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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女鬼真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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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爷,菜已上齐,您二位请慢用!”
“嗯~闻着不错!色香味俱全,跟咱宫里的伙食差不了多少!小姐,你快尝尝!”
“嗯,尚可!你也尝尝!”
“登~登~登~——”锣鼓声起,好戏登场了。台子底下响起一片喝彩声,“好!彩!”
嗯?好戏开始了!
主仆二人警惕的停住了动作,轻轻地放下了筷子仔细的听着楼下的动静,谁都没有说话。
楼上的开窗声与楼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过了会儿,俩主仆才慢慢走至窗前推开二楼的窗子,不大不小的半圆形的木制戏台围着棕色护栏,背景雕着红色柱子金色蟠龙与绿色瓦面,辅以金色八仙过海图案的浮雕门楼依着酒楼。俩人静静观看。隔壁两边房间传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
“这是?荆轲刺秦王?!”
“不不不!!服饰不合规制,并不是秦王的“玄衣纁裳”,看着更似齐国将军服饰,红色战服。”
“对对对!胡兄恕小弟眼拙!依胡兄见地,可知这戏目?”
“看着倒是有几分似这齐国的二桃杀三士!毕竟这是钱家班的成名曲目!”
“王弟,可知这二桃杀三士的故事?”
“胡兄,王某见识浅薄,只知这二桃杀三士源自典故,最早记载于《晏子春秋·内篇谏下》。《晏子春秋·内篇谏下》载:春秋时,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人是齐景公的臣子,勇武骄横。他们三人都能赤手空拳地和老虎搏斗,因而以勇力闻名天下。齐相晏婴被三人无礼怠慢,便想除掉三人,于是献策请景公将两个桃赐予他们,让其论功取桃,结果三人都弃桃自杀。”
“哈哈哈!却是如此!这晏子春秋载:某日,相国晏子从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将军三人身旁经过,谦逊地小步快走,而这三个人因为打了多次胜战,却无一人理会,实在是目中无人,非常失礼。虽然大家同朝为官却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晏子觉得三人品性不行,于是立马入朝拜见景公。
同景公说道:“我听说圣明的君王蓄养勇猛之士,对上要有君臣大义,对下要有长幼伦常,对内可以禁止暴乱,对外可以威慑敌军;国家因为他们的功劳而获利,臣民因为他们的勇气而钦服,所以国家提高他们的地位,增加他们的俸禄。而现在君王蓄养的勇士,对上没有君臣大义,对下不讲长幼伦常;对内不能禁止暴乱,对外不能威慑敌军。这不过是祸国殃民之人罢了,不如赶快除掉他们。公孙、田、古三人尤甚!”
景公信任晏子,认真思索了一番答道:“此三人极富勇力,硬拼恐怕不能成功,暗杀恐怕也刺不中。”
不公,方生好胜之心,生好胜之心便能挥屠戮之刃!
晏子得了景公支持,更积极为景公献策,于是一个完美杀人的计谋在此产生,宴子道:“他们虽然都是勇猛善战、不惧强敌的勇士,但却不讲长幼之间的礼节。如若以不公待之,必能一石三鸟!”景公,若有所思,用赞同的目光望着宴子道“宴卿,何解?”
晏子便请景公派人赏赐他们三人两个桃子附言道:“诸君何不论功吃这两个桃子呢?”
公孙接仰天长叹,说道:“晏子果真是位足智多谋之人。这是他让景公考核我们的功劳啊,若不接受桃子,就表示自己不够勇敢,然而我们共有三个人,却只有两个桃子,人多桃少,这样一来,就只有按照功劳大小来吃桃子了。我公孙接曾经打败了野猪,又曾经打败了正在哺乳的母虎。像我公孙接这样的功劳,必然可以单独吃上一个桃子,而不用和别人分享。”
公孙接说完迅速拿起一个桃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来。
田开疆眼疾手快,紧随其后道:“我手拿兵器,接连两次击退敌军。像我田开疆这样的功劳,也可以单独吃上一个桃子,而不用和别人分享。”田开疆说完也快速的拿起了一个桃子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
古冶子见状十分气恼道:“我曾经跟随国君横渡黄河,大鳖咬住国君车驾左边的马,拖到河流中间,在那个时候,不能在水面游,我只有潜到水里,顶住逆流,潜行百步,又顺着水流,潜行了九里,最后找到那只大鳖,将它杀死。我左手握着马的尾巴,右手提着大鳖的头,像仙鹤那样跃出水面。渡口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极为惊讶地说:‘河神出来了。’仔细一看,才知道是鳖的头。像我古冶子这样的功劳,也可以单独吃上一个桃子,而不用和别人分享!你们两人为何不把桃子交还给我!”古冶子说完就抽出宝剑,激动的站起身来。
公孙接、田开疆见状面露愧色,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我们的勇敢比不上您,功劳也及不上您,却在您之前拿起桃子而毫不谦让,这就是贪婪;既然如此贪婪,依然恬不知耻地活着,还有什么勇敢可言?”于是他们两人都交出了桃子,紧接着决绝的刎颈自尽了。
古冶子见此情形,喃喃自语道:“他二人已死,独我古冶子苟活,此乃不仁;用话语去羞辱他人,吹捧自己,此乃不义;悔恨自己的言行,却又怕死,此乃无勇。早知如此,他们两人若是同吃一个桃子也可!而我独自吃上一个桃子不就能分食了嘛!”唉~他长叹口气,顿觉羞惭难当,于是也慢慢放下手中的桃子,刎颈而亡。
使者回复景公:“他们三个人都死了。”景公命人给他们穿好衣服,放进棺材,按照勇士的葬礼埋葬了他们。”
“相国好计谋!”
