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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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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北海道比当然算不上有多冷,但是长野的冬天肯定是比东京冷得多。多田野一出车站就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一点,还是没止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小树!这边!”
泽村活蹦乱跳地冲着他挥舞着写有“多田野树”(居然还把树字写错了,被打了个叉之后没位置只好在角落里歪歪扭扭重写了一遍)的纸板,那一瞬间多田野真有种扭头回东京的冲动——不,要不是父亲的手放在他肩上可能真捂脸了。
“他就是你的朋友吗,树?”多田野和真温和地说,“是个很热情的孩子。”
多田野苦着脸:“荣纯确实人很好……”如果脑子不是时带时不带就更好了。你要说荣纯有多聪明,没有特招没学上天天管他叫“小树”结果不知道树汉字怎么写;你真说他是笨蛋,猝不及防他还能套路你一把。
他在思考怎么解释的时候泽村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干脆丢下牌子跑过来了:“叔叔好阿姨好!小树我来帮你拿箱子,爸爸开车过来的,我们快点回去把东西放下来有时间还可以去操场投会球呢。”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你不能多装一会吗?你根本不想跟我当朋友,你只想让我接你球!
多田野幽怨地移开目光,就看到一个飞机头的男人笑容满面地跟他爸爸握手:“你就是多田野的爸爸吧?你好你好,我们家荣纯经常说多田野同学很照顾他,这次你们来长野食宿啥的都交给我们家吧,保证给你们宾至……呃……久别重逢的感觉!”
其实泽村爸爸跟泽村长得不是很像,但这俩人站一起没人会怀疑他们是不是父子。社交牛不牛逼不好说,但绝对的社交恐怖分子无误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作为公司的业务经理,和真才是真·社交牛逼症。能把休闲服穿出西装感觉的男人笑容温和,既不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地回握泽村爸爸的手摇了摇后自然地抽回手:“那么,这几天我们就叨扰泽村家了。之后有机会,我们家也愿意招待你们来东京玩。树他也一直念叨着想带泽村同学一起去玩些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的东西呢。”
不,我没有。多田野在心里吐槽。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玩啥他也不知道,反正泽村找他最后总会演变成蹲捕。
但他不讨厌。多田野喜欢棒球,喜欢接投手投来的球,而泽村的球每天都在改变。
生于长在东京的多田野在表示要去长野的时候同学或者少棒的队友大多觉得那是乡下,而车上沿途没什么高大建筑物、都是大片大片植物的风景好像在印证这个刻板印象。但走进泽村家的时候,面积大到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没法想象的房子看上去现代得简直有点让他觉得格格不入。
泽村家真的很大,却一点也不会空旷冷清。毕竟从爷爷荣德到爸爸再到泽村一脉相承的社恐分子,而泽村妈妈虽然看上去在一群笨蛋中温柔低调得清新脱俗,但一群话唠里话最少的不一定是语死早,也可能是真正的隐藏boss。
在多田野印象里,可能是早年父亲创业时太太社交搞多了,自家妈妈真的很不喜欢和别人唠嗑逛街聊天什么的,除了几个学生时代的闺蜜她几乎删掉了其他所有人的联络方式。但现在,初次见面不到一个小时,两个妈妈就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聊起了男人们一个字都插不进来的话题。泽村妈妈更是就地取材把泽村的照片拿了出来:“等四月份上学之后,东京那边离家这么远,要麻烦你们家小树多照顾一下荣纯了。别看我家荣纯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他胆子很小的。小时候他爸爸吓唬他说晚上不睡觉会被妖怪吃掉,结果他晚上起夜被新买的盆栽吓得摔跤之后哭得全家人都哄不住,一个劲往我身上爬说有妖怪来吃他,还被爸爸拍下来了呢。”
泽村涨红了脸:“我我我我早就知道是爸爸骗我的了,我我我才不怕呢!我十岁以后就敢自己起夜了!”
泽村妈妈宽容地看着儿子:“是呀,毕竟你十岁那年我们家每个地方都加装了能充当小夜灯的地灯呢。”
“……小树现在离吃晚饭还早,我们去院子里投球吧。”
其实听泽村的八卦听得很感兴趣的多田野反应了一下,大惊失色。
“你家院子居然能装一个牛棚!?”
泽村家的院子当然没有18.44米那么长,事实上他家的院子基本等于车库……可是他家外面的空地有那么长啊!
泽村拉着多田野绕了一圈跑到自家后面,一块木板插在里围墙不远的位置,上面画着一个白色的方框,已经被球砸得有些模糊不清了。正对着木板的位置,有一个和正规赛场比起来有点小的土丘。泽村骄傲地双手叉腰:“这可是我自己堆的投手丘哦!是我专用的!上次看完比赛你说我需要练控球,阿信没那么多时间在学校陪我练,我就自己做个了好球带,不愧是泽村大人就是聪明!”
多田野凑近了就能看到,本来应该是光滑平整的木板居然被棒球砸得有些坑坑洼洼的了。从长野去东京的新干线不算便宜,其实他只去东京看了三次比赛。最近的那次比赛,到现在差不多也就一个多月的样子。
一个多月,能把木板砸成这样,多田野第一反应就是:“之前平田教练不是说过每天不可以投太多球吗?”
“啊。”泽村张了张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色厉内荏的理直气壮,“有什么关系嘛,我也没有觉得很累啊。”
多田野认真地看着他:“你要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没办法一直投球、也投不出最好的球的。”
“呜。”泽村不高兴地用脚扒拉着「投手丘」上的土,声音委委屈屈,“之前不是说,等我直球的控球练好了,就可以学变化球了嘛。”
“……不,教练的原话是「占比最大的直球是最重要的基础,能投出足够好的直球之前不准练变化球」。”多田野的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我之前在少棒的时候,甚至有投手被要求两年都只练直球,直到国中三年级才开始尝试一种变化球。”
泽村眼神左飘右闪,就是不肯跟多田野对视:“但是变化球真的很帅嘛……”
他去看了三次比赛,第一次是井口投了全场,第二次是井口先发另一个二年级的投手继投了最后三局,只有第三次的比赛,秋季大赛决赛,稻实对战市大三的比赛,成宫鸣上场了。
这是第一次,泽村看到成宫在赛场上的投球。
“你要是还这样每天投得太多,我不会陪你练习的。”
泽村不情不愿地点头:“我会注意的啦……不过我今天还没有投过球呢,所以小树你还是可以陪我的对吧?”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泽村站在投手丘,冲着多田野灿烂地笑。
“那就二十球哦。”
“太少了啦!”
“二十球投完休息一会,再投二十球就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吧?”
“小树你真是个好人!”泽村喜笑颜开。他主动跑过来帮多田野穿好护具——顺带一提因为太占地方其实多田野不是很想带护具,泽村则在line上自告奋勇表示反正假期大家不练习借了国中队友的护具过来,所以最开始他没调带子的时候多田野觉得有点紧——才回到投手丘上,用脚踩了踩土。
几次抛接球充当热身之后,泽村将握球的左手藏在手套里,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姿势,抬腿,转身,挥臂。
在白色的小球落进多田野手套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起因是个意外,但泽村觉得,去了稻实真的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