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稻城实业的柴犬笨蛋》诗以弓

57、第 57 章

　　渡边喃喃自语：“没想到那个成宫居然会刚上场就被打出安打。”

　　他的声音几乎被完全淹没在周围的人声里，东条需要很专心才能从“鹈久森居然反超了！？太厉害了梅宫！”“这可是那个成宫，鹈久森的打者太强了！”的声音间挑出他的话。

　　在场的观众应该也都是这么想的吧。不，不止观众，连场上的队员都明显动摇了。

　　稻实今天确实是一直不在状态，直到第七局只拿到一分根本不稳。但即使如此场上队员的情绪一直比较稳定士气也不算低落，都是因为有成宫在。棒球只要不失分就不会输，只要成宫在这一分的差距就无法逾越。

　　东条安静地注视着赛场，这份安静在沸腾的球场里格格不入。他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同样是从东京的少棒队出来的，东条很早就听说过成宫，某种意义上来说成宫对他们这些球儿来说算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在他面前被一个并不出名的学校投手打出关键的二分安打后整个人都完全不在状态，连带整个队伍士气都在跌落，东条很难描述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突然想起泽村，两个人本来约好秋季大赛再对决的，现在青道一回输给帝东，以稻实现在的状态恐怕也很难追回这一分了。

　　这时候东条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人影从稻实的选手席跑出来，不是他所猜测的叫暂停传令，而是直接往牛棚跑去。

　　他记得……泽村现在是在牛棚热身？

　　人影只在牛棚停了一秒钟，泽村和陪他热身的捕手就跟着一起回到选手席。接着，在成宫失误放五棒上垒的同时，又有人从稻实的选手席出来。很快，赛场的喇叭里就传出熟悉的女声。

　　“稻城实业高中更换选手，五棒投手成宫君，更换为泽村君。五棒，投手，泽村君。”

　　……欸？

　　“咦咦咦！？”大和田秋子震惊地把水笔落在地上，但她此时顾不上去捡。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稳定地重复着稻实换人的宣告，每重复一遍都只会在球场激起更大的议论声。

　　峰富士夫夹着烟，眯起眼睛看向赛场。

　　稻实的这个换人着实让人想不通，特别是不是把成宫换到外野而是直接换下场了。作为专门负责东京高野这一块的记者，小组赛期间的比赛峰富士夫是全程跟下来了，可以看得出来泽村荣纯的投球水平在一个甲子园过去后有了显著提升，直球最高速上升了3km/h左右，此外还掌握了新的变化球。但能力的增长也导致了他现在投球并不稳定，坏球数和夏甲预选期间相比明显增加。

　　现在鹈久森领先，最重要的就是先稳住不继续失分，因此让刚刚被得分的成宫离开投手丘是可以理解的。但让比泽村更强也更稳定的成宫彻底下场，就忍不住让人有些阴谋论的想法。

　　……这个换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放弃了比赛派新人上来替王牌背锅一样。

　　但国友不是这种风格的监督，那……究竟是为什么？

　　多田野听不清观众席上的质疑，但他猜也能猜到。面罩夹在胳膊下有些血流不畅，掌心麻木得几乎毫无感觉。

　　“荣纯，监督……有说什么吗？”

　　泽村摇摇头：“将军什么都没说，就是让我上来继投。”

　　多田野抿抿嘴唇，干裂翘起的死皮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们现在还在落后，监督没有战术指导吗？”

　　“你什么表情啦！还有前辈们也是，我们比对面强多了，只不过是一时的落后，干嘛这么严肃嘛。”泽村双手叉腰大声说，“将军没有指示，因为我们更强，只要按部就班不出失误，鹈久森就不能再拿分，一分而已，前辈们一下子就能追回来的！”

　　“可是！”

　　“小、树！”泽村也摘了手套夹在胳膊下，“啪”地在多田野脸上拍了一下，“你现在听到什么了吗？”

　　“观众想看我们输。”泽村指着观众席。不高兴地鼓了一下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们要输啦……但是，观众喜欢看以弱胜强。所以现在鹈久森领先观众这么激动，就说明我们很强，我们比鹈久森强。”

　　“我们很强的。”泽村认认真真地说，“我们能从鹈久森手里拿分，只不过一分而已，大家很快就能反超的。”

　　“可是……”多田野嘴唇颤动着，“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来。但泽村却好像完全洞察了他的意思，直接伸手去捏多田野的脸。

　　“小树你什么意思嘛……好啦我承认我比鸣桑现在还差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完全不影响这场比赛！要对付鹈久森我现在这么强就完全够用啦够用啦！江崎你说对不对嘛！”

　　被突然点名的二垒手一愣，投手立刻转移火力：“干嘛啦，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马上说「不会让任何球从我身边漏过去」的不是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又扯到爱不爱了！？这一刻江崎卓不自觉对成宫产生了些许埋怨，以前泽村还没这么会胡搅蛮缠，这话怎么听都是从成宫那学来的！

　　他敷衍着“爱爱爱，爱你行了吧”，突然听到身边有些阴沉的声音。

　　“「我不会让任何球从我身边漏过去的」。”白河面无表情地重复，在泽村脸上笑容绽开之前，又追加了下一句，“所以，你要是敢让球从我头顶飞过去，就等着吧。”

　　泽村瞬间站直：“是！放心交给我吧白河前辈！”

　　他表态的样子很帅，但转头就拉着多田野的手哭唧唧的样子很狼狈：“小树！我的生命安全交给你了！绝不会能让他们打出去！”

　　他晃了晃多田野的手，很认真地说：“每一球我都会好好投到小树你的手套里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配球哦！”

　　多田野下意识动了动手，麻木的掌心好像此时才有了感觉。

　　“嗯，交给我吧。”

　　捕手和内野守备各自离去，泽村跺了跺投手丘的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如果说完全没有压力肯定是骗人的，但赛场的压力跟他一直以来追着成宫的压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高高举起手，如往常一样大声疾呼：

　　“虽然我们现在落后了，但只不过是一分而已，现在还是我们在守备！守住这一局，大家马上就可以得分追上来的！”

　　“所以，我会让他们打出去的！守备的事情就拜托背后的大家了！”

　　“怎么可能让你们追上来！”

　　还在三垒附近的梅宫愤怒地咆哮，因为赛场吵下意识多走了一步。

　　于是泽村跟多田野确认好第一球的配球后立刻给了他一个牵制球。

　　三垒侧的裁判张开手臂：“safe！”

　　梅宫一脸晦气地从地上爬起来，三垒垒指还在想自家的王牌投手加王牌打者什么时候转性了，就看见人一脚踩在三垒上一脚使劲往外踩，低着头一边拿袖子擦脸一边呸呸呸吐嘴里的沙土。

　　鹈久森的三垒垒指惨不忍睹地捂脸。

　　自家的投手是笨蛋，而对面的投手……虽然看上去也像个笨蛋但至少是个记仇还有点小心眼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