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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青年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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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年叫了一辆出租车,何佳音起初还挣扎着不愿进去,后来被他颇有些粗暴地推进车里,好像在报复刚才那令他蒙羞的一巴掌。
何佳音看着他隐约带有怒气的脸,醉醺醺地说:
“段,段公子?听他们的话茬儿,原……原来你是做那个的,长得……还凑合,就是态度差了点儿。”
“做哪个的?您别误会了,我的全名是段锐北,他们刚开玩笑呢。”他不悦地瞥了何佳音一眼。
何佳音愣了片刻,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又傻乎乎地凑到段锐北跟前,将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花痴般地伸出手在他光滑细嫩的右脸上掐了一把,嘻嘻笑了起来: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皮肤好白!手感也很……很好!弹性不错!细腻!平……平时都用什么牌,牌子的护肤品?”
段锐北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厌恶地拿出纸巾来擦拭被这个酒鬼蹂躏的右脸,他有轻微的洁癖,边擦边暗自恼火: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遇上这么个酒疯子,左脸被打肿了不说,右脸又被性骚扰,还不敢违抗老板的旨意,必须得把她安全送回家,这世道找个工作,赚点钱可真不容易……
“二位这是去哪儿啊?”出租车司机望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大声催促。
段锐北看着醉倒在他肩上的何佳意,不耐烦地问:
“您住哪儿?辛老板让我必须送您到家,您赶紧的,回头我还得过来上班呢。”
何佳音一听真要回家,吓得酒顿时醒了一半,一想到夜晚空荡荡的房间,满室寂静的月光,一切都是那么廖无生气,她打从心底里渗得慌,平时她是能拖则拖,不是加班就是泡吧,不到睡觉时间绝不回去,她知道乔宇轩不会在家,她回去了也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孤单仿佛是一根绵延的藤条,直将她缠绕得快要窒息,越是想挣脱,越是禁锢得紧......
何佳音望着满脸不耐的段锐北,带着三分醉态地轻声哀求:
“我不回去,求求你!别让我回去。”
段锐北听她声音里含有几丝哭腔,不由得心软起来,无奈地问道:
“那你想去哪儿?”
何佳音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又掏出皮包里的记事本胡乱地翻了起来,来回看了几遍,终于停在了一个用暗紫色荧光笔特别标注过的地址上,她盯着那两行蝇头小楷发起呆来。
段锐北看了看手表,司机似乎等得有些恼火,他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索性一把拿过何佳音手中的记事本,指着那个地址对司机说:
“就去这儿。”
“咦?”车程过半,何佳音才反应过来,这条路通往黎月家。她知道,要想在这个时候找到乔宇轩,这是唯一的途径。
何佳音承认,下午说的都是气话,包括那条短信,她并不是真地想让黎月死。
事实上,平心而论,黎月这人还是不错的,除了是个第三者外,基本上没什么缺点。长相就不用说了,具备一切狐狸精应该具备的外貌条件。个性亦温柔似水,被人欺负了永远只是怯懦地吸吸鼻子,绝不还手,浑身上下充满了欠虐的气息以及惹人怜爱的特质。
何佳音很清楚这一切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们曾是相识六年,好到同穿一条裤子的闺中密友。
一路上,段锐北都没有再和何佳音说话,他一心只想赶快找个地方把这个大麻烦扔出去,然后尽早回去向老板交差,他默默地心疼被这个醉鬼耽误的时间与金钱,因为对于他这样的酒保而言,能多卖出去一瓶酒,就象征着多拿一份提成,能多结识几个新客,便意味着多收几份小费。
段锐北越想越郁闷,一时只觉得度秒如年,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姐,就把您搁这儿了,我还得就着这车赶回去上班呢,您自个儿多注意安全。”
段锐北说着话就把何佳音往车外推,何佳音在推搡间感觉头越来越疼,大约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她使劲拽着段锐北的衣角不松手,可怜巴巴地说:
“别,别把我一人留这儿,我……心里犯怵。”
段锐北被纠缠得无法,只得把她送进小区,到了黎月住的那一栋楼,俩人在大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何佳音迷迷蹬蹬给乔宇轩拨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何佳音知道他就住这儿,只是不愿和她说话,无奈之下只得发短信,说是到了黎月家,希望三个人能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乔宇轩看着短信皱眉,想起早前辛然给他打电话说起何佳音在酒吧喝醉了,估摸着她现在大概头脑发昏,意识不清醒,谈离婚的事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又见她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着,心中更是觉得厌烦,于是任凭她怎么打电话,发短信,都一概置之不理。
