊,她嫁过来虽不到两年,却深知婆母顾夫人对季令月的重视程度。
顾夫人生长子时难产,当时大夫曾说她伤了身子,恐怕再难有身孕,五六年后顾夫人再度怀孕,欣喜万分,十月后生下女儿季令月。
季天凌自小养在祖父处,季令月则由顾夫人亲自带大。
毫不夸张地说,顾夫人对这个女儿,比之掌上明珠还觉不够。
侯府这门亲事虽算极好,可比起顾夫人为季令月筹谋的婚事,压根不值一提。
顾夫人砸了数年银钱,眼见王府那边已经松了口,不日就要上门提亲。
这时悔婚……
徐氏只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季天凌神色无奈,“上个月,母亲带着令月去觉生寺上香,家来后,令月就生了心病。”
徐氏静静听着,那段时间顾夫人几乎请遍京中大夫,一向偏袒陆姨娘的季老爷甚至托关系找来离宫太医,但季令月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
那时徐氏去瞧过几次,季令月闭着眼,嘴里不断说着听不真切的胡话,她一度怀疑小姑子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氏想找几个道行高的修士来瞧瞧,但没两日季令月自己好了。
虽同往日一般无二,但季令月神情恹恹,不复从前活泼,成日闷在房里。
之前季令月口无遮拦,狠狠得罪过徐氏几次。
但见她这样,徐氏心里也不大好受,主动提出带她出门赴宴,季令月也不去。
这要是换了以前,季令月肯定高高兴兴地换上漂亮衣裙跟徐氏一起去了。
“病了一场,令月脾气好了许多,不知为何,她格外抗拒和祁王府的婚事。”
季天凌叹了一声,他看了看妻子,还是没说今日在顾夫人哪里发生的事。
得知季令月不愿嫁入王府,想嫁到侯府,季天凌想着这两年母亲为了结成这门亲事耗费的心血,下意识劝了两句。
哪知下一刻,季令月从里屋冲出来,一脸泪痕地问自己,难道王府富贵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季天凌闻言哑然,比起银钱那等死物,自然是妹妹性命更为重要。
再说他一开始就不赞同母亲将令月嫁给祁王世子。
祁王世子人品贵重,京中都道他如玉君子,但他生母早逝,身体又不好,继王妃明显是个心思多的,他日祁王百年,世子能否活到那时都不一定,实在不是良配。
但母亲却觉得令月嫁过去,只要顺利生下子嗣,即便世子出了事,她的孩子一样能继承祁王府。
季天凌说服不了母亲,只能沉默看她不断往祁王府送东西。
哪知母亲算尽人心,却没算到令月不肯。
“那祁王府的婚事?”
“母亲的意思是让给五妹妹。”季天凌心平气和。
徐氏愕然,婆母费尽心思给季令月谋划来的婚事,光是自己知道的,送给祁王继妃的首饰珠翠就花了几万两银子,更不用说其他珍贵物品。
少说十几万两银子,顾夫人的嫁妆搭进去大半不说,还悄悄从账上支了几万两银子。
徐氏虽有些眼热,想到季令月是丈夫同母妹妹,真嫁入王府,于他的前途也有好处,一直帮着顾夫人遮掩。
季桃虽不错,但不是顾夫人亲生。
且,顾夫人和继妃商谈婚事时,一直说得都是季令月。
继妃心思多,给世子娶妻,富商嫡女勉强还能说得过去,突然换成庶女……
季家有钱无权,倘若王府震怒,这一大家子人该如何是好?
像是看出徐氏顾虑,季天凌说道:“母亲说了,她会劝动父亲开祠堂,将五妹妹记作嫡女。”
徐氏一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就是不知道祁王府那边能不能答应了。
很快徐氏想到另外一桩事,“侯府那边说的是纳侧夫人,若是五妹妹,还说得过去,只是令月……她肯吗?”
