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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自相残杀,嫁祸于人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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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高瘦个子模样的渔民见了她腰带上系着的木鱼,一时没忍住,向那矮胖渔民问道:“张怅虎,这位小娘子武功不弱,为何投水呢,投水之后又后悔,捡了个破木鱼。”
那矮胖个子的渔民,一个鱼叉劈下,随口接话道:“王高鹿,我看窈娘猜的对,小娘子恼恨心上人出家了,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刘三叔救了她,她又拖刘三叔下水,后来上船后又想起了自己的情郎和尚,不想死了。”
王高鹿和张怅虎两人一言一语,说了起来,他们二人本来这次是看着窈娘求他们的份上,一起来山林里寻找刘老狗,心里各自都藏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他们见窈娘打扮的漂亮,都生了据为己有的心思,心中早已视对方为仇敌,可面上仍旧碍于情面,装作一团和气。
此时两人一唱一和,表演的活灵活现,特意要在窈娘面前戏弄墨青璃,好帮她出口恶气,让窈娘对二人另眼相看。
墨青璃听他们言语下很是无理,心中很是恼怒,手上的黯然销魂掌的劲道重了三分,她练习武功已有半年,算是入了门庭,又日夜习诵摩诃婆罗大法心诀,虽然没有用傀儡修炼,但时日一久,内功心法也有进步。
张怅虎见墨青璃陡然武功大增,心中有些害怕,壮着胆子叫道:“你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你可别乱来,我早料到你有这个心思了,我已在鱼鹰身上放了我随身印记,不出几个时辰,便会有大队船队过来。”
墨青璃心想,纵使你们来人再多一百两百,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我没做过的事,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休想让我认罪。
墨青璃说道:“这位小哥所说要是真的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让那些人都做个见证,看看我墨青璃是不是真的清白。”
伏在刘老狗尸身一旁哭泣的窈娘,见二人已然落了下风,此刻也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去诛杀墨青璃,可奈何她身子本来娇弱,又在青楼里昼伏夜出,从没干过打打杀杀的事情。心里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窈娘向那两人说道:“王哥哥,张哥哥,你们俩帮我留在这里拖住她,我去安葬了我父亲,我父亲在水里泡了太久,再不入土为安,我过意不去。”
王高鹿,张怅虎两人满口答应,目送窈娘的渔船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墨青璃一时恼怒,有些后悔掺入了这场无谓的争斗当中,她用起掌力,将二人打下河岸边,厉声喝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说了那老丈不是我弄死的,你们怎么偏都不听呢。”
王高鹿吃了一掌,心中怒气正盛,他平日里一心想娶个漂亮老婆,但为人呢又眼高手低,挑来挑去,他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他,人家看得上他的,他瞧人家不是寡妇就是丑姑娘,是以到了三十来岁,被家里人嫌弃来嫌弃去,每日都大动肝火,这次受了一掌,一个不顺心,嘴里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王高鹿怒道:“看来你果真是要杀人灭口了!”
墨青璃见那高个子渔民嘴里喷血,一时也慌了神,她飞身下船,不再继续出招。王高鹿怒气冲冲,誓要拼个你死我活,说道:“麻辣个巴子!老子今天被一个女人给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墨青璃早已想要收手不打,可是王高鹿死缠烂打,她一个不留神,又是一掌打下,王高鹿简直如杀疯了眼,满眼血丝,冲了过来,叫道:“张怅虎,你快跟我一起上,这小娘子要杀我们灭口,我们哪能让她如愿!”
张怅虎站在一旁,暗暗观察,见王高鹿与墨青璃两人越斗越激烈,王高鹿显然并没有学过武功,只凭着一股子蛮力在打,如此打法哪里能伤到墨青璃半根汗毛。
他瞅准机会,从王高鹿后面协助,突然间一个鱼叉棍子打了过来,墨青璃反手一挡,跳了开去,张怅虎又是一个鱼叉棍子横扫过来,这一次却并没有扫向墨青璃,却是朝王高鹿胸口重重一击!
王高鹿没有任何防备,生生受了这一闷棍,口中鲜血狂吐不止,他又惊又怒,说道:“张怅虎,你打我干什么!我们俩要杀的是她呀!”