何佳音坐在小区花园里不肯走,一副不等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段锐北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呆在一旁,神情漠然。
何佳音见他脸色很不好,又想起乔宇轩也曾不止一次地对她流露出这种不耐烦的表情,突然间觉得心底一阵难受,便识趣地说:
“你……有事儿就先走吧。”
段锐北听了这话,如蒙大赦,本来想拔腿就走,可陡然间看到她寂寞哀伤的神情,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他嘴略微张了张,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佳音等得心发慌,仰望着黎月住的那一层楼,灯火逐渐黯淡下去,窗格一个一个变成黑色,四周慢慢变得悄无声息,宁静祥和。
“他们都睡了吧,睡得那么安心,完全……完全无视我在这里……。”何佳音轻声啜泣着,她伤心地哭了一会,抹干泪水,又阴恻恻地冷笑起来,看得段锐北心里发毛,保安也开始过来赶人。
突然间,何佳音发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他们的钳制,冲着楼上大声囔道:
“乔宇轩!你这个臭……不要脸,不识好歹的混蛋!黎月!狐狸精!破坏别人家庭的无耻小三儿!都给我滚,滚下来!”
何佳音大喊了四五遍,周围已经熄灯的住户们纷纷亮起灯光,推开窗往下瞧:
“干啥玩意儿呢?有没有素质啊?都几点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谁家的事儿,管管呀!”
“弄得这么难堪,何必呢……”
“唉,喝醉了吧,疯疯癫癫也蛮可怜的。”
……
闹了好一会儿,要不是段锐北拦着,保安都得报警了。
最后乔宇轩还是没有露面,只有黎月穿着印有HELLO KITTY图案的粉色睡衣,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许是被吓着了,她一脸煞白,几丝碎发凌乱地搭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在月光的映衬下,颇有几分楚楚之姿。
“佳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宇轩也没跟我说……一时怠慢了,别生气哈。”
看着黎月这副柔弱谦卑的模样,何佳音便是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想着自己早上还去人家单位大闹了一场,对方非但没有生气,还反过来道歉,这等“修养”,这等“忍耐力”实非常人所能比拟。
何佳音一时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她身体中了酒精的“毒”,手脚都不利索了,必须靠段锐北搀扶才能站得稳当,可此刻脑子却是意外地清明。
“乔宇轩呢?把你一个女人推出来,算,算怎么回事儿?他还是个男人吗?我告诉你们,今天他不出来,我……我不走!”
黎月面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眼角隐隐含着一颗泪珠,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半响,她柔声恳求:
“佳音,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宇轩也清楚得很,不见你是因为他心里有愧。如果你愿意放手,给我和宇轩,也给你自己一个追寻幸福的机会,到那时,或许我们就能真正敞开心怀,坦诚相对。”
何佳音听了这话,不由得冷笑起来:
“好一席冠冕堂皇的话,乔宇轩脑子可真好使,知道我向来拿你没辙,故意使出这把软刀子,高,高明啊!什么……狗屁……坦诚相对?不就是不签离婚协议就甭想见他的意思么?不带你们这么欺……欺负人的。”
黎月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她求助地望向一旁的段锐北,希望他能帮忙劝劝,心里又有几分好奇的探究,何佳音还有这样的异性朋友?这个帅气男人以前从没见过……
何佳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段锐北一眼,又傻兮兮地笑了起来,转而对着黎月讥讽道:
“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看人小伙子皮相好点儿,就又忍不住……发骚了?”
段锐北对黎月的好奇注视报以冷淡客气的一笑,他刚才已从何佳音的疯闹中大致弄清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不过就是一个市面上层出不穷,见怪不怪的故事:
原配被负心汉抛弃,借酒消愁,盛怒之下又到小三儿家里抓奸,负心汉避而不见,视若无睹,徒留可怜的女人在门外发疯撒泼,成为旁人眼里的笑话。
“乔宇轩,看看你爱的狐狸精,又勾搭上……”
“佳音,你醉了。”黎月皱着眉,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我没醉,我清……清醒得很,你以为……”
还未等何佳音说完,段锐北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对一旁脸色难看的黎月和气急败坏的保安略一颌首以表歉意,不顾她的哇哇大叫和极力挣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