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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于我无用 魔族军师, ...

  •   「二」于我无用

      天下第一庄,翻掌震天下。

      这说的便是以掌法扬名的梁氏一族,梁家自两百年前名震江湖建立天下第一庄以来,每代都是人才辈出,掌可开山断水,以此闯出“天下第一”的声名与荣耀。

      对于梁氏子孙来说,维护这一份荣耀比他们的命更重要。因为“天下第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噱头,一个虚名,而是与梁氏一族血脉相关的一切,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有梁氏一族,才有“天下第一”;因为“天下第一”,才有如今广厦万间弟子如云的梁氏一族。

      可是,这样一份荣耀,在三十年前被一个人踩得粉碎。

      那人籍籍无名,江湖上从来没有听说过他;那人目中无人,提着酒壶醉醺醺走上擂台;可那人确实天下无双,仅仅一指便破了梁氏第四代掌门人最强的一掌。

      是啊,这一掌积聚了梁氏一族四代两百年的心血与锤炼,就被一个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酒鬼一指给碾成了粉末随风而散。

      从此之后,天下第一庄,成江湖笑柄。

      梁衢站在祠堂门前,垂头不语。朱红木门被鲜血染得漆黑一片,平整的砖石上是一道又一道剑痕,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龛上残破不堪……

      他记得那一天,世叔李桐君突然前来,将醴泉剑交给了恒叔便离去了。当时世叔还与他约定,再来之时便将教自己用剑,谁能想到再来的李桐君,已成杀戮恶魔。

      那是一柄怎样的剑?

      通体墨黑的剑身上,一道血痕坠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就是这样一柄剑,饮了梁家上下一百八十口人的血。

      杀人者、李桐君!

      梁衢紧紧攥着拳,他想要放声痛哭,可如今已经没有人会摸着他的头说,“小衢儿麦哭,阿叔给你吃糖。”了。

      他擦干眼泪,向着祠堂跪下,重重一拜,下定决心,转身——

      报仇。

      院外,枯树之下站着一个人。崧蓝绿、青铜冠、白玉壶、谪仙人。

      她拾起一片枯叶,运动真气,原本枯朽的黄叶竟在她手中重新焕发生机。

      梁衢问道,“澹台前辈,枯木可再逢春,人死能在复生吗?”

      “不能。”澹台然答。

      “那杀人便要偿命,对吗?”梁衢再问。

      澹台然一双碧眼望过来,她叹口气,答,“我不知。”

      “不知。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梁衢无端笑了起来,他捂着脸,笑、却不如大哭一场,“前辈,您是逍遥自在的天上人,随手间就能毁了人间百余年建起的威望,又怎么会懂这江湖杀人人杀的道理呢?”

      澹台然手中的绿叶再度枯萎,信手间被碾作粉末。她看着神色逐渐癫狂的梁衢可惜道,“确实,我不懂。”

      粉末在她手中聚散离合,恰如梁衢百般变幻的心思。梁衢缓缓抽出剑,寒锋直指澹台然!

      “前辈,李桐君杀我家人,您作为他师父,难辞其咎!死来!”

      一瞬,风停、云开、月出,剑影纷纷!

      梁氏一族以掌法见长,而作为少庄主的梁衢却是手握寒锋,以剑行掌,剑掌并济!

      这一掌,是翻云覆雨,移山断海!
      这一剑,是拨云见日,开天辟地!

      掌剑并行,取剑之长,补掌之短,相辅相成,同样也避无可避!

      倘若麓迟在此,见到梁衢此招怕是也要赞叹一句,果然是百年难见的天才,短短三日,已脱变非凡!

      此招,足以再立天下第一庄威名!

      然而——

      澹台然手中聚集的枯叶粉末在梁衢出剑一瞬炸开,似烟似幻,却藏灵犀无匹剑气万千!

      眨眼之间,胜负已分。

      澹台然,甚至未动半分,未着一眼。她只是看着自己手中散落的枯叶粉末,神色坦然而又淡漠,“人间事,我不懂,也不用懂。而你——”

      悬于高天的孤月恍惚刹那,再回神,已是人间百态尽在画中。墨色结界无声无息笼罩了整座天下第一庄,而方才拄着断剑跪在祠堂门前的少年,已然不见了踪影,连地上血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虎谋皮,不智也。”

      澹台然广袖一扫,断去暗箭三百,身形不动气劲自发,再断刀枪八百!