“嘿嘿!王高鹿,你没有想到吧!我打的就是你!你死了以后,帐都算在她头上,窈娘却要相信我。你不知道吧,窈娘这次从城里带来的金银珠宝多得很,她没了父亲,总要找个人家吧,有你在,她哪看得上我。你死了,你的仇,她父亲的仇都算在了墨青璃头上!可她却要感激我,我再使点手段,她就要以身相许!”
王高鹿怒极反笑:“张怅虎!你这样下黑手图什么呀,你可知道村里人说窈娘在城里干什么活计,她是在窑子里做事,你也要!”
张怅虎笑道:“难怪你王高鹿相貌堂堂,到如今还是打光棍,如今是什么世道!笑贫不笑娼,我若娶了窈娘,她的钱就是我的,她身份低贱,却会天天听我的话,会侍奉我,奉承我,我得了钱,什么样的好姑娘我找不到!”
王高鹿心里本来也存了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意思,所以本次窈娘温言软语地找他过来,他也没有拒绝,只是他万料不到张怅虎心思这么狠毒,他一口一句:“你机关算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了你!”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溅在了张怅虎的身上,就此一命呜呼过去了。
墨青璃躲了个远远地,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她有些饿了,肚子里也闹得一阵一阵的疼,忽然间,他听到张怅虎放声大哭,惊得山林里的麻雀都飞散开来。
张怅虎佯装哭道:“王高鹿,你还这么年轻,就被这个女魔头又给打死了!女魔头我跟你拼了!”
墨青璃一下子懵了,难道方才王高鹿一心死斗之下,自己一不留神真把他给打死了?墨青璃也愣住了,她有些不确定了起来,她心下盘算:“确实打过王高鹿两掌,只不过没伤到他要害,那时他还中气十足,哪知此刻竟然断气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那张怅虎与墨青璃斗了一个整天,心里早已看出这个叫墨青璃的姑娘,所说的却是事实,她没有杀刘老狗,刘老狗在村里作风本来就不太正经,这个荒山野岭之中救起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哪能不起色心呢。这刘老狗八成是没料到墨青璃会武功,强行侵犯之下,不小心掉落水中,他年龄大了,说不定腿抽筋的毛病又犯了,这才落水死掉。
张怅虎心道,哪里真有什么饿鬼,水鬼,这小娘子一颗心也太直了,也罢,这样直肠子,活在这世上,也只有受人欺负的份,不如……
张怅虎为人心思机敏,善于下一盘大棋,他此刻已经在盘算着官府来人之后,墨青璃该怎样被抓到牢里严刑拷打,又被穿了琵琶骨,到时他得了窈娘的银子和三进三出的院子,使点小银子买通狱卒,到时就可以在牢里对这个叫墨青璃的美娘子胡作非为了……
只是眼下,还需要做戏做到底。一念及此,张怅虎戏精上身,酝酿情绪,撒了几滴眼泪,昂起头颅挺起脖子向墨青璃叫道:“女魔头,你把我也打死吧!”
话是这么说着,可动静却半点没有,墨青璃着实无法了,想着干脆划船走了算了,反正这里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忽然,脑海中的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响起了:“墨姑娘,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这一走,就真的坐实了你杀了两个活人,你的罪名就一世也清洗不清了。驱邪知道,那王高鹿不是你打死的,是那张怅虎偷偷下的杀手,嫁祸到你头上。至于那刘老狗,实不相瞒,他是被驱邪吓到掉进水里,被水里那两只等待已久的水鬼给抢着溺死的。”
墨青璃对着木鱼小声说道:“你当真是昨夜里我见过的那个说“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年轻僧人?”
微弱声音说道:“墨姑娘,你说错了,你昨夜见到的我,已并非是僧人了,而是僧鬼了。”
“你是说,昨夜之前,你就已经死了,可是我听说,人死之后为鬼魂,鬼魂无血肉,你是怎么做到让那些饿鬼们啃食你的血肉的?”
鬼僧驱邪道:“昨夜,驱邪是以自己的魂魄化为血食供那些饿鬼们吃食的,驱邪的魂魄有些许净化的作用,这些饿鬼食了之后,也能够平复一段时日。”
墨青璃更加好奇道:“如此说来,你如今魂魄残损不全,也是因为昨夜被众饿鬼啃食的缘故了?”
