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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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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咬紧了牙关,恨这种人,恨的就是这种有手有脚偷鸡摸狗的人,几步之后杨思已经走到人前,就剩两步了,怎知地上那人忽然一翻身,想把鱼塞进袋子里。
齐笙一起身,一时间四目相对,身前赫然站着一个男人,手里还拿着镐头,直接吓得两腿瘫软,朝鱼笼子上跌去,连叫都忘了叫,只剩下一声呜咽。
杨思瞬间傻眼,自己还没动手就吓死了?死了也得拎走!
杨思把镐头紧紧一握,半举在身侧,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腿,齐笙倒在鱼笼子上,但拼命的在爬,他看见了那双眼睛,好像要杀了自己,眼泪立刻就簌簌的往下掉,一边爬一边往前戗,终于两三步之后站了起来。
杨思怕他把鱼全压死了,心里落了心思,走神了,一把没抓住人直接落了空,眼看着他歪歪扭扭往前跑,心里的火直接涌上来,迈开步子试图去抓他第二次。
齐笙哭的不行,眼泪呼呼的往嘴里灌,两条腿又酸又软,拼了命的往前跑,漆黑的夜,齐笙现在才感受到了脚下的坚硬,痛感也在放大。
“站住!”
身后终于传来了声音,很遗憾,这次不是老头,一听就是年轻人,齐笙心里涌起了绝望,这次真的跑不掉了,自己会不会叫人杀掉扔在路边,想着齐笙的腿已经软的失去知觉了,随着后面的再一声怒吼,齐笙终于两步之后一头栽在了那个坡上,终了没有爬上去。
砖头稀里哗啦的随着人滚了下来,砸在齐笙身上,腿上,齐笙从半坡上滚了下来,当时腿就已经不能动了,但是他还在奋力往上爬,试图离开,眼泪和血液,血液和泥土,泥土和砖头,混在了一起,附在齐笙的身上,让他寸步难行。
杨思几步追上了人,眼看着他从坡上滚下来,覆在地上半天也没站起来,于是心里的防备也放下了,镐头没在举,人径直朝他走去。
杨思快步走到人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抓他胳膊,抓到手里只有根木棍一样粗,就像他爷死之前那样,瘦的就剩一张皮。
喉咙一滚,杨思声音也放低了,咬着牙冷吼:“你跑什么?跟我走!”
齐笙吓得失了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着掉眼泪,然后拼命后退,试图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在杨思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杨思又问了几遍,地上的人还是一句话都不说,黑漆漆的也没有月亮,是人是鬼都看不清,杨思倒心里打起了鼓。
“说话?!有没有同伙?”
齐笙拼命摇头,嘶声吐出两个算不上完整的字:“每...每有...”
口音一听就不是外村人,杨思稍稍松了一口气,是人,不是鬼,还是村里人,杨思索性扔了镐头,从兜里翻出来火柴,松开那人的胳膊甩在一边,然后划了一枚火柴捏在手里凑近去照他,齐笙被吓得不轻,但还是连连后退,一边爬一边哭喊着自己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杀你?...”
杨思一乐,半蹲下继续拿火照他,也看清楚了情况,白白瘦瘦的一个半大小子,哭的跟泪人一样,滚得浑身都是泥。
“我不杀人,你跟我去村长那,他自然会处理你。”
两个字触动了齐笙麻痹的神经,两只细弱的胳膊撑着半截身子拼命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哭:“我不去,我不去...我...啊...”
一声哭号叫的杨思楞在原地,手里的火柴险些烧了手,杨思迅速把后半截甩在地上,然后又擦亮一根新的照了过去。
齐笙拼命的爬,也不过两步路,杨思终于看清了情况,眼前人脚踝全是血,估计是磕在了石头上,送去村子里也不会要他命,一般人都会自愿去那的,有人第三方在,被偷的人家该怎么说也不会私下报复的,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人真是瘦的不行,胳膊腿一边粗,衣服就像块布,挂在半枯的树枝上,这让杨思想起了给他爷穿寿衣的时候,那骨头捏在手里,都不忍用力...
心头一软,杨思甩灭了第二根火柴,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力按住了那人肩膀,阻止了他无用的逃跑。
“你别哭了,我不把你送去,你腿血流的有点多,你家在哪,我先把你送回去。”
齐笙恍然,仿佛新生初获音色一般,听见话之后滞在那,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巨人”。
“什...什什么...”
杨思彻底被逗乐了,这是结巴还是傻子?摇了摇头,站起身把那盒火柴重新揣回兜里,然后俯视地上的人,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不把你送去了,先给你弄回家把腿包起来,听清楚没有?”
末尾带了些质问,齐笙根本是没听明白意思,又问了一遍:“什,什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结巴?聋子?!我说放了你,听懂没有?”
齐笙的没营养的脑仁终于转起来了,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开始感激道谢,“谢谢...谢谢你,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杨思叹息一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今晚上权当无事发生。”
说完杨思掉头往回走,走了几步,身后没个动静,杨思不屑的笑了一声,继续了步子,走了十几步,都快回来了,身后还是每个动静,杨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人不会是死了吧?
杨思直接扔了手里的镐头,往回跑,又回到了公路坡这,人还是原原本本躺在地上,夜太黑了,也不知道人到底出气儿没有,杨思有点慌,直接推了地上的人一把,“诶,你”
下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身下人有气无力的接上了话,“什么...”
没死。
杨思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咬了咬牙,恨自己多管闲事,死了跟自己也无关。
齐笙还以为他变卦了,忍着痛,试探着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细的快要断成两截,听着软塌塌的,没个爷们样,杨思心里想着他这般不堪,和杨壳子那种腌遭货也没区别,心里反复了半天,末了还是来了一句:“以为你死了,我怕我担责任,叫你走你怎么不走?”
齐笙尴尬的看向自己的腿,弱弱的摇了摇头,低声解释:“我腿疼的厉害,脚踝也是,我歇一会...”
“你是傻子吧?骨折了?”
齐笙再次摇头,疼痛让他止不住的叹息和微微呻吟,“我不知道...”
“起来。”
说着杨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人拉起来,像半片死猪一样,软塌塌的,连个反应也没有,杨思心里急了点,脱口而出:“真走不了了?我告诉你我送你回去可以,别说是我害的,要么你就自己回去。”
齐笙艰难的摇头,手也没了力气,想要拽一边的树站起来也没成功,好险再次倒在地上。
“诶,疯了你?!”
杨思眼疾手快再次拉住了他,眼看人就剩半条命了,杨思也软了心,软了话,“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齐笙整个人搭在他身上,但还是要强的把眼泪擦在自己胳膊上,“我...”
看他欲言又止,杨思有些急,“怎么了?我到时候告诉你爹妈你是跑摔的,不说你偷鱼这事。”
“我...”
杨思没明白他还在担忧什么,继续追问:“什么?”
“我没家...我...没法回去...”
杨思彻底哑了声,看着人愈发昏沉,知道他肯定是血流的太多了,要晕,要死。
干脆也不问了,杨思把人直接打竖扛起来,杠了一半又觉得这样他五脏六腑肯定都颠错了位,于是把他重新放在地上,三步两步并一起的往回跑,把火灭了,把镐头收好,再五步三步的往回跑,把人又打横抱起来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