      她站在原地不动,周遭景色却是一变再变。耳边声声句句,意图扰乱剑心,但是这些都入不了澹台然的眼,她仅仅是抬头望去,目光穿透虚假的天空,落在阵法之外一人身上。

      “此局你又能看出多少?让我见识青云台的能为。”

      而此时,被阵法隔绝的麓迟手持铁扇立于天下第一庄正门外,他神色肃正,蓄势待发。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人背负银枪,一人手握墨尺,一人指捻红花。

      “我似乎并未在江湖上听说过几位。”麓迟道。

      “翩龙枪、十八贯。”
      “量天尺、十三天。”
      “傲残红、第五渡。”

      三人围堵住麓迟各处退路,显然是不让他进入天下第一庄。那持红花者道,“青云台、麓晚仙,我等不想与你动手,只希望你在此暂待片刻。”

      麓迟缓缓展开手中铁扇。这柄铁扇,是他师父云山不远麓山孤所赠出师礼,以天外玄铁所锻造,上刻诗赋十二,正对应麓迟名招“十二楼五城”。

      “晚仙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我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用在与好友沟通上,”麓迟忽而露出一个笑容,“而我这位好友,正在此阵中。”

      他的铁扇已经完全打开,天上十二楼已在眼前!“阵还没破,只说明两件事。第一件,她懒得动手。”

      麓迟眼神一凝,霎时出手!

      侧头、银枪擦耳过;开扇、墨尺指面门;出指、红花抵心口!

      扇一扫,借力打力,墨尺退银枪;气一凝,剑指天地,红花成春泥!

      仅是一招,连退三人,麓迟不退一步!

      他摇着铁扇,露出一双含着冷意的眸子,“第二,她在等我解决你们。”

      拦路三人见状,再展联招!这次攻守易位,红花漫天迷人眼,墨尺四方镇乾坤,银枪翩龙破日月!

      面对红花迷阵、墨尺坚盾、以及势如破竹的翩龙枪,麓迟竟是铁扇一合轻轻敲在掌心!

      啪。

      声响同时,麓迟扇剑出鞘!削铁如泥的扇叶四旋而出,碎红花、断墨尺、斩游龙!

      他往前踏出一步,而这简简单单的一步,让对手惊惧胆寒。

      “方才介绍过了,晚仙的耐性不好,所以话只问一次,希望三位把握机会。”

      麓迟笑着用铁扇敲敲掌心,这一下一下的声音在无人的山庄之外极其明显,犹如催命钟声,敲打在三人心头。他面带微笑步步走近,而那三人竟是一步也动不得——三片扇叶各抵着他们的要害。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同伴眼中的惊恐。青云台麓晚仙的能为已然超乎想象!

      “第一个问题,这位手捻红花的先生,你们是魔族吗?”

      傲残红第五渡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得比军师料想更……啊——”

      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残嚎,他捂着右耳处不住颤抖,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上。

      残嚎响起刹那,剩余两人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扇叶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五渡的右耳,在地上。

      麓迟皱着眉头,状似苦恼地说道,“哎呀呀,看来这位残花先生是身患耳疾,没听见我的话。可我不愿再重复一遍了。唉,下一个问题,魔剑是你们交给醴泉剑的吗?”

      第五渡颤抖着想要开口,却被麓迟一剑削去舌头,“唔,可怜的残花先生,你已经无机会了。那这个问题,我想这位用枪的姑娘应该能给我满意的答案吧?”

      麓迟调转脚步,走到翩龙枪十八贯的面前。英气的女子手拄翩龙枪单膝跪地,一柄铁扇扇叶贯穿她的小腿,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她额头冒着冷汗,方才麓迟手段已远超他们所预料,如今想要活命,只能顺着他的心思。

      “不是。”她答得干脆利落,“我们已失去魔剑踪迹许久。”

      麓迟笑着鼓掌,“对嘛,这才是合作的态度是不是?”他虽然笑着、甚至眼底也带着笑意,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三人背脊发凉,“最后一个问题了,以此阵困好友,你们意欲为何?”

      三人眼神一变,唯独这个问题,绝不能透露分毫!

      量天尺再起!一瞬入墨,规矩天地方圆!十三天奋力一搏,为第五渡和十八贯争取挣脱的时间!

      然而——

      麓迟手中铁扇开合转瞬之间,墨尺粉碎,十三天被击出数丈,骨肉分离!

      “唉,晚仙这样的好脾气三位为何不珍惜呢?偏要惹我生气。”

      他每走一步,都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如今笑语盈盈的人,却是比森罗恶鬼还要可怖!

      就在此时,天外忽来一枚棋子,落定天元,竟是逼退麓迟半步!

      迷雾四起,围困青云台。

      “何人!”

      却听一声莫辨男女老幼的声音似是从天外、又似从地宇传来,“天外之天,不尽云海,魔族军师,恭候大驾。”

      迷雾散去,已无魔族踪迹,只余一枚碎裂成两半的黑子,落在地上。

      麓迟挥袖,将棋子收入掌中。“魔族、军师……”

      他攥紧棋子,回首望向被结界笼罩的天下第一庄,低声呢喃,“留机……你隐瞒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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