鬼僧驱邪道:“正是。”
“那为什么我能听见你说话,他们几个却听不见。”
鬼僧驱邪道:“这是因为墨姑娘你体内有‘生’的力量在酝酿,若是驱邪没说错,你的腹中怀有一个二三月大的孩子吧!”
墨青璃被鬼僧说中心中纠结之事,一时垂下头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想起那日对叶兰馨说过,若是从忘川河里跳下,自己还有命在的话,她的命运将有自己做主,不为谁而活,要为自己而活。
可眼下,自己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血雨森林中,还遇上了如此之多的饿鬼,水鬼,鬼僧,生与死的力量纠缠在自己心中纠缠,她一时也难于下决断。
鬼僧道:“墨姑娘,请你不要懊恼,谁都有一段伤心的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去是留,应当由你自己决断。不过眼下,驱邪得感激你,你体内“生”的力量,召唤了我残损的魂魄,我靠着生的力量,才渐渐聚拢魂魄,才可以与姑娘你说话。”
墨青璃道:“驱邪法师,你是说我肚子里的孩子用它生的气息养育着你?”她一直以来,十分地恼恨自己怀了腹中的孩子,有时恨不得想要从某个高处摔下来,将腹中孩子打掉,此时见腹中孩子能帮上这个得道的驱邪鬼僧,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墨青璃揉了揉肚子,这一揉之下,仿佛体内的孩子有些感应一般,墨青璃腹部抽动了一下,墨青璃受了正向反馈,心中母性情感自然而出,刚想憧憬它出世后长大的模样,可一转念又想起南宫焕那痴傻孩子做凶恶暴徒之事,想起南宫覆曾经无限柔情将自己抱入怀中的样子,又在那纠结了起来。
鬼僧驱邪道:“万事万物自有定数,墨姑娘现下也不要太过于焦虑了,把眼下的关口过了之后再说吧。驱邪可以告诉你,昨夜刘老狗对墨姑娘你起了歹心,这种人死有余辜,便是在往生池那也只能投生到畜生道中,现在让他做了水鬼,也是便宜他了。”
墨青璃叹了一口气,刘老狗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能有此下场,虽说也是咎由自取,可跟自己确实极有关联。
墨青璃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法师,除了我可以见到你,还有什么人可以见到你?”
驱邪鬼僧想了想道:“普通人是看不见鬼魂的,除了孕妇体内有生的力量,也是因为正在处于凝魂的状态之中,借助凝魂的阴力才能看见鬼魂,其他普通人,除了濒死之际的人,由于快要成为鬼魂,反而能见到鬼魂。当然,传说中一些修炼幻术的修真人士可以借助幻力和灵器见到。”
些许时辰过后,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墨青璃左右无事,静静等着饿鬼们出现,她便问道:“驱邪法师!你看着像得道高僧的样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厉鬼,而且我听说寻常的鬼魂是不会在世间行走的,你看那水里的水鬼,只要人上了岸,它就拿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鬼僧驱邪道:“墨姑娘所知不少,不错,人生老病死,一般化为魂魄之后会直接去往孔雀明国大雪山下的往生池那去,与世人毫无牵连,只有因为怨气冤屈化成的厉鬼饿鬼,在这个才会留存。”
墨青璃道:“难道驱邪法师生前受到极大的不公,死后怨气凝聚成厉鬼?”
“不!驱邪是要实践那句“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诺言,自愿化作厉鬼的,这一切还得从一颗骊龙珠说起……”
此刻天空中彩霞绚烂,夕阳西下。
墨青璃待要细听,只听见驱邪僧人说道:“墨姑娘,他们人过来了,等有空我再跟你细说。你先引他们过来,到时饿鬼出现,你就洗清冤屈了,唉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这没法子,我也救不了。”
此时墨青璃又听见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揉了两下,下了船捡了些干树枝,生了一堆火,又用王高鹿掉下的鱼叉戳了几条鱼,烤了吃掉。见那张怅虎躲在树林下远远看着,也不搭理他,只朝忘川河远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