二人语毕,俯看着缩小的戏台。戏台上的情节已然演绎到了紧张环节,三人瓜分二桃。随着田、公、古三人相继倒下,幕布悄然落下。台下响起轰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楼上人俯视慢半拍也跟着喝彩。
刹那间,幕布后面的角儿们迅速从地上整理着装爬了起来,其中一人向左边后台走了两步被脚下横陈的尸体绊倒,好巧不巧倒在尸体上,向上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伸手在此人鼻底试探。呆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后吓得立马向后退了好几步,怯生生的叫喊“啊啊啊~”声音绵长有力。后又转向尖锐高昂。一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幕布走去一边口里断断续续的呼喊着人,“死~死~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快来人!”一系列的动静,逐渐打破了台下的热闹。
台下观众隔着幕布,不知所然,以为是剧目结束后的戏台彩蛋,开始频繁的交头接耳起来,台下嘁嘁一片。直到台上人哆哆嗦嗦拉开幕布一角,是扮演田开疆的角儿此时面露惊悚,神色张皇“快救人!快救人!”
众目睽睽之下,男子颤抖着手用力的拉开了整个幕布,这时观众才看清戏台上的情景,扮演公孙接的角儿已经快走至戏台另一侧出口,闻声立马扭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扮演田开疆的角儿,又看了看底下的观众。“?”这是做甚?彩排有彩蛋嘛?!我怎么不知道?而戏台中央正躺倒着饰演古冶子的一人儿。
本来还嘁嘁的观众看见这一幕,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木的,噤若寒蝉。
也不知是谁先惊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
安静的台下,瞬间躁动了起来。观众们纷纷往门口逃窜,你推我挤,一时场面混乱不堪,竟分不清是台上戏精彩还是台下戏更精彩。不一会儿,一楼台上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楼上人错愕的盯着幕布,尚处品味剧目的精彩,结果还没回过味来,这边戏台一哄而散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胡~胡兄,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快闭窗,快闭窗!”
“好不容易热闹这么一回摊上这么个事!哼!店家必须得退咱银子!”
“凑着热闹来的,毛都没看着,还惹得一身骚!喜事变白事!呸呸呸,晦气!晦气!”
“这回出大事儿了,高老板怕是得摊上官司了!”
“管好咱自己吧,别给咱抓衙门审问了!永安楼的大麻烦,咱哥几个可管不着!”
楼上人身份非富即贵都怕惹上麻烦,纷纷开始关关门闭户,旁的人都在想着找个后门溜之大吉。小琳见状眼疾手快的立马把自家主子护在身后,也关闭了窗子。“小琳,咱们刚好卡在幕布与戏台的交界处,你可有看清人是怎么死的?”
“回小姐,方才,三人相继倒下后,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小琳只看见了那人最后倒下时抽搐了一下,便再没无动静。”小姐也未看清?小琳我呀也就视力比小姐好了点儿,毕竟小姐看书我摸鱼,小姐写字我翻墙。
女子揣测道:“如此看来,被投毒和突发疾病的可能性很大。”
额~小姐自家酒楼出了这么个大事儿,你怎么没事儿人一样!反到如无其事的还分析起来了。
小姐心真大!
楼下闻讯而来的高长丰,立马封锁了大门。挨个安抚着二楼住店的客官,楼下的客官基本已经跑光了,后台房间里,剩下钱家班班主在内的十人,面面相觑。
洪亮的声音响彻永安楼,歉意的表达着自己的无奈,“各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了。今日我高长丰对不住大家伙了,事发突然,还请各位多多包涵!长丰已派属下去请府衙主事了,大家稍安勿躁,大门只是暂时关闭,也是无奈之举!各位海涵!今日各位在永安楼的消费我高长丰自觉受之有愧,分文不取,已经付了银子的客官,稍等片刻,长丰悉数奉还!”
楼上女子在窗户上留了心眼儿——留了个缝,目光如炬的盯着高长丰的一举一动。五十岁左右,银白发,扎一木簪固定绾髻。身形修长,马脸,两颊瘦弱不失棱角。眼睛细长,眼白清晰明亮,眼神坚毅明朗仿佛能洞察人心。观其貌能窥探其年轻时的风姿绰约。这个高长丰,冷静沉稳,手法老练。有担当,有气度,目光长远,看着属实不像个胆大妄为,不合礼数之徒!莫非我等冤枉了他不成?
不过,一柱香。官府衙役就已涌进了永安楼,把整个永安楼围的水泄不通。衙役仔细搜捕了一番,拾起重要的物证。主事命人,把尸体带回府衙再由仵作验尸。把高长丰和钱家班主以及同台的两个角儿收押,其余楼内人等一律不得私出永安楼,否则按黎律杖责二十,罚五百纹充公。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府衙。
京都钱家戏班儿的老板叫钱怯成,这些年名声大噪,赚了很多钱,但却是个十足的吝啬鬼和暴戾之人。
娶的老婆鲍氏长得十分貌美,但家世不好,是乡下人家的孩子,家里很穷,所以鲍氏自从嫁给钱老板后,她总惦记着娘家人,想着接济一下自己的娘家,钱怯成不同意,于是每每提及此事,鲍氏都会遭到钱老板一顿毒打。但凡是让钱老板,出一文钱,他都觉得抓肝挠腮的,心疼的要命。鲍氏实在没办法,只得偷偷让钱怯成的徒弟怜仲,偶尔送些柴米油盐给娘家人。