季令月素来心气高,宴会上但凡有女眷和她衣着颜色相近,都觉丢了面子,回府用剪子将衣服绞了,再不穿第二次。
即便现在性情大变,徐氏也不信她会甘心屈居人下。
再者,庶女嫁去王府,嫡女却做了侧室,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季家。
季天凌皱了皱眉,季家是商户,安北侯纳季家女,不会在引起别人忌惮,再则,老夫人身体不好,入府便操持家务。
还有就是,坊间传言,安北侯的心上人是国公府小姐郑岁岁,郑家是开国功臣,但子孙凋零,全靠郑皇后照拂,但这一代没有出息子嗣,老郑国公便想将孙女嫁给太子,亲上加亲。
顾夫人虽说她会与老夫人商量,但季天凌觉得希望不大。
“此事需与父亲商议。”季天凌心中有了计较。“对了,你若有时间,再去劝劝令月,我总觉得她心有郁结。”
徐氏闻言点了点头。
……
回了房间,季桃打开匣子。
里面摆了四五个如意绣纹的荷包,荷包巴掌大小,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打开其中一个荷包,内里装了几枚精巧银锭,其余荷包皆是如此。
数了数,足有五百两银子!
面对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主仆俩面面相觑,季桃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痛得表情扭曲起来,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天杀的,她上辈子家境小康,并不缺零花钱,但这辈子开局穷得荡气回肠。
她过来时,原主刚满四岁。
那时正值秋去冬来时节,一场风寒,原主病得厉害,原本请个郎中开方吃些药便好,却拖了整整一个月。
小病成大病,彻底拖垮了原主。
季桃来时病得迷迷糊糊,以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后来渐渐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原主是被活活拖成重病的。
季家不缺银钱,奈何顾夫人总将月钱份例一拖再拖。
陆姨娘有季老爷贴补,不在乎一点月钱,另外两个姨娘是季夫人陪嫁侍女,卖身契还在她手里,更不敢有意见。
至于连姨娘,她一贯怯弱,当了姨娘,很快就不得季老爷宠爱,等她生下季桃,连姨娘在后宅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季老爷补贴,母女俩全靠月银过活。
连姨娘不敢找季老爷诉苦,更不敢去求夫人拨些银钱,成天窝在小佛堂,烧香祝祷,祈求女儿平安。
眼见小季桃快不行了,还是陆姨娘看不下去,向季老爷提起,这才找来大夫。
季桃保住一条小命,不至于刚穿来没几天就没了。
随后季老爷以此为由,越过顾夫人将管家权直接交给陆姨娘。
顾夫人本就恨陆姨娘得季老爷宠爱,管家权被夺后,怨恨更深,将连姨娘母女俩也一起恨上了。
季老爷对季桃虽不怎么上心,到底是自己血脉,他私下给了连姨娘三百两银子。
季桃断断续续养了大半年的病,公中出了药钱,但滋补的汤药昂贵,钱很快就没了。
她和连姨娘每月的月钱,加起来共有六两,可府中开支也大,除了月钱,公中发的份例只有成衣和鞋袜,人情往来、赏赐下人,偶尔馋了,加些肉菜,都要银钱打点。
这么多年,连姨娘和季桃想尽办法省俭,堪堪存下五百三十六两。
而今天凭空得了五百两银子,季桃心里升起无限感慨,最后化作无声叹息。
连姨娘叩拜出来,见到这些,心中欢喜更甚。
她虽与世无争,却并不痴愚。
拜菩萨的间隙,连姨娘将徐氏这些天的举动想了一遍,兼之萱草的话,确信女儿会嫁个好人家。
原本连姨娘对季桃就有愧疚,大晋的风俗,姑娘十四五岁便开始相看人家,眼看季桃两个姐姐的婚事都有了着落,而她至今还未相看人家。
每每午夜梦回,连姨娘都恨自己不受宠,连累女儿蹉跎年华。
如今徐氏态度,让她彻底卸下心里包袱。
季桃将银钱收在放在暗处的盒子里,最下面放着几张路引文书。
她顿了顿,还是锁好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