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铛！”
金属球棒敲中棒球的声音异常清脆，白色的小球高高飞起，泽村举着手抬起头眯起眼睛寻找它的影子，猝不及防被阳光刺得闭了一下眼，落下的小球就从他本能缩了一下的右手边落地了。顾不上眼睛因为光线的原因开始掉眼泪，泽村慌慌张张地低头去找球，却听到平田大声宣布：“out！”
“欸！？”
他捏着球傻在原地，迷迷糊糊地投完最后一个出局数，跑回选手席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个问题，抓着脱护具的多田野不放手：“小树刚刚第二个人是怎么出局的啊？我明明没接到球啊？”
“你先松手这局会轮到我的打席的。”多田野苦着脸。旁边帮忙脱护具的辻伊织这时开口：“一二垒有人，没到两出局，所以判了内野高飞必死，不管接没接到都出局。”
其实这是为了防止故意不接球抓双杀的规则，就跟两出局前如果一垒有人就算捕手漏接了也不是不死三振而是打者直接出局一样，不过泽村是真的失误没接到就是了。
“原来如此！阿辻懂的好多！”泽村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和刚刚在场上对动作轻快敏捷地接住球传给一垒手的江崎卓大喊时一样的语气海豹鼓掌。
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辻伊织连脖子都红了：“这些都是基础规则没什么好惊讶的，赶紧过来练投了。”
不，这个真不算基础。多田野没忍住在心里吐槽，却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泽村：“中间换场的时候也要在牛棚注意保持状态，正好跟辻同学练练手，他马上就要上场了，你们之前几天练得也不多吧？不过别太用力了，还有三局呢。”
他们这队打线转得快一些，排在二棒的多田野这局必定会轮到他，但平野的实力摆在那里，再加上守备也进入正常状态，怎么也不可能转到九棒的泽村。
就算是个站着不怎么动还没点唠嗑技能点的一垒摆设跑垒指导员，但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快一个小时还是很热。成宫摘下帽子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这动作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全程盯着投手丘上的平野。
虽说第一局就丢分了，但失分后的国中生们反而破罐破摔似的迅速恢复了训练时的状态，一直到第四局都没再出现低级失误，他们没有失误的情况下平野也没再给国中生们机会，即使是第三局新上来的捕手松本优人因为牵制失误而紧张导致满垒的情况也平稳渡过了危机。
相比之下，另一边泽村的情况居然更轻松一点。看不到出手点的投球姿势让对面的队员初见很难抓准击球时间点，就这四局空挥三振就有三个，就算勉强出手毫无杀伤力的地滚或者高飞也比平野的更好接，竟然也只是在第三局被第二轮转上来的四棒森凉太得了一分而已，被安打数也比平野少了不少。
事实上这种人员更换极快、一个人最多轮到两次打席的训练赛对打者是比较不利的，对像泽村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初见杀的投手反而极有优势。现在对他的考验就是体力能不能保持状态到比赛结束，以及五局下半开始跟他关系最好相对最默契的多田野被换下后，能不能跟辻伊织搭档保持现在的状态。
这同样也是辻伊织担心的事情。多田野在前四局作为捕手的表现可以说无可挑剔，对同一位置的竞争者来说压力倍增。他伸手接住稍微有些偏高的直球，对泽村说：“差不多了，不要消耗太多体力。”
“好。”泽村喘着气用袖子蹭了蹭侧脸，辻伊织抿着嘴唇看他。泽村前四局的表现可以说是令他感到惊艳的，牛棚里的蹩脚投手却面对各个少棒的出色打者交出了四局四个三振仅二安失一分的好成绩，在捕手的引导和（还不是很默契的）守备的帮助之外自己的能力毫无疑问是相当出色的。
我能引导好这个投手吗？能不能让他在体力下降的情况下依然有不错的表现？
脸颊上的冰凉让辻伊织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脱出，泽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选手席跟稻实的经理要了个冰袋贴在他脸上。看他回神了，泽村就把裹着毛巾的冰袋拿过来往自己头脸上贴贴降温。他们是早上九点开始的训练赛，但是八月底的天气快一个小时下来也热得他满脸通红。“阿辻你在紧张吗？”
“……废话。”辻伊织不受控制地往一垒的方向看过去，成宫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平野用一个漂亮的滑球勾引打者出棒，他从始至终没有往牛棚看过一眼，其实辻伊织本来就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在少棒时搭档过的后辈了。
“你这么紧张，是没办法在鸣桑面前好好表现的啦。”泽村认认真真地说，“要是整天想着‘万一失误怎么办’，就真的会失误啦！这可是泽村大人的经验之谈！”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辻伊织不爽地蹙眉，“别摆出前辈的样子！”
“阿辻你是几月份的生日啊？”
“……八月，干什么？”
“我是五月份的生日！那我确实比你大，本来就是前辈嘛！”
辻伊织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好这时候场上一个双杀结束了这一局，他赶紧轻轻推了泽村一下：“走了，到我们上场了。”
泽村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头看他：“你放心吧，我绝对会把球好好投到你手套里去的！”
“等你有那控球水平再说！”
就算是在同一个球场，蹲在本垒前和牛棚里的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辻伊织换上来的时候内外野也换了三个人，互相投接球当热了一下手之后，五局下半的比赛开始了。
因为前面没几个上垒数，第五局的时候对面的打线正好是下位——虽然他们不太熟悉不能完全按顺序确定打者的实力，但习惯性地听到是七八九棒就觉得好对付。而刚刚被换上的打者虽然听队友说了看不到出手点这件事，第一次面对的时候还是铩羽而归，这局只有一人选到四坏上垒就结束了。辻伊织专门站起来冲过去跟对方说了一句“投得很好”。在这几天专门练习固定投球姿势这一项之后泽村的控球已经进步不小——至少不至于让辻伊织觉得自己给他配球这个举动完全是摆设，但是投到现在随着体力的流失，原本能看的控球又开始有了自由飞翔的迹象。
如果打线能再得分，投手的压力会小很多。他看着走上投手丘的平野，虽然只大他们一岁，但已经升入高中的投手前辈看上去一点也不焦躁着急，好像也没有疲惫的样子。
可惜对面也没有再犯大的失误，特别是刚刚被换上没打出任何成绩的外野手像是憋着气要证明自己一样还秀了一个守备美技，这一局也没能再得分。
辻伊织面无表情地蹲在本垒板前，旁边国友监督更换了三棒的内野手，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一回头就看到蹲在准备区的人冲自己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认识这个人，菊地优月，跟他是少棒时期的老对手了，因为两家的教练关系好训练赛打得多，辻伊织知道这个人虽然不会选球，但仗着金属棒打击面广自己力气也大，就算打得不是很准也能杠出长打。
眼看着对方走上打击区，辻伊织看看一直拿袖子擦汗的泽村，咬咬牙将手套放在外角低的位置。左投手疲惫地点点头，做出投球的准备动作。
就在这一刻，菊地突然一步贴到打击区的边线，球棒毫不犹豫地向外角低的位置挥去。
“嘭！”
金属球棒和球相撞的声音，是今天最清脆响亮的一次。
辻伊织的心底一片冰凉。菊地优月是刚刚才被换上来的，就算有听队友说辻伊织自己也可以作证泽村并没有那么明显、一个打席就能看出来的小动作。
菊地并不是猜中了投手的球，而是猜中了捕手配的球的方位。
——被看穿的人不是泽村，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