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查尔》印繁

12、疯子的死亡论

　　22.
　　这是值得高兴的。

　　面前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肯接受自己了，他的双臂轻轻搂着自己的脖子，两人的热气喷撒，融为一体。

　　都这么表示了，自己当然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哪怕下一秒这人手中会出现利刃刺进他的身体，也会对此感到甘之如饴。

　　罗栩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贪婪地嗅着由这块暖玉散发出的香气，无休止的索取，要把他永远留下，捆绑着，呵护着，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这份珍宝，哪怕临死也要拉着他一起去地狱举办婚礼！

　　甜心，你知道我爱你。

　　是吗。

　　当然了亲爱的，我不介意每天都对你说一遍，直到你厌烦为止。

　　怀里的美人身子轻颤了下，随即发出一阵冷笑“是么。”

　　罗栩没有猜错，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下一刻狠狠地钉在他的胸膛上，随着眼前发黑，自己开始失重下沉，而此刻的青年只是漠然地盯着他，那股子森森的寒意渗透进骨髓，难以自拔。

　　他开始挣扎，双手完全使不上力气，凶手依旧只是看着，笑的惬意，然后化作夜幕，留下他一人。

　　将死之际，纯黑的幕布骤然出现白点在眼前晕开，接着便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罗栩睁着眼，金发被掀起露出光滑的额头，他的身子呈大字状，被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踢到地上，人醒是醒了但精神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约莫十分钟，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的一块刻画出神，他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安静的放空大脑，等眼睛湿润才眨眼回神。

　　随后，男人赤着脚下床开始穿戴衣物，这面锡金的镜子是新换的，看起来比上一面要昂贵，他系着扣子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仿佛在进行某种对峙，刹那间，他似乎看到了梦中那个被杀死沦陷的自己。

　　罗栩摸着胸口，砰砰的心跳声仅他所受，半晌，他死抓着衣物发笑，声音尖锐可怕，和堕落的恶鬼没有分别，镜中的他也在笑，嘲讽又肆意。

　　“要是能被那样杀掉也不错。”能死在你的刀下，我应该会幸福。

　　疯子的幻想并不是有一天自己会死，而是突然有个人来成全他，然后自己再拉着他一起殉情，这样的人生就算遗憾又有何不妥。

　　甜心，我期待有一天你能成功弄死我，这样我就有理由杀掉美丽的你了。

　　像我义无反顾地杀掉自以为是的父亲那样。

　　23.
　　今早阳光热烈，宛如发了狂又心生执念的恶魔，毒辣炙热。

　　隐睡得不好，多年养成的认床习惯会导致他早起或者极度敏锐，再加上他现如今只想离开，就更不会去注重睡眠，在没有充足睡眠的前提下，整个人的精神欠佳，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兴致缺缺的态度，连早餐都没怎么动过。

　　在床上躺的四肢都快退化了，屋内门窗紧闭盖着窗帘，压抑地喘不过气，实在厌烦了，隐才起身去开窗，然后坐在窗沿上吹风，任由微风吹的发丝飘飘，揉乱发顶。

　　隐往下瞧了瞧高度，正想着要不要跳下去算了就看见了底下正在玫瑰丛捣鼓着的罗栩。

　　此时此刻，百无聊赖的首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法子，正剪下开的最艳丽的花枝放进一旁的篓子，嘴里趁着兴致哼唱着西方情歌。

　　或许是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使然，罗栩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剪子往旁边一扔，正想着枪毙某个偷窥狂时，目光自动锁定在了二楼窗台上的青年。

　　青年也在看他，此刻发丝飞扬，身子薄弱，倒显得多了几分凄惨的美。

　　这一幕令罗栩联想到了某个童话，讲的就是一个长发美人被关在高塔然后被王子救了的故事。

　　现在的隐就犹如那被关起来渴望救赎的美人，他在向外注视，将视线投下，落在最有可能救他离开的人身上。

　　很显然，罗栩认为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人，只不过他不会救隐，只会将这份罕见到令人怜爱的呼救收入记忆再将其囚禁在另一个地方。

　　王子这个称呼不错，但如果放在他身上就要逊色一些，还是国王或者神明更适合。

　　小心思被男人掩盖在笑容之下，可能有朝一日会全面展现给青年，让他毕生难忘。

　　“嘿甜心！”罗栩叫他，对他眯眼笑。

　　隐不打算说什么，只是摆手回应。

　　这样满不在乎，漠视一切的样子罗栩很是欣赏，他顿时产生了一个主意——向‘高塔’的美人伸手

　　“甜心，跳下来。”

　　谁知道荒唐的首领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青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像是在确认这句话，但底下那个混账仍面带微笑，似乎是认定了他不会那么做。

　　可先前就说过了，东方人的骨子里是傲气和不屈，他不会做傻事，但把握之内的，他一定会做，哪怕这是愚蠢的。

　　二楼到地面的距离不算高，就算跳下去也不会造成重伤。

　　罗栩见他真的在考虑心中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有些期待他的抉择。

　　“刚好测试一下距离。”隐喃喃自语，没有任何犹豫，手推着窗沿借力，随即一跃而下。

　　男人的瞳孔猛的收缩，身体比大脑转的快，双脚迅速冲上前去，展开双臂，接住被动投怀送抱的隐，触碰到的一瞬间，由于隐的坠落冲击导致两人同时倒在地面，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颤了下，隐撑着身子起来，这才注意到了罗栩背后的一大块鼓起的软垫，可见厚度不错，否则也不能安然无事。

　　还没喘上口气青年就被重新搂进怀里，环住的臂膀可见的颤抖，甚至能听见男人兴奋的喘息。

　　“甜心………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他沙哑亢奋的声音在耳边围绕，宛如挥之不去的魔咒。

　　隐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如果是指刚才的行为，那未免有些夸张了，他倒不是毫无准备，而是放手一搏，成了就是为出路又谋得了一个方向，就算失败也顶多骨折个十天半个月，这些罗栩就会处理，他只需要养病就成。

　　可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会不会自己还没逃出去，面前这个人就提前封闭了他所